第2章
我不急不忙下樓準備出發,咦,為啥我車又被人堵了,還是一輛眼熟的紅色小車。
再仔細一看,這不就是昨天那個網格員的車?
這是再來一次?
我快步走向車位,聽到那邊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
「哈哈,今天我們再假裝來道歉,等她過來的時候再慢吞Ţũ̂₉吞挪車。誰讓這小區車位那麼緊張,讓物業給我們弄幾個固定車位都不行。」
「對啊,或者到時候就說臨時停一下,在忙別的工作就耽誤了。」
「隨便找個理由就行,又不是堵著她不讓走,就是事情要說清楚。」
「誰讓她火氣那麼大,咱們隻是完成工作而已,一點素質沒有,不會體諒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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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火氣直接往頭頂上衝。
那兩個人似乎還沒注意到我,那個客服挽著副主任的手臂,笑嘻嘻說。
「堂姐,你是不知道這女的有多無恥。」
「我叫她獻血,那也是經過上面給的名單嚴格篩選的。」
「她這麼年輕力壯,又是個正常上班族,獻點血也沒事。結果她非要吹牛說自己獻過血,裝什麼裝啊,真不要臉。」
「她越是裝,我就越要讓她去獻血!」
最後一點理智的弦,啪地斷了。
這是騎到我頭上來了啊,我剛想上前開懟,這時候手機卻震動起來。
「林巧,突發Q況,今天客戶要來審核項目進度,你今天可不能遲到啊!」
看著手機上的消息,我的心咯噔一下提了起來。
不會吧,偏偏碰到這種時候。
見我不回消息,
周扒皮直接一個電話過來。
我隻能退回樓道裡接起電話。
「林巧,你這個點應該出門了吧?」
「這個客戶一直是你在跟,比較重要。你也知道他比較挑剔,隻要今天表現好,後面還會有大單子進來,到時候你的年終獎就很驚喜了。」
「今天不管怎麼樣你一定不能遲到,早點來我們對一下資料。」
這是周扒皮的慣用套路了,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隻不過給的那顆棗實在是太甜了,作為一個牛馬難以拒絕。
關系到年終獎,我的頭腦立刻清晰起來。
不能被這兩個奇葩耽誤,一定ṱṻ⁾要掌握主動。
我回復道:
「收到老板,我這就過來。」
既然你們把車堵了,那我就打車唄。
反正距離公司也不是很遠,
就算天天打車姐們也出得起。
我立刻在手機上下了一單,司機秒接單。
我轉身上樓去小區門口等車,非常順利地上了車。
司機師傅技術也很好,比我平時提早了十幾分鍾到公司。
周扒皮早就在那邊等著了,還準備了咖啡三明治。
我莞爾一笑。
這家伙讓我們幹起活來是真不當人,玩命用,不過大方也是真大方。
周扒皮和我核對了一會客戶就來了,他看起來還有些緊張,但我反而根本不怕。
項目進度我一直盯著,所以流程都合規,因此十分自信。
客戶檢查完進度後很滿意,連連誇贊。
「很好很好,你們這個項目經理林巧非常專業,也很細心,接下來二期的項目我也可以放心交給你們了。」
「今天我就讓法務的同事發合同給你們。
」
在客戶的贊美聲中,我之前的陰霾終於一掃而空。
接下來,是時候讓那個奇葩網格員付出代價了。
7
首先我給周扒皮說好,明天上午要請半天假。
她們沒堵到我,一定會不甘心來第二次。
我得留下證據。
點開微信,找到那個物業群。
往上翻出昨天網格員@我以及後來她電話騷擾的錄音,咔咔截圖保存。
然後,我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喂?寶~」
電話那頭傳來我閨蜜林薇清亮又帶著點剛睡醒慵懶的聲音,「大清早的,想我了?」
我聲音異常平靜,但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寒氣
「薇薇,你的年度最佳奇葩新聞素材送上門了。這次得搞個大的。」
我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復述了一遍。
尤其強調網格員那句「裝什麼裝」
電話那頭的沉默隻持續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林薇作為資深社會新聞記者的職業興奮:
「臥槽!這麼囂張?!光天化日之下強逼獻血?還鎖車位索要隱私醫療證明?這已經不是服務態度問題了,這是涉嫌違法了好嗎!證據!把你剛才說的所有證據,聊天截圖、堵車位的照片視頻,全發我!」
我一愣,想起來好像當時她堵我車時並沒錄視頻。
不過這個簡單,明早她們肯定還會來,到時候我再拍一份就是了。
和閨蜜商量好對策,我就進行下一步行動了。
生怕他們明天不來堵著我,我找到了街道的投訴郵箱直接把網格員連同居委會副主任一起投訴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那輛紅色的小車又出現在我的車位面前。
「女士,
我都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做人那麼刻薄,不怕出門被車撞S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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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格員一幅要吃人的樣子,仗著背後的副主任堂姐,直接開始人身攻擊了。
「我們也隻是完成自己的工作而已,用得著這樣嗎?」
副主任也在邊上幫腔:
「你住在這個小區,得罪我們你以為日子會好過嗎?」
我心裡狂笑不止。
罵呀,正愁你們裝文明人呢。
早就和閨蜜約好了錄證據,我昨晚特地把車子的行車記錄儀打開,現在正好全部錄下來。
「我可沒有得罪你們任何人,是你們不分青紅皂白上來惹我的。」
「僅僅是拒絕獻血而已,你們卻上綱上線道德綁架,不停打擾我的生活,現在更是連續幾天堵住我的車位不讓我上班。
」
「你們身為國家公職人員,怎麼做事風格和黑社會一樣?」
或許是我比較瘦小,氣勢不是很足,這兩人根本沒把我當回事。
網格員嘴角不屑地揚了揚:
「笑S了,還給你裝起文化人了。」
「嘴裡一套一套的,你是要考公啊?」
副主任也嘲諷道:
「就是,嘴巴裡一套一套的,你比領導還會說。」
「姐,咱們走吧,接下來可要好好關照她家,反正信息我們這邊都有。」
我笑了笑,攔住了她。
網格員驚訝地看著我:
「怎麼,你還想動手啊?這裡可都是監控,你敢動一下就給你送進去吃牢飯。」
「我堂姐夫可是街道的領導,到時候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繼續微笑不語,
隻是指了指不遠處。
閨蜜從角落裡緩緩走出來。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閨蜜,本地都市報的記者。」
「你們剛才的話我早就錄下來了,接下來咱們新聞上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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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供職的是本地發行量最大的都市報,其官方公眾號和微博賬號影響力巨大。
她本人混跡新聞界五六年Ťṻ₆,也在就練出了一副挖掘真相的好本領。
閨蜜通過在本小區實地走訪,居然還發現了這個網格員另外的劣跡。
她居然不分青紅皂白還讓一個孕婦去獻血!
第二天上午十點,一篇圖文並茂、措辭犀利的長文報道準時發布。
標題赫然就是我那被堵S的車位照片,配著醒目的紅色大字:「不獻血就堵你車位!這個這個網格員咋就這麼牛?
」。
文章詳細敘述了我的遭遇,重點展示了網格員小王在群裡@騷擾的聊天截圖和電話記錄,以及堵我車位的清晰照片和視頻。
可能是那位孕婦的老公過於氣憤,見有記者來調查竟直接露臉投訴,說那個網格員怎麼能想到讓孕婦去獻血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
最後一段,閨蜜意味深長地提到了居委會副主任在試圖找到我和解時亮出自己老公是街道領導的身份,並且在短視頻號裡直接發了剪輯的視頻
一石激起千層浪!
文章發布不到半小時,閱讀量破十ẗṻⁿ萬,評論區徹底炸鍋:
「我的天!這是居委會還是黑社會?」
「索要獻血證明?誰給他們的權力?衛健委嗎?」
「那個懷孕的姐妹太慘了!畜生啊!」
「堵車位?這特麼是尋隙滋事了吧,
怎麼不報警啊?」
「是街道領導的老婆啊?細思極恐!求深扒!」
「@XX 街道辦事處出來走兩步?解釋一下關系怎麼個好法?」
本地其他媒體迅速跟進轉載,「居委會強逼獻血鎖車位」、#「索要獻血證明」#等話題直接衝上同城熱搜榜前列。
無數網友湧到該居委會的公眾號和官方短視頻號下留言痛罵,電話也被打爆。
壓力,如同海嘯般湧向居委會辦公室。
這下那位網格員是真的扛不住了,她沒想到我居然能有這麼大能量把事情捅出去。
為了息事寧人,這次她真的懷著誠意跑到Ṭũ₁了我家。
我一開門,看到她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臉上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
「對不起,是我一時糊塗,沒搞清楚情況,工作作風粗暴。」「求您了,
我好不容易考進來,有一份穩定的工作。」
「請您的記者朋友撤稿好嗎?求您了。」
「得饒人處且饒人,咱們就當交個朋友,以後在這裡互相還能有個照應。」
我看著她的臉,笑出了聲。
網格員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就在她以為我答應了的時候,我把臉一沉。
「不,我拒絕。」
「你這不是知錯了,是你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留你這樣的人在公職人員的隊伍裡,不知道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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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不會原諒她,網格員的眼神立刻黯淡下去。
真當我把她趕出去準備關門時,她忽然發出一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不肯原諒我!我要S了你!」
「不讓我活,
你也別想活。」
她把手上的東西全砸了過來,然後用手掐住我的脖子。
然而她不知道,我大學時候練過四年散打。
雖然本牛馬長得瘦,還因為長期加班導致身體變差了,但瘦S的駱駝比馬大。
我一個擒拿手輕松把她壓制在地上,然後拿出手機報警。
「喂,110 嗎,我要報警。這裡有人上門毆打我,請你們快來抓人。」
正因為她前段時間的騷擾,我最近特地下單了一個監控火速裝上,現在正好多一份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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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估計居委會和街道的領導大概被電話轟炸過了。
震怒之下,反應堪稱光速。
當天下午,一份措辭嚴厲的處理公告就貼滿了小區公告欄,並同步發布在官方渠道。
涉事網格員小王立即開除,
而她那個堂姐也被處理,估計副主任位置不保。
她那個所謂的街道領導老公也被人挖出來。
其實根本不是什麼領導,隻不過是一個合同工罷了。
兩個人的事情我聽說領導還為此專門開了會,點名批評這種工作作風和方式,要求反省。
處理完之後我去上班,周扒皮居然破天荒給我又放了幾天假。
理由是接下來要攻堅項目,不希望我被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心情。
「你趕緊把狀態恢復過來,要是再頂個熊貓眼回來上班影響項目進度,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這幾天我在家每天關掉鬧鍾睡到自然醒,別提多舒服了。
每天都要在床上打好幾個滾再起床。
事後他們居委會主任也上門來給我道歉了。
從主任口中我得知了那個網格員的真實心理。
「我也辛辛苦苦讀了幾年大學,本來以為進了政府部門工作就上岸了,誰知道還要幹這種雜活。」
「憑什麼她可以拒絕我安排的工作,我就不行。憑什麼啊,她一個普通人為什麼我要看她臉色。」
「她不肯獻血,我就一定要讓她去!」
我聽了覺得無語,也不禁有些後怕。
還好她被開除了,不然這人確實掌握了我的很多信息,天天防著小人也不是個事。
順帶提一嘴,對門那個老大娘聽說我把居委會的領導都解決了,還以為我是哪個官太太,對我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天天笑呵呵打招呼。
實在冤枉啊,我可是連戀愛都沒談過幾次的大好人。
短短幾天的假期很快就結束了。
周扒皮果然言出法隨,真的又把本牛馬往S裡用。
後面一段時間幾乎天天十一二點才回家,
大早上又要頂個黑眼圈去上班。
好在看著發工資時候到賬的數字,本來要抽空的身體一下子又有了力氣。
果然,當牛馬的隻要給吃草,就有使不完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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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平息後大概過了兩三個月。
某個周末,我去新開的商場覓食,路過一樓的服務業招聘會。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拿著簡歷,滿臉堆笑地向一個中介模樣的人推銷自己,正是那個前網格員。
她看起來憔悴了不少,眼裡的傲慢早就沒了蹤影,隻剩下焦慮和討好。
中介翻看著她的簡歷,眉頭緊鎖:
「XX 小區的?哦…就是那個…」
中介沒說完,但臉上露出了然和嫌棄的表情,把簡歷推了回去。
「不好意思啊,
我們這邊招滿了。」
網格員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不S心地還想說什麼,中介已經不耐煩地揮手讓她離開。
她失魂落魄地轉身,正好對上我的視線。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先是驚愕,然後是羞憤,最後是深深的怨毒。
不過她終究沒敢發作,低下頭匆匆擠進了人群。
我聳聳肩,心情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聽說她在已經臭名昭著,能在政府單位幹活被開除,基本已經成了瘟神。
哪家企業敢用這樣的人啊,連讓孕婦獻血這種事都幹的出來,萬一哪天再桶個大簍子。
至於獻血?
後來我倒是收到了血站發來的短信,感謝我半年前的愛心奉獻,告知我的血液已用於救治一位遭遇車禍的產婦。
你看,
真正的愛心,從來不需要強迫,更不需要鎖別人的車位來證明。
它該流向哪裡,自然會流向哪裡。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