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還沒有幾秒鍾，老爺爺的身體軟綿綿地順著窗戶滑了下去。
隨後我們聽到一聲輕微的悶響，老奶奶的身體也跌落壓在了他的身體上。
他們S了，不再有鮮活的氣息。
燈開了，又有一個男人的身影靠近窗戶，好像是在檢查他們的情況。
突然，他猛地抬頭，透過窗戶直勾勾地盯著我們家。
我毛骨悚然，因為我和他對視了。
是大伯。他的眼神穿透了窗戶，月光映照在他冷漠的臉上。
一股寒意直衝我腦門，又讓我從頭冷到腳。
愣了一下，我這才想起我們貼了防窺膜。
小潭也看到了他，我們一動不敢動，怕動起來會有影子移動，讓他發現我們的存在。
他的眼神移動到別處，
最後離開了窗戶。
燈光在老夫婦家的二層小樓不同的地方亮起，可能是大伯一家在搜索物資。
他們贏了，抱著、舉著、扛著各種各樣的東西回家。
因為隻隔著一條小巷子，而喪屍在冬季又行動緩慢，他們在行動途中沒有受到喪屍的攻擊。
他們搬了一次，又折返回去繼續搬運。
親眼見證這樣的S戮，比我聽到爸爸媽媽敘述上一世時感受得更加真切。
突然，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一聲尖銳的哨聲，刺破了黑夜的寧靜。
一個一邊發光一邊唱歌的玩具被丟到了路中間。
喪屍們聽到響動，突然都加快了腳步。
在聲音的指引下，它們迅速地聚集到玩具的旁邊。
大伯一家人肩扛手提著大量食物，等他們注意到喪屍的時候，喪屍已經逼近至離他們隻有幾米的地方，
且行進速度非常快。
他們嚇得把東西往喪屍身上拋去，砸到了幾個喪屍，但喪屍幾乎沒有受到傷害，踉跄跌倒的也迅速地爬起。
大伯和堂弟拔腿就跑，大伯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喪屍撲倒了。
她伸手拉著大伯的褲腿，嘴裡好像在喊著「等等」或是「救救我」。
但大伯用力地用另一隻腳踢她的手，迫使她松開了手。
伴隨著大伯和堂弟關門的動作，大伯母被屍群圍攻。
我收回目光，和小潭對視一眼，心情也有些復雜。
小潭用手指向一個地方，示意我看過去。
一個八九歲的女孩子站在對面老夫婦樓房的窗邊，也在遙望那個方向。
「那是他們的孫女，叫肖雲。」小潭輕聲地說。
小女孩定定地站在窗邊許久，又蹲下伸手撫摸著她的爺爺奶奶，
終於小聲地哭了起來。
想來，那個玩具就是她丟的。
她平時不住在這邊，大概是過來小住，可突發的病毒使她滯留在此。
我們猜想，可能是她半夜聽到動靜躲了起來，在意識到爺爺奶奶遇到危險後，面對比自己強大的威脅者也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尋找時機讓自己脫離危險。
小小年紀能夠這麼有勇有謀，令人佩服。
瘦弱的女孩不斷地抖動著哭泣，失去成年人的庇護，而危險仍持續存在。
弱小的她一個人又該怎麼渡過這個難關呢。
我和小潭剛從這個事件中回過神來，天已經蒙蒙亮了。
隨著爸爸起床接替小潭，我倆回去補了覺。
早上我吃早餐的時候我和爸爸媽媽說了昨晚發生的事，他們痛罵大伯一家，又表示他們會多關注對面女孩的情況。
大伯母已經不在原地，昨晚被喪屍圍攻之後她橫躺在巷子裡，現在大抵也變成了喪屍，遊蕩到其他地方去了。
安穩又持續了三天，我們每天注意女孩的情況，她卻很少再出現在窗邊。
大伯一家沒了動靜，他們欺軟怕硬，近距離和喪屍群搏鬥，估計命都嚇沒了半條。
末日開始的第 17 天，一大早，平安開始哼哼唧唧，很難受的樣子。
06
平安的肚子已經很鼓，它開始扒窩，我們估計它是要生了。
我們全家馬上進入緊急狀態，把平安轉移到隔音效果更好的三樓家庭影院，媽媽去準備溫暖被窩、報紙、毛巾等可能用到的物品，爸爸去備菜熬肉湯想給平安生產時喝補充體力，小潭去把之前買的羊奶粉等東西找出來，我則去搬了一臺暖風機過來給平安保溫，並且一直在手機上搜索狗狗生產注意事項。
我們怕它被圍著會害怕緊張，導致生不出來，就都「退居幕後」，邊假裝忙活邊緊密關注它的情況。
平安呼吸急促，大約嘗試了一個小時後，第一隻小狗的頭露了出來。
平安痛得又開始哼唧，見小狗一直生不出來，媽媽馬上清潔好手，幫平安把小狗拖出。
我根據網上的注意事項告訴媽媽，讓她撕破胎衣，掐出臍帶，後續平安自己會處理了。
我們用毛巾擦幹淨小狗的口鼻和身體，把它放到平安身邊喝奶。
第一隻小狗順利地生出，後續兩隻更順利，沒有遇到什麼情況。
平安一共生了三隻小狗，它們的花色各不相同，一隻大部分黑，一隻大部分白，一隻花色。
它們緊緊地貼著自己的媽媽，用力地吸吮著來到人間第一口奶。
生完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平安筋疲力盡，我們也餓得頭暈眼花。
好在生產一切順利，我們去做點飯吃，給它們好好地休息一下。
爸爸放心不下平安，端著碗過去守著它們。
放松之餘，我們又不僅擔心起對面樓的女孩。
她還在和爺爺奶奶的屍體一起生活嗎？她吃什麼、喝什麼呢？
我們再次召開家庭會議，討論的議題是要不要幫助女孩。
當然我們也有各種憂慮，但是人性之善最終戰勝了其他的問題。
我們沒辦法見S不救，更何況是一個弱小可憐無助的孤女。
討論的結果是我們決定幫助女孩，讓她到我們家來。
用無人機投送物資我們也想過，但這樣風險實在太大，一次兩次可以，多次肯定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由於一樓不能再走，我們討論出一個方案：在我們二樓的窗戶開打開防盜網的防火窗，
這裡可以通過一個八九歲的女孩。通過架設梯子的方式，讓女孩從她家二樓的窗戶爬過來。
這種方法當然有風險，我們要給女孩做好安全措施。
這樣做，如果行動途中被其他人發現，我們也會暴露自己家的情況。
同時，我們還必須取得女孩的同意。
但我們還是決定賭一把。
怎麼聯系上女孩？
爸爸提出，爺爺奶奶的老人機，可能會有對面老夫婦的電話。
我們從遺物中找到了他們的手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我們充了電，手機屏幕亮了之後我們試著操作，發現還能使用。
在通訊錄裡搜索對面老人的姓名，也發現了老夫婦電話。
現在還剩最後一道關卡，對面老人的手機不知道是否還有電，不知道女孩能否接到電話。
嘗試了好幾次，終於接通，由我來和女孩對話。
「喂？妹妹，我是住在你對面的漾漾姐姐。」
「漾漾姐姐。」小女孩聲音很甜。
「哎，爺爺奶奶之前交代過我們，要是遇到突發Q況，讓我們照顧你。」雖然沒有這回事，但我這樣說或許可以打消她的顧慮。
「爺爺奶奶沒和我說過，我要問問爸爸媽媽。」小女孩還是有些警惕，也很理性。
「好，那你一會兒給姐姐回電話好嗎？爺爺奶奶的手機還有電嗎？你能不能找到充電器？我們保持聯系。」我和小女孩約定好。
晚上，小女孩給我們回了電話。
她很傷心：「漾漾姐姐，我沒有聯系上爸爸媽媽。」
「小雲，那現在要你自己做決定了，別害怕，姐姐會保護你。」
我又和小雲解釋了很久，
終於讓她同意通過梯子爬過來。
事不宜遲，我們準備好安全繩扔過去，讓小雲系在腰上，這一頭由最有力氣的小潭緊握著，以防萬一。
我們指導小雲搭設好梯子後，爸爸扶著梯子，示意她可以開始爬。
小雲年紀小，但膽子卻很大，她緊咬著嘴唇，手腳並用，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挪過來。
樓下巷子經過的喪屍聞到活人的氣息，紛紛聚集過來。
「小雲，快！」我焦急地喊出聲來。
喪屍開始疊羅漢，越爬越高。
但小雲卻更加緊張，抓住梯子的手抖了起來，不敢邁動一步。
一隻枯手抓住了她的腳踝，她尖叫一聲。
那隻枯手卻沒有因為她的恐懼而停止，反而愈加用力地拉扯。
「讓開！」媽媽不知道哪裡找來一把長鏟，
快準狠地穿過防盜窗，拍在枯手上，用力地一挑。
枯手離開小雲的身體，長鏟用力地轉向喪屍戳去，疊在上層的喪屍失去重心，跌落下去又砸到下層的喪屍，它們疊起來的羅漢塔赫然崩塌。
小雲也加快了速度，飛快地爬向我們。
當我終於抓到小雲的手時，懸著的心才放下。
她的眼睛紅紅的，可能因為害怕或是緊張而呼吸急促，穿的衣服蹭髒了，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飢餓聲。
吃晚飯時，她埋頭幹飯，整整地吃了兩碗飯。
一起吃過晚飯後，我們又輕聲地安慰了好久，讓她在這兒吃好、喝好、住好，晚上她就和我一起睡。
我爸還突發奇想，把我和弟弟小學時候的練習冊從壓箱底的地方翻出來，說要給小雲做來打發時間。
收獲我們一眾人的白眼。
「小雲，
在這兒想看電視就看電視，想玩電腦就玩電腦，想看書就看書，想學習就學習。」我拍拍她的肩膀說道。
「嗯！謝謝叔叔、阿姨、姐姐、哥哥。」小雲乖巧地回復道。
07
安穩的日子又過了五天，這些天裡我們家裡很是熱鬧。
平安的三隻小狗崽們時常逗我們開心，又讓我們煩惱。
它們「嚶嚶」地大聲地叫著，提醒大家它們餓了。
平安默默地走遠。
它好像還沒有做好當母親的準備，所以就由我們代行職責。
還好小潭最後一次冒險採購了羊奶粉和小奶瓶，我們就按照攻略幾個小時喂一次。
反正晚上守夜也無聊，有幾隻小狗崽的陪伴還添了幾分樂趣。
今夜，隔壁又有動靜了。
全城突然的停電，讓我們陷入無盡的黑暗。
而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讓這個夜晚顯得更加危險。
我們提前準備了四個發電機和一些提前儲備好的蓄電池，三個太陽能的要等太陽出來才能發揮作用，而另一個運動自行車改造的人力發電器雖然可解我們的燃眉之急，但調試需要時間，發電量也有限。
我們陷入黑暗不久，平安就到我的房間邊叫邊刨門。
因為監控失靈，我們沒有守夜。
我隱隱地感覺不好，逐個兒地把大家叫醒。
我們一行人來到四樓的運動間，打開通往露臺的門。
果然有事情發生，大伯和堂哥趁著停電和大雨，正在用工具毀壞爸爸之前加裝的電網。
他們見到我們這麼多人有些吃驚。
「你們還沒S啊？」大伯輕蔑道，「上次你們打電話給我，我就知道你們是裝模作樣，
還說什麼沒糧食，我看你們不知道藏了多少。」
「沒事，馬上就是你們的S期。」堂弟也附和道。
雖然電網失效，但爸爸裝的防盜欄杆、碎片也結結實實地阻擋著他們。
「還想活命就給我們進去，親戚一場，我不想把事做絕。」
看他們氣急敗壞的樣子，我不禁覺得好笑。
給他們進來才是不想活命呢。
大伯穿戴好防護工具和安全繩，準備直接冒險爬過來。
堂弟在他後方則做好保障工作，他拿著一把不知道哪裡弄來的弓箭，從放到欄杆的縫隙中瞄準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