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天過後,我一直提心吊膽,害怕陸彧還會再出現在我的房間裡。
可是他又恢復了那種忙碌的日子,一連好多天都沒有出現過。
我的膽子也漸漸大起來,有時候會去花園裡走一走。
坐在秋千上,不知不覺昏昏欲睡的時候,有人在旁邊笑了一聲,「誰在那裡?」
我聽到這輕佻笑聲立刻清醒了,睜開眼睛,看到一個少年雙手環抱胸前,饒有興味地看著我。
又是一個穿白塔制服的男人。
他低聲說了什麼,我沒聽到,接著他就邁步朝我走過來。
什麼、什麼人!
我驚慌地後退,可是他已經邁到面前,把我整個人提起來——
男性軍裝制服上面的徽章把我的皮膚摩擦得很痛,更痛的是他掐住我下巴的手。
虎口卡住了我的下巴,男人看起來隻用了一分的力氣,可對我來說那手掌的薄繭已經夠折磨人了。
我的眼眶一下就紅了,拼命伸出手想把他的手掰下來。
用了很大的力氣卻無法撼動他半分,不由得急得哭出來。
「你放開!」
他的目光落到我嘴巴上,沒有動。
我有點氣喘籲籲了,隻能握住他抓住我的手,一起抓撓起來。
「臭東西!」我又壯著膽子罵了一句。
他終於放開我,碧綠色的眼睛含了點輕佻的笑意。
「你就是把我哥最近勾得找不著北的女人。」
我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警惕又驚恐地看著他。
看起來像神經病,變態。
我眼裡的懷疑警惕太明顯,他彎唇笑了笑,「我是陸彧的弟弟,
陸準。」
可是他們長得一點也不相像。
他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又笑了笑。
「同母異父。」
我在這很少見到其他人,但聽其他佣人講過,陸彧似乎的確有一個弟弟。
我仍然不安地瞪著他,看起來下一秒就想逃跑,正好這時女僕出來找我了,「小姐!」
我連忙跑過去,拉著她回到別墅,小聲地說,「不要看他!是神經病!」
女僕被我一路拉進室內,才和我說悄悄話,「那是陸家次子陸準,性格確實太過輕佻,被趕去白塔中央學院上學也沒好多少。」
說到這裡,女僕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一樣打量我,「小姐,您看起來很小,為什麼不去上學呢?」
我張了張嘴,想不到怎麼回答。
女僕很快就去廚房幫忙了,留下我一個人若有所思地悶悶不樂。
—
今晚陸彧回來了。
入夜,他來到我房間。
水珠順著胸肌的溝壑線條滾落,陸彧單膝跪上床,握著我的膝蓋拖到床邊。
我努力忍著嗚咽,小腹不斷顫抖,好不容易往床頭縮了那麼一點兒又被他抱回來。
「想不想刷卡?」
他忽然問我。
我迷迷糊糊地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隻是斷斷續續地哭著搖頭,他卻扶著我的腰,低聲誘哄著。
「坐我臉上。」
......
後面我哭得有點委屈又有點難受,「我、我累,我想睡覺……」
我昏昏沉沉,累得隻想立刻睡過去,可是陸彧看起來不太想讓我睡覺。
他親了親我昏昏沉沉的眼皮,
一隻手輕輕揉弄我的手指,不斷十指相扣又放開。
「想不想出去玩?」
我聽到這話,清醒了一點,維持著埋在他懷裡的姿勢,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地說。
「陸先生,我想去上學。」
陸彧把我從他懷裡挖出來,仔仔細細端詳我的表情。
我咬著唇,幾乎要感到不安的時候,他終於松開我。
出乎我意料,他直接說,「明天我幫你聯系學校。」
我愣了愣,「真的嗎?」
陸彧點頭,又拍了拍我的背,像安撫小孩,「睡吧。」
—
陸彧的動作很快,三天後我就可以去白塔中央學院上學了,而且是和陸準一個班。
課間的時候,我安安靜靜收拾課本,準備去上下一節課,有人卻攔住了我的去路。
他的目光不懷好意,落在我的裙子上,慢慢下移到小腿。
「你是靠什麼進來的?這可是白塔中央學院,多少人擠破頭想進來,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插班生的記錄。」
我皺了皺眉,不明白他想表達什麼。
「有人說看到你跟著柯教授那老家伙進來的,你不會是……」
他意猶未盡的話語和表情讓他看起來更惡心。
我低著頭,想要繞道過去假裝聽不見,他卻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走什麼?我隻是想跟你聊聊天而已,這麼瞧不起人嗎?」
我一把甩開他,狠狠瞪著他。
算了,算了,我隻是來上學的,一點也不想惹出亂子。
可是陸準這時候走進教室,皺著眉走到我身邊,看到眼前的場面和男生惡心的笑容,
再看到我隱忍的神色,頓時明白了什麼。
他冷冷地睨了那男生一眼,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直接給了對方一拳頭。
我被嚇懵了,呆呆地看著他。
男生被打得踉踉跄跄跌出好幾米遠,課桌被撞得七零八落,教室裡爆發出驚呼聲,「啊!」
我不知道是該驚訝陸準出現在這裡,還是他一出現就給了對方一拳。
我隻好哆哆嗦嗦地說,「你沒事吧?」
陸準甩了甩手,眉眼間猶有戾氣,看向我時又平和下來了,「這話應該我問你。」
—
不出意外,我們一個個被單獨請到辦公室。
教導主任的眼神在我身上打量一番,有點無奈,「你知道那男生的父母是誰嗎?他是薩特部長的小兒子,有我們學校 2% 的股份……」
我沉默著挨訓,
腦子裡卻在想被陸彧知道了,我還能不能上學?
忽然周圍變得鴉雀無聲,我一抬頭,發現我剛剛想的人從門口走進來。
主任從座位上站起來,看起來十分意外,「執行官,您今天怎麼到學校裡來了?」
「發生了什麼?」他皺眉問我。
主任殷勤地上前剛想說話,陸彧看都沒看他一眼,「我在問你,冬禾。」
我小聲地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陸彧靜靜地聽著,對此不置一詞。
主任的臉色越來越白,到後面已經開始賠笑,「原來是這樣,我會好好處理的,執行官真不好意思,剛剛是我不小心冤枉這位小姐了——」
陸彧一言不發,身上的威壓越來越重,到後面主任已經開始擦汗。
這時陸彧才說,「查監控,這種基本的處理方式不用我教你吧。
」
「當然,當然。」主任連連點頭,而陸彧已經不再看他,直接握著我的手把我帶出去。
—
在車上的一路我們都沒有說話,直到回到別墅裡,陸彧揉了揉眉心。
「如果今天我沒去學校,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無意責怪我,轉身遞給我一個看起來精美而華貴的盒子。
我打開,發現裡面是一把手槍。
我手抖了抖,有點驚訝地看著陸彧,「執行官……」
「下次遇到危險時,學會保護自己。」
「可是,我不會用。」
陸彧站到我身後,扶住我的小臂,用腿將我的腿微微分開一點。
「不要和後坐力對抗,順著它。」
他松開手,
讓我自己按下扳機。
我眼一閉直接用力按下去,強大的後坐力讓我不由得退後一步,撞到他身上,兩人雙雙倒在沙發上。
子彈射穿枕頭,飛揚的羽毛飄飄灑灑落了一地。
陸彧隨手拿過我手裡的槍丟到一邊,虎口掰過我的臉深吻。
......
—
第二天到學校裡,我發現昨天那個男生的座位已經空了。雖然大家都低著頭,可一坐下,目光都若有似無地打量著我。
我努力忽略這些意味不明的目光,發現陸準的座位也是空著的。
給他的光腦發信息也沒有回復,我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按捺下來好好上課。
上完一天課回到別墅,我軟磨硬泡地從管家口中得知陸準被關禁閉了。
我才知道,雖然最後看監控是那名男生挑釁在先,
但因為是陸準先動手的,所以他還是被關了三天禁閉。
這個處罰並不是學校要求的,而是陸彧直接下令把他丟進禁閉室裡。
禁閉室並不好找,在此之前我還從來不知道有這麼個地方。
這裡的家具大多是冰冷的金屬打造,鐵欄杆折射出寒冷的光芒。
陸準坐在地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我扒住欄杆,小聲喊他,「陸準!」
他猛地抬起頭,看到我時眼裡出現意外。
「你怎麼來了?」
即使第一次見面並不愉快,昨天總歸是他幫我出頭。
我趴在欄杆邊滿臉愧疚地看著他,「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才要被關起來。」
「是我自己衝動打了人才被關進來的,跟你沒有關系。」陸準安慰我,少年的五官即使在昏暗中也能看見優越的線條。
我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拿出偷偷裝起來的糕點和水,
「我給你帶了吃的,你餓不餓?」
陸準點點頭,沒有接過去,而是隔著欄杆直接就著我的手吃起來。
我以為他是餓得沒有力氣了,也沒有多想,在他吃完後又喂著他慢慢喝下水。
我打算收回手的時候,他忽然握緊我的手,眼神下滑,忽然看到我虎口上的牙印。
我像被燙了一下一抖,兩個人頓時沉默下去。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
「是陸……我哥弄的嗎?」他低聲問。
我試圖把手收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
「其實第一次見面我就想問你了,你真的願意和他在一起嗎?是你自願的嗎?」
我有點錯愕地抬頭看著他。
「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他看著我,眼睛像一個溫柔的漩渦不斷將人卷入,
「我在走廊聽到……你一直在哭。」
我一下子愣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那些少女微微的悸動被這兩句話潑得涼透,一股巨大的羞恥彌漫上心頭。
他竟然聽到過。
我臉色發白,用力把手抽了回來。
他卻幹脆兩隻手都從欄杆裡伸出來捧住我的臉,「如果你想離開的話,我們一起好不好?」
—
回到別墅的時候,客廳裡一片漆黑,我小心翼翼地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間,黑暗中卻傳來玻璃杯放下的聲音。
「你去哪裡了?」
陸彧從黑暗中走出來。
我不知道該不該說謊,也有可能陸彧早就知道了,隻是給我一個機會。
於是我小聲坦白,「我去禁閉室了。」
「我隻是覺得,
錯並不在他,您不應該這樣懲罰他——」
陸彧冷漠的聲音忽然響起,「說夠了嗎?」
我立刻噤聲,害怕地看著他,忍不住後退一步。
他一步步向我走過來。
「你是不是忘記了,是誰把你帶進的白塔?」
我愣住了,過了一會兒才搖頭,聲音帶上了恐懼的顫抖。
「沒有......」
「沒有什麼?」他松開捏著我下巴的手,指尖卻滑到我的頸間,輕輕摩挲著,「沒有對他動心?」
我沒想到他竟然會察覺到,愣愣地看著他,張了張嘴,「對不起,先生,我……」
他有了結論,站起身,冷冷地看著我。
「陸準的禁閉加到一個月。」
「至於你,
給我待在房間裡,哪裡也不準去。」
—
從那天起,我被人嚴加看管起來。
「小姐,您該吃飯了。」
女僕端著餐盤走進來。
是新鮮的蔬菜與牛排,這在白塔裡面算得上稀有而豐盛的一餐。在末日資源匱乏的情況下,有罐頭能填飽肚子就已經很不錯了。
可我隻是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神情萎靡。
白色睡裙終日穿在身上,沒有其他衣物的必要。
陸彧限制我的自由,連房門都難以邁出。
我小聲問她能不能出去走走。
可女僕隻是輕輕搖頭,看著我的眼神裡都帶著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