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我做著要拿獎金，出國旅遊的美夢時。
老板卻臨時修改獎金制度。
把我的 50 萬獎金克扣成 5 萬。
我找他對質，反被他直接開除。
「小張,你也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公司有的是人才！」
「你一個 996 的打工人敢跟公司打官司,你覺得自己能佔得了便宜？」
「大不了我們多請幾個律師,拖個一年半載,看你怎麼耗！」
可後來，當公司真的被告上法庭時。
老板卻一天打了 500 個電話，哭著求我回去......
01
新上任的公司老板娘喊我進會議室時,我正忙著寫春節祝福郵件。
我牽頭開發的突破性 AI 模型,
在我一年多的努力下,終於拿下了一個價值 1000 萬的項目合作合同。
對方是全國知名的互聯網公司——企鵝公司。
他們的馬總對我的 ai 項目很滿意，答應我下個月就能籤合同。
一想到能有 50 萬的項目獎金,我和老婆激動萬分,睡覺都忍不住笑醒。
我和老婆商量了下，一致決定,這筆獎金一半用於還房貸,一半出國旅遊。
我合上筆記本電腦,快步走進會議室。
「黃總。」
「小張來了啊，快坐。」
老板黃韻笑盈盈地指了指對面的座位,示意我坐下,順手遞給我一杯現磨黑咖啡。
「小張,你來咱們公司也三年了吧。咱們從十幾個人的小團隊,發展到現在上百號人,你功不可沒啊。」
「現在融資也快完成了,
公司總算度過了最難的階段。你和王總一起奮鬥的日子,我是都知道的。」
我不好意思地端起咖啡,嘴角的笑意怎麼也掩飾不住。
三年來,我確實像個不知疲倦的牛馬,每天 996，一刻不停地優化模型和算法。
公司沒錢搞營銷,少人脈沒資源,我絞盡腦汁,靠著對技術的狂熱,硬是啃下了不少硬骨頭。
通宵達旦調參數、周末加班做 demo,甚至被程序 bug 搞得焦頭爛額,在所難免。
可誰又能想到,曾經名不見經傳的創業小公司,如今已經成長為人工智能領域的明日之星。
我知道王總一直很器重我,但沒想到新來的黃總,更是第一時間就找我談心,對我的貢獻給予肯定。
受寵若驚之餘,心裡也有些飄飄然。
隻恨不得再立個更大的功,
比如再拿下幾個千萬級以上的合同,好好回饋公司的知遇之恩。
我清了清嗓子,正打算表達謙遜之意,黃韻卻搶先開口。
「但小張啊,你也知道,咱們這一輪融資雖然到位了,但錢也都投入研發和市場了。公司還沒開始盈利,資金周轉很緊張。」
「再加上競爭對手也在搶市場,降價競爭很激烈,利潤空間被壓縮得很厲害。」
我的眉頭微微一跳,心裡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黃韻嘆了口氣,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小張,咱這次的大項目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但利潤並不高。董事會研究決定,給你的獎金的計提基數要從原來的 5% 下調到
0.5%。」
我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仿佛整個人被潑了盆冰水。
「所以,我拿下的這個 1000 萬的大合同,
獎金......「
「對,按照新的計提基數,大約就 5 萬左右吧。」
黃韻被我突兀地打斷,語氣有些不悅,但很快又緩和下來。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公司在轉型關鍵期,現金流比什麼都重要。再說大環境不好,能拿到獎金已實屬不易了。」
「你放心,公司不會虧待老員工的。以後像你這樣的核心骨幹,還會有股權激勵。好好幹,前途無量啊。」
呵,我在心裡冷笑一聲。
還獎金、股權?
這餅誰愛吃誰吃！
說到底,還不是董事會一句話的事?
一個決議,就讓我的 50 萬就腰斬到了 5 萬。
我剛剛燃起的熱情,瞬間就被澆熄了。
下班後，我給王總打電話無人接聽,發微信也不回。
我索性請了三天假,一個人躺在家裡發呆。
老婆從一開始的憤怒,漸漸平靜下來,反過來開始安慰我。
「老張,別想那麼多了,你看咱們這個年紀,在這行裡已經算頂尖的了。即便這次獎金少了,你的價值也不會因此而貶低的。」
「再說,之前年會抽獎,公司還送了咱們一臺掃地機器人呢,這不也是對你工作的肯定嗎?「
「公司這陣子融資也很困難,急著擴張又缺錢,黃總他們恐怕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吧。」
老婆的話給了我些許安慰。
原本一心期盼的獎勵泡湯了,我難免感到沮喪。
但仔細一想,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畢竟還要靠這份工作供房,貿然辭職實在不智。
再換工作也意味著要從頭開始,。
唉,
打工人的悲哀莫過於此。
先忍一忍吧。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徹底讓我憤怒了。
02
周二早上,我剛坐到工位沒多久,小何就過來找我。
「張哥,昨天的例會你沒來,是因為在外面跟客戶開會嗎?麻煩你今天去人力資源那補籤一下到崗證明。」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是王總同意我可以彈性工作嗎?我最近正跟一個潛在的大客戶聊一個 AI 解決方案,可能這陣子會經常加班。」
「呃......是這樣,公司為了提高管理效率,統一要求大家必須打卡。如果因為特殊原因不能到崗,必須提前申請。」
小何有些為難地解釋道。
「什麼叫特殊原因?我為了項目熬到半夜兩點,第二天晚點來還要被扣全勤?這不是故意添堵嗎?
「
我有些不滿。
「這個......你有任何想法,可以去跟黃總反映。我隻是按照規定執行。」
小何把一份文件遞到我面前,
「這是公司修訂後的績效管理辦法,你可以先看看。」
我接過文件,隨手翻了翻,頓時傻眼了。
上面赫然寫著,員工的全勤獎從原來的 500 元升至 1000 元,但這 1000 元是從原本的工資裡扣出來的！
與此同時遲到早退和請假的處罰力度也提高了一倍。
這意味著我一旦遲到,不僅領不到全勤獎,還要被扣錢，少則幾百塊,多則上千!
更可氣的是,獎金的計算公式也改了!
我靠,簡直豈有此理!
我心頭火起,怒氣衝衝地去了黃韻的辦公室。
剛好王澤也在,
兩個人正聊得熱火朝天。
一見我進來,趕緊收住話頭,一臉親切地同我打招呼。
「王總,黃總,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我開門見山,舉起手中的績效管理辦法。
「請問這是怎麼回事?之前說好的獎金呢?怎麼說變就變?「
黃韻的臉色有些尷尬,她幹咳了兩聲。
「這個是董事會集體決定的,你也知道公司正處在轉型期,現金流比較緊張......「
王總急忙打圓場,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哎呀小張來了，快坐快坐!「
「之前獎金的事是我考慮不周,未來我們會增加股權激勵,彌補這部分損失的!「
「小張啊,你主導的這個項目可是公司的戰略方向,這個項目成了後，將來你就能晉升公司管理層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
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表演,我隻覺得荒誕可笑。
03
我強忍住憤怒,盡量心平氣和地說:
「謝謝兩位領導的器重。以後項目獎金的事情,我會服從公司的新政策。
「但關於這個項目,咱們之前說好的是 50 萬獎金。」
「考慮到我為項目付出的心血,能不能至少先按照 5%,也就是 50 萬來算?「
我隻好退而求其次。
「畢竟為了攻克技術難關,我連續熬夜加班了一年多,犧牲了大把個人時間。」
「而且之前有其他公司給我開出百萬年薪,我沒有去是看重咱們的革命情誼啊。」
「再者說,我的合同裡明確寫了彈性工作,現在因為偶爾晚到就要克扣全勤獎,這不是有悖常理嗎?「
「您看,
獎金從 50 萬突然降到 5 萬,我實在無法接受。而且公司的規章制度改來改去,也讓人寒了心。」
一席話說得王澤和黃韻面面相覷。
黃韻本想發作,但被王澤攔了下來。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我,故作高深地說:
「小張啊,你也知道公司剛融了這一輪,現金流比較緊張。等咱們 IPO 了,到時候股票期權大把大把的。眼前的蠅頭小利,就不
要太計較了。」
「年輕人要心存理想,共同打造一個ṭũₚ偉大的事業。我現在給你這麼大一個平臺,將來你就是合伙人,還愁沒錢?隻要好好幹,升
職加薪都不是問題!「
「等公司再融它個一二十億美金,到時候提幾個點股份給你們,別說一套房,十套都買得起!「
看著王澤滔滔不絕地畫大餅,
我不禁冷笑。
讓我拿幾年青春賭公司的未來,萬一公司倒閉,我不是血本無歸?
「王總,感謝您的美意。但我手頭有房貸要供,眼下的收入對我很重要。」
「比起未來的股權，不如給我現金實在。」
工作這麼些年,我早就看透了,什麼共同理想,革命情誼,都是忽悠人的鬼話。
老板隻不過想要最大限度地壓榨勞動力,而打工人也不過是拿錢辦事罷了。
誰還真把自己當成事業的主人了,那就是自討苦吃。
想讓馬兒跑,還不給馬兒吃草,做夢呢?
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黃總「啪「地一聲把筆記本電腦合上,王總的臉色也變得鐵青。
「小張,你太讓我失望了。公司好不容易給你一個施展才華的舞臺,你非但不知感恩,
反而處處與公司作對!「
「這麼白眼狼的一個打工仔,我們要來何用?從現在起,你被解僱了!「
我咬緊牙關,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既然如此,那就請給我一份書面的解僱通知。另外,按照勞動法的規定,公司單方面解除勞動合同,需要支付我 N+1 的經濟補
償金。」
黃韻冷笑一聲:「小張啊,公司花大價錢從國外引進的系統被你私自泄露給競爭對手,給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損失,這已經構成嚴
重違紀。你還有臉跟我們要補償?「
「什麼?我什麼時候泄露機密了?簡直是在放屁!「
我差點氣得跳腳,這分明是無中生有!
「你自己心裡清楚。總之公司已經決定對你進行辭退,但念在你工作了兩年多,我們可以給你兩個月的基本工資作為補償,
算
是網開一面了。」
「至於獎金的事情,口頭承諾不算數。再說了,公司給你發工資,已經是格外優待,哪裡還欠你獎金?「
我徹底被激怒了。
「王總,你們這是違法解僱!如果不給一個合理解釋,我可以去勞動仲裁部門投訴!「
王澤不屑地一笑:「小張,你也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公司有的是人才,你以為自己有多大本事?無非就是 996、007 的搬
磚工罷了。」
「再說,打工人跟公司打官司,你覺得自己能佔得了便宜?大不了我們多請幾個律師,拖個一年半載,看你怎麼耗!「
我氣得渾身發抖,但又無可奈何。
公司高層聯合起來針對我,我一個小程序員又能如何?
50 萬的獎金,轉眼化為烏有不說,
就連幾個月的工資,也要成為他們的囊中之物。
在這個遊戲裡,打工人永遠處於弱勢地位,企圖跟老板叫板,無異以卵擊石。
想到這裡,我不禁一陣悽涼。
我默默收拾好工位上的私人物品,最後看了一眼曾經戰鬥過的地方,在同事們或驚訝或同情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公司大門。
04
到了家,我習慣性地想去書房繼續優化那個 ai 算法,卻猛然意識到我已經被開除了。
我頹然倒在沙發上,仿佛一下子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老婆擔憂地看著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老公,咱家房貸還沒還完呢。你這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怎麼辦啊?「
我扯出一抹苦笑:「放心吧,我這些年也攢下了一些積蓄。再說以我的水平,去別的公司也能拿個不錯的工作。
」
「倒是你最近不是寫小說寫得風生水起嗎?等你出書了說不定還能大賣呢!「
聽我這麼說,老婆破涕為笑,佯怒道，
「去去去,就你嘴甜。我這個純文學作家,能有什麼銷量?頂天了也就養活自己。」
我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突然覺得無比踏實。
房貸什麼的,還了一半,壓力不大。
倒是這次被炒,倒逼我思考人生。
與其在大公司裡當一顆螺絲釘,不如去一個更有前景的方向發展。
05
這天我在家寫簡歷時,公司前同事孫雯神秘兮兮地給我打來電話。
「張哥，猜猜我在知乎上看到了啥?就咱們王總,上面大放厥詞,說是炒掉了一個偷代碼的人,要不是他們及時制止,公司的核
心機密就要泄露了!
「
「什麼?這也太無恥了吧!簡直是顛倒黑白!「
「可不是唄,他們就是想斷了你在圈內的後路。省得你去別的公司,跟他們搶生意。」
掛了電話,我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這幫小人,為了私利算盡心機,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老婆擔心地看著我,嘆了口氣。
「老公啊,你就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了。你的才華擺在那裡,用得著去跟他們爭個高下?「
我深吸一口氣,狠狠點了點頭。
老婆說得對,跟小人計較,太掉價了。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投入新的事業,用實力證明自己!
06
但我根本沒有必要理會王總的造謠。
因為他並不知道，他那條評論，不僅沒有將我釘S，反倒實錘了我已經離職的消息。
於是我還沒從失業的陰霾中完全走出來,手機就被打爆了。
「張明遠,聽說你從逸創辭職了?正好我們部門缺一個技術主管,不知你有沒有興趣來面談一下?「
「小張,咱們上次在朋友圈還討論了你們公司的那個 AI 項目呢。如果你現在有空,不妨來我們這邊看看?「
一連幾天,各大互聯網公司的 HR 和獵頭像約好了似的,輪番向我拋來橄欖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