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敢動我謝家?!」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婆母謝老夫人從堂屋慢慢走了出來,滿面怒容。
看清這場面的瞬間,她差點氣得ƭú₀背過氣去。
身邊的嬤嬤及時扶住,順了好一會兒氣。
「梁玉,你瘋了不成?在外面打了幾年仗,回府就給我這個老婆子臉色看?」
我眯了眯眼。
「這裡沒你的事,回你的小佛堂去。」
「我今日來,是要算我女兒的賬,去把謝衍和謝知奕給我押過來。」
將士們立刻行動起來。
婆母氣得用拐杖狠狠戳了戳地板,恨恨道:
「為了一個假女兒,你連臉都不要了不成?」
「那小賤人就是你養出來的,
和你一個睚眦必報的脾氣,你知不知道姣姣剛回來,就被她欺負了多少次?」
我閉了閉眼,心中的煩躁愈盛,壓著怒氣道:
「哦?顧姣姣是我的女兒?」
婆母還以為我聽了進去,立刻喋喋不休地告狀:
「對!那珠兒不過是個賤奴的孩子,那小賤人嫉妒心重得很,還故意把姣姣推下水,若非如此,我兒也不會狠下心來,將她送去了女修院調教。」
「我就說我怎麼不喜歡她,原來她並非我的親生孫女。」
「要我說,那都便宜她了,如此心狠手辣的女子,佔了我孫女的位置這麼多年,合該把她五馬分屍!」
話音落,我抬手對著她左臉狠狠甩了下去。
謝衍出身不好,婆母從前也不過是個農婦,年輕時壞了不少牙,如今嘴裡也沒幾顆。
從前婆母最寶貝這一口牙。
我這一打,她滿口牙掉了個精光,混著血掉在地上。
她「唰」地一下就哭了,嘴裡含混不清。
「阿衍,你快出來,這賤人瘋了!」
我滿意地看著她。
「我早就嫌你聒噪,果真你還是說不了話讓人順眼些。」
婆母破口大罵,嘴裡不幹不淨地罵我和珠兒。
我幹脆踩住她的手,SS碾過去,笑得如同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叫你兒子?正好啊,大點聲叫。」
「我正愁無處找他,將他……挫骨揚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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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嚇得面色發白,說不出話,隻能嗚咽著喊疼。
可我的珠兒,受的苦不止這些。
在別院時,小桃簡要地和我說了這幾年發生的事。
第一年我還能聯系上珠兒,後面珠兒就再也沒接到過我的信。
我走後兩年,顧姣姣找上了門,說是我的親生女兒。
起初謝知奕不願相信,但奈何謝衍已經和她滴血驗親,證明了身份。
珠兒從原先的開朗活潑,一下子變得鬱鬱寡歡,小心翼翼起來。
她討好著每一個人,但謝衍卻說。
「若我對你和從前一樣,對姣姣不公。」
謝知奕聽了進去,漸漸疏遠了珠兒。
婆母更是動輒陰陽怪氣,打罵珠兒,把曾經對我的怒氣都發泄在她身上。
珠兒經常滿身傷痕地躲在屋子裡哭。
她也曾問過謝衍,我可寫了信回家?
謝衍嘆了口氣,告訴她。
「你娘覺得對不起姣姣,她不知如何面對你,日後不要給她寫信了。
」
珠兒傷透了心,也悄悄給我寫過信,卻連府門都送不出去。
顧姣姣身子不好,慣愛在外人面前裝柔弱。
一次,她跟著婆母出席宴會,臨走前郡主賜給她的簪子不見了。
最後在珠兒那找到了。
婆母二話不說,就讓珠兒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祠堂森寒,珠兒跪傷了膝蓋。
可從前,珠兒是最喜歡祖母的,她小時候聽旁人嫌棄祖母大字不識,和人家打了起來。
有什麼好東西都要想著祖母一份。
但她呢,提出把珠兒送去女修院,送到莊子上,任由她過得那般悽苦。
她是怎麼狠下心來說這樣的話?做這樣的事?
「你這樣的人,不配叫人。」
我用腳碾碎婆母的指骨,又舉起劍狠狠戳到她嘴裡,
反復攪爛,血肉模糊。
不過片刻,她就氣息微弱,說不出話。
派出去的士兵回來稟告。
奇怪的是,謝衍並沒在府中,反倒是謝知奕在雲香居陪著顧姣姣。
我心中冷笑,淡淡開口。
「走,去雲香居收拾他們!」
7
雲香居是我給珠兒親自選的,院子裡種著石榴樹,還有她最喜歡的秋千。
可現在樹隻剩下了樹根,秋千也被拆了個幹淨。
隻有一些顏色鮮豔的花種在裡面。
最讓我生氣的,還是我從窗戶瞧見顧姣姣身上蓋的金絲軟被,是我從邊疆差人送回來給珠兒的。
她頭上戴的,屋子裡用的,都是我親手為珠兒挑選的。
我心頭怒火噴薄而出,氣得心口絞痛。
我的珠兒,
在這個家裡究竟受了多少苦!
此刻,顧姣姣趴在謝知奕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哥哥,明明受傷的是我,娘親為什麼要這樣?」
「她是不是……不喜歡我?」
謝知奕心疼地抱住她,安慰道。
「不會的,娘隻是還沒認清謝寶珠的Ṫūⁿ真面目,她哪裡配做我們家的女兒?」
「當初你心地善良,留她在謝府,可她呢?屢屢殘害你,有今日也是她的報應。」
謝知奕憤慨不已。
但他看不到的地方,顧姣姣勾起了唇角。
這等下作手段,也能騙了他,果真愚蠢至極!
我一腳踹開門,在顧姣姣的驚呼聲中,扯著她的頭發,將人拽下了床。
狠狠一腳飛去,她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連話都說不出來。
謝知奕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來攔。
我反手一掌打在他胸口,惡狠狠道。
「連妹妹都認不出的廢物!我要你這蠢貨兒子有何用?不過裝柔弱可憐,你就忘了珠兒是你的親妹妹了?」
「當初我生完珠兒,第一個就讓你進來看妹妹,她腰間的胎記同我一模一樣,連臉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為何能認錯?」
「謝知奕,你眼盲心瞎,根本不配做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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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奕被我打得倒退了幾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他眼中閃過茫然,隨後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珠兒和爹的血根本不相融,反而是姣姣,她才是我的親妹妹。」
「娘,你沒發現姣姣和爹生的也很像嗎?」
蠢貨。
我甚至不知道怎麼和謝知奕解釋,
失望地瞥了他一眼。
「顧姣姣同你爹生的像,又不是同我生的像。」
「你的事稍後再說。顧姣姣,你誣陷我女兒,欺她至如此境地,今日你若活著,我便不配做珠兒的娘親。」
顧姣姣眼底閃過恐慌,她一邊搖頭一邊拼命躲在謝知奕身後。
「不是的,娘,我才是你的女兒。」
「我沒有害珠兒姐姐,你……你沒有證據!」
她想通了什麼一樣,一雙杏眼瞪得很大,理直氣壯地開口。
「爹已經說了,我就是你們的女兒,太子殿下也不喜歡珠兒姐姐,若非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我下手,他們怎麼會如此對她?」
「娘,你說的那些,可有半分證據?」
「姣姣知道,珠兒姐姐是娘養大的,自然有非比尋常的情分,
可我也是您的女兒,您不能隻聽她一面一詞!」
她聲音柔柔,淚珠子砸在地上,話裡話外卻無不在指責我的女兒。
偏偏謝知奕看不出。
他見我不說話,眼睛亮了,撲過來扯我的衣袖。
「娘,你看看姣姣,她善良單純,和您最像了……」
我一腳踹開他,恨不得根本沒生過這個東西。
「滾,聽不出正反話的東西!」
見我一步步朝她走過來,顧姣姣一邊走一邊退,驚恐地看向四周。
但那些婆子家丁都被將士們控制起來了,哪還有人幫她?
冰涼的劍點在她的右臉,顧姣姣連呼吸都放緩了。
我輕聲開口,「我是個武將,不喜歡那些彎繞,我且問你,你是誰?」
顧姣姣眼神閃躲,
咬了咬牙,故作無辜地搖著頭。
「娘,你在說什麼啊?我是您Ṭū́⁽的女兒……」
她話沒說完,我已經狠狠劈向她的手腕,頃刻間斬下她一隻手來。
顧姣姣慘叫出聲,在地上打著滾。
血崩了謝知奕一臉,他驚恐萬分,說不出話來。
我輕輕笑了,聲音卻平靜帶著冷意,饒有興致地盯著地上的顧姣姣。
「我再問,你是誰?」
顧姣姣疼得說不出話來,她涕泗橫流的模樣讓我看得心中暢快。
但這遠不夠我珠兒受的苦。
於是不等她開口,我伸手削掉了她另一隻手,抱歉地眨了眨眼。
「呀?不好意思,我是個粗人,沒什麼耐心。」
「你且聽清了,我問你,你Ŧü₆是誰?
」
顧姣姣的慘叫無比刺耳。
或許是擔心我耐心告罄,她還是在慘叫中斷斷續續地說了。
「別……我說……」
「我是顧姣姣……我娘叫顧湘,是爹的……外室。」
謝知奕瞳孔地震,不可思議地瞪著她。
我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竅,滿腔恨意傾巢而出。
對顧姣姣厲聲道:「所以,是謝衍讓你演了這麼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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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姣姣閉著眼流淚,點了頭。
「我娘臨S前求爹帶我回來,爹說若我成了你的女兒,日後封個郡主也不是不可能。」
「他會給我找好夫家,讓我享一世榮華富貴,日後再不必看旁人眼色。
」
謝知奕崩潰地站起來。
「娘,我到底做了什麼?顧姣姣是假的,珠兒才是我的親妹妹,珠兒,她還會認我嗎?」
我嫌惡地瞪了他一眼。
謝知奕似乎不需要我的肯定,他目光一轉,狠狠抓著顧姣姣的肩膀,宛如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你騙我?!我為了你,傷害了我的親妹妹,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顧姣姣諷刺地笑了,一雙沒有手的手臂看著格外可怖。
「我騙你?我從來都沒說過,是謝寶珠害的我啊?」
「不是你,在我受傷時第一個指出是她和我有仇,嫉妒我?不是你在她跪下來懇求你,喊你哥哥時,說你自己沒有這樣惡毒的妹妹?」
「謝知奕,你裝什麼?」
謝知奕受不了這樣的刺激,氣紅了眼。
他一眼看見地上的劍,
撲過去拿起來狠狠扎向顧姣姣。
一劍又一劍,她的笑容甚至還在臉上,身體已經千瘡百孔。
顧姣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身體,氣息漸漸微弱。
眼看差不多了,我踹飛了謝知奕。
他向來身手不怎麼樣,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我讓手下帶走顧姣姣,好生看起來。
「注意,別弄S了。」
S了太便宜她,我總得讓她生不如S地活著,將珠兒受過的苦都吃一遍。
謝府沒了旁人。
我看了看不似人的謝知奕,心中冷然。
珠兒出生時,最喜歡的就是他和婆母,因為謝知奕彼時年紀小,嘗嘗去珠Ṫŭ₋兒那陪著她。
她會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娘親。
而是「哥哥」。
謝知奕哭得撕心裂肺,
眼淚順著衣領滾到地上。
「娘,我做了什麼,我做了什麼?」
「我不該活著,我對不起妹妹……」
他眼中閃過決絕,「娘,別放過那個老畜生,還有太子和皇後。」ţű̂ₛ
「陛下兩月前就病了,蹊蹺得很,當時珠兒進過宮一次,見了皇後,回來卻更加沉默,後來那個女修院,也是皇後提出來的。」
我看著劍上的血,沒有說話。
謝知奕閉了閉眼,搶過地上的劍就要抹脖子。
劍即將挨上時,被我打落。
「滾去猛虎營自己贖罪。」
「我會和珠兒說你已經S了,日後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許出現在她身邊。」
猛虎營是我梁家的暗衛營。
做的都是最髒最累最不要命的活。
從前我太慣著謝知奕,想著家裡有一個人上戰場就好,想讓孩子們安安穩穩的。
「好。」
謝知奕的聲音很輕,他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轉身離開。
我沒有半點不舍,自然有人帶他去該去的地方。
而此生,我們也將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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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我先出了趟城。
出城的路並不太平,城門口有一大批軍隊等著我。
為首的人我認識,當初他初入朝廷,受過我父的恩惠。
那人沉默不已,咬S了牙。
「梁將軍……得罪了太子,隻有一條路,你可知道?」
我看著他,「陛下如何了?」
那人愣了愣,眸色暗淡,不經意地瞥了一眼身後。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揚聲道,要和他單獨談談。
我父親祖父都是將領,年紀輕輕就為了保家衛國而S。
京中的情況,我知道的還是太少了。
他說陛下兩月前就不上朝了,聽說他病了,皇後終日以淚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