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喜歡就多吃點吧。」
我換了雙公筷,給他夾雞肉,夾魚,還特別貼心地把魚刺給挑掉。
他突然頓住,盯著我。
我正要說點什麼,他突然起身衝了出去。
哦,沒有衝出門。
去的洗手間,哭得一抽一抽的,我腦海裡全都是他的聲音:「小靜對我太好了,嗚嗚嗚……」
就因為我給他夾了個菜,他就要哭成狗了?
我很疑惑,姐妹們,這是什麼奇奇怪怪的大佬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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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看看什麼情況,或者安慰一下這位已經哭成狗的大佬的時候,門開了。
大佬就站在門後,
面無表情,又冷又酷。
如果不是他眼睛還湿漉漉的,像隻走丟了的麋鹿,我還真會懷疑剛才聽到的那些全都是幻覺。
「你沒事吧?」
這種對視的場面很尷尬,我好不容易才擠出聲音。
他板著個臉,聲音極冷:「沒事,吃飯。」
他還惦記著吃飯吶,大長腿一跨,跟我擦肩而過,然後我又聽到了:「小靜又關心我了,嚶嚶嚶,小靜還是這麼善良又可愛,不行,我要忍住,不能哭,不能丟人。」
我:「……」
此時此刻,我就像是秋風中那棵要黃了的樹,凌亂得很啊。
這大佬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愛哭,愛嚶嚶嚶,還怕丟人,不過講真,我膽子肥了點。
因為我發現了,大佬對我沒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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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喜歡給我守門,
飯一吃完,他立馬就走到門外去了,還貼心地帶上門,立劍而站。
我從貓眼裡隻能看到他後背。
講真,一米八九的大佬,背影偉岸,真的很有安全感。
我媽他們給我發了好幾條信息,老家那邊喪屍病毒爆發得也很厲害,就連隔壁的王嬸一家都變異了,他們現在被迫躲在地窖裡,雖然暫時不至於餓肚子,但也不是長久之計。
閨蜜最慘,她住在另一個小區,現在被堵在臥室裡,門外是她兩個室友,已經變異成喪屍,就等著啃她。
「小靜,我該怎麼辦啊?」
閨蜜發來的文字,還配著爆哭的表情,講真,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相對來說我的處境算是最好的。
我又去瞄了眼門外。
大佬不見了,走道裡靜悄悄的,我也不敢開門,正猶豫著怎麼辦的時候,
他拖著一具屍體出來了,我一眼認出是隔壁那個被她老頭啃了的老阿婆,頭已經被爆了,沒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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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在清理喪屍了。
不光是那個老阿婆,那個老頭也被拖出來了,一個接著一個,就這麼從我門前被拖走,然後我還聽到他的碎碎念:「你們這些髒東西,別想在這裡惡心了我的小靜。」
我絕對沒聽錯,他說的是我的小靜。
就在之前,他嘴裡還都是那女人,吃過一頓飯之後,我就從那女人變成了他的小靜。
我懷疑他暗戀我,不過我不敢信。
大佬很忙,一個下午,忙進忙出,還拖了好幾次地,臨近黃昏的時候才終於消停,背對著我的門站好了。
我就貼在門後,聽到他美滋滋的聲音:「小靜不知道還會不會喊我吃飯,嘿嘿嘿……」
完了他還拿出那個卡哇伊的小鏡子照了照。
發型沒亂,眼睛沒紅,尖銳的獠牙也沒有露出來,總之萬事俱備,就等著我開門請他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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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說啥?
人家大佬都這樣咯,我拿出了羊肉,弄了個羊肉煲,然後問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吃晚飯。
「好。」
他的回答還是這麼冷冰冰的。
不過進門的一瞬間,他內心:「啊啊啊,我就知道,小靜一定會喊我吃飯。」
真的……很吵!
我已經確定了,這貨絕對不是關二爺,也不是我姥每個禮拜供奉的上帝,我爺說他可能是個鬼神,上輩子還是個將軍什麼的,然後跟我可能有什麼淵源,所以來保護我。
我覺得這個說法挺靠譜。
他那站姿就很軍人,而且手握長劍,一刀一個的氣魄也很將軍,
總之我幾經猶豫,還是小心翼翼:「大佬,我們以前認識的對吧?」
他沒講話。
他隻是抬起那幽深的眸子,冷冷地瞥我一眼。
那瞬間……
講真,我的心都忘記跳了。
然後我就聽到他內心:「糟糕,小靜是不是想起我了?下一頓飯是不是就不請我吃了?」
然後他開始暴風式吃飯。
真的……
他一句話都不講,冷冷地瞥我一眼,開始狼吞虎咽。
而且吃完起身就走。
真的,一句話都不講,甚至都不看我一眼,就到門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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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分鍾吧。
我看著空了的碗,還有鍋裡一塊都不剩的羊肉,
欲哭無淚,那啥,我做好的飯菜我都還沒吃一口。
然後驚悚的來了。
我聽到了哭聲,門外傳來,哭成兩百斤大狗狗的那種,一抽一抽的,特別傷心。
我趕緊透過貓眼看出去。
大佬背對著我,肩膀一顫一顫,他在哭,哭得那個傷心啊,我滿腦子全都是:「嗚嗚嗚……」
真的,我人都傻了,我就是問了句話麼,難道我們以前不但認識,他還幹了什麼虧心事,作為一個看遍各種狗血追妻火葬場的選手,我甚至已經腦補出上輩子的我被吊城門三天,而他問屬下:「王妃知錯了嗎?」
當然,這都是猜測,反正我也沒證據。
現在的情況是什麼呢,就是喪屍病毒爆發,我得抱他大腿,才不至於被喪屍當羊肉串啃。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我把門拉開了,大佬背一僵,長得筆直,沒有回頭。
雖然是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我腦子裡全都是他各種:「啊啊啊,小靜怎麼突然出來了,我眼淚都還來不及抹,現在抹來不來得及?會不會很丟人,啊啊啊,我眼睛有沒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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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
我伸手指戳了戳他的後背,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你要不要喝湯?」
「我燉了雞湯。」
「放了紅棗枸杞,挺補的。」
他的背影如此僵直,我的腦海也安靜了,這一刻,這位大佬仿佛S宕機了一般。
一秒……
兩秒……
兩秒……
就在我以為他會不理我的時候。
「喝。」
他出聲了,冷冰冰的,還帶著一絲的哽咽,雖然是背對著,看不到他此刻表情,卻能感覺到透出的委屈海一般深。
「那我去給你盛。」
我很識趣的,知道他還來不及抹淚,轉身就往廚房走去,給他點時間抹淚加確定自己發型有沒有亂。
我端湯出來。
他已經在客廳站著了,眼睛湿漉漉的,瞄我一下,然後狀若無視地看看天花板,看看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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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發覺得他上輩子一定不隻是把我吊城門三天,起碼吊了半個月,已經是風幹了的那種。
「來,嘗嘗看。」
我深吸了口氣,笑眯眯地遞湯,順便拍一波馬屁:「我感覺你好厲害啊,都不怕那些喪屍。」
「嗯。」
他就淡淡地應了一聲,
耳尖也紅了,瞄了我一眼,很快地移開了視線,而我的腦海裡回蕩著:「嗚嗚嗚,小靜請我喝湯,小靜還誇我了,嘿嘿嘿,我確實厲害,確實不怕那些怪物,一刀一個,一刀一個。」
這嘚瑟的語氣還挺顯擺,就是轉變得也太快了,前一秒還在嗚嗚嗚。
我人都麻了啊姐妹們,Ṫűₔ這貨表面上一本正經,內心真的超戲精,這湯被他一口氣喝完,也不講話,起身就往門外走,我想跟他套套話的機會都沒。
大門再次被重新關上。
我瞄了下貓眼,發現大佬沒杵在門外。
他走了?
還是說又去清理喪屍了?
正疑惑著,陽臺那邊傳來很大的響動,仿佛什麼東西炸了,嚇得我急忙跑過去看。
就在樓下,大佬立劍杵在那,正在往我陽臺上瞄,看到我的剎那,立刻收回視線假裝看不見我。
與此同時。
好多喪Ṫŭ̀ₔ屍因為被剛才的爆炸聲吸引,都在朝著他奔來。
「小心啊。」
我衝他喊了一聲,這位大佬冷眸朝我一瞥,唇角勾了勾,似笑非笑的樣子魅惑到極致,然後內心各種:「啊啊啊,我的小靜又關心我了,隻要我表現得好一點,她說不定還會喊我吃飯。」
我???
所以大佬,你這麼費盡心思地守門砍喪屍就是為了等我喊你吃飯?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大佬就拎起劍開始砍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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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街頭到街尾。
我的視線範圍內,大佬一刀一個,一刀一個,眼都不眨的那種,我都想問問他眼睛累不累。
不過說真的,大佬砍喪屍真的好帥,跟切蘿卜似的,毫不費勁,一刀甚至能砍下兩三個喪屍的頭。
太陽已經落山。
路燈亮起,大佬揮舞著長劍的英姿深深地刻入我的心底,即便上輩子被掛城門也都值了。
「好帥!」
「你真的真的好帥啊!」
大佬一出現在門外,我就立刻把門拉開,狗腿的誇贊毫不吝嗇。
講真。
母單二十三年,我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帥的男人,不對,這不僅僅是男人,而且是戰神級別的那種存在。
「嗯哼。」
大佬唇角隻是淺淺一勾,冷冷酷酷的,但我知道這隻是表面,他內心已經在狂喜咆哮:「啊啊啊,小靜在誇我,說我帥,還說真的真的好帥,果然,我就是好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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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吃不吃宵夜?」
我差點沒笑出聲,其實拋去上輩子可能存在的恩怨不說,這位大佬還是挺可可愛愛的。
「嗯!」
他板著個臉抬腳進門。
我煮了個泡面,畢竟是大晚上的,要解凍也來不及了,所以就用中午的雞湯隨便搞了點。
大佬瞥了我一眼:「你不吃?」
因為隻有一份,我搖頭:「不吃,我減肥,晚上不吃宵夜。」
「你不肥。」
他瞥了我一眼,默默地把面推到我的跟前,沉默了一秒鍾,又講:「珠圓玉潤才好看。」
我???
大佬,你確定是在誇我?
「我真不吃,你吃吧,我陪你聊天。」
我又把泡面推了回去,還拉了下椅子,往他身旁湊了湊,拉近距離。
這貨瞄了眼我的小動作,耳尖紅了,倒是也不推,就是面也不吃,就問我:「聊什麼?」
雖然語氣繃著挺冷的。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緊張,其實也不是感覺到,而是聽到這貨吵鬧的心聲:「啊啊啊,小靜要跟我聊天,我該怎麼辦?不然誇一下這個面好吃?不對,誇她長得好看?」
「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打斷了他的心聲,這貨愣了一下,才應了一句:「唐毅。」
這黑眸透出了幽怨,內心委委屈屈:「小靜真的已經忘了我,怎麼辦?我又想她記起我,又不想她記起我,萬一記起我又不喊我吃飯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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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這位大佬,按照邏輯來講,上輩子的事,我忘了才是正常的好麼,總之我感覺大佬有點不太正常。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來了哈,我問了哈:「今天真是嚇S個人啊,幸虧你來了,對了,你怎麼會突然來保護我?」
「不是突然,
是我感應到你有危險。」
他瞄了我一眼,低頭看著那個面,有點落寞的樣子,內心有小小的委屈:「小靜果然還是忘了我,忘了也好,隻要我小心點就不會嚇到她,而且她還會喊我吃飯。」
又來了,我發現大佬對吃飯真的有執念,當然,打破砂鍋問到底也是我的執念,再加上也看不得大佬這副幽怨得像個小寡婦的樣子,所以我打算詐他,理直氣壯的:「沒忘,我怎麼可能會忘了你?化成灰我都不會忘的好嗎?」
「你記得我?」
大佬一愣,瞪大的黑眸透著不敢置信。
還挺好糊弄的,我故作高深地點點頭,聲音壓低:「我考考你啊,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大佬愣了一下。
我立馬用力一拍桌子:「哦,哦,你是不是忘記了?」
這叫什麼,這叫倒打一耙。
果然,大佬慌了,他慌了,脫口而出:「沒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