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眉間瞬間閃過一絲不快，可很快又恢復剛才的滿臉笑意：
「柔妹妹怎麼沒有戴本宮送的手镯呢？莫不是嫌棄本宮送的禮物寒酸？」
果然，她這句話，讓我在一眾妃嫔面前，成了活靶子。
看著眾人誤解的眼神，我趕緊摘下腰間的荷包，在眾人面前打開：
「娘娘您看，臣妾收到娘娘禮物，不勝欣喜。得知此物貴重，擔心戴在手上磕碰，這才專門放荷包裡，以顯示貴重。」
可她卻不知道，裡面的麝香早已被我剔了出去。
見我貼身戴著，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既是如此，柔妹妹有心了。玉養人，妹妹必得貼心戴著，才能感受到本宮的良苦用心啊。」
言罷，皇上帶著一眾宮人來了御花園。
見到皇後，皇上贊不絕口，一把拉著她的手：
「剛才朕在那邊就看到有人閃著金光，特此來湊個熱鬧，結果竟然是你，瀾兒！
」皇上身邊的首席太監也趕緊奉承：
「啟稟皇上，娘娘這身衣裳，上面可還是有一個鳳凰呢！鳳凰閃著金光，這可是大大的吉兆啊！」
皇上果然很受用，不顧眾人在場，直接說：
「朕今晚去你宮裡。」
今日陽光好，而且有陣陣微風。
所以上面的鳳凰也隨風擺動，仿佛活了一樣。
皇上欣賞了半天，贊不絕口，直接拉著皇後的手回了宮。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我低眉垂笑。
皇後娘娘，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可沒想到當晚，皇後就下令，讓我趕緊過去。
07
我到的時候，宮女翠月正忙著，讓宮人清理滿地碎瓷片。
見到我趕緊解釋，說剛進宮的宮女不小心，打翻了一碟碗。
我當然不信。
今晚肯定發生了什麼，讓皇後如此生氣。
可皇後江雲瀾，還想在我面前保持大氣端莊的形象，不想讓我看出她暴戾的一面。
我的嘴角輕輕閃過一絲嘲諷。
江雲瀾啊江雲瀾，
我倒是要看看，你這虛偽的面目還能偽裝多久？很快，翠月把我領到了皇後前。
江雲瀾穿著寢衣，好像是剛剛哭過，眼睛有些紅。
我知道，此刻成為她心腹的機會，來了。
我佯裝關心皇後，問她發生了何事。
還專門問她，為何皇上不在此處？
畢竟皇上可是說了，今晚去她宮裡。
我是故意刺激她的。
她的情緒，隻要提到皇上，就會有波動。
她眼神閃過一絲狠戾，下一秒又消失不見。
我知道，皇上肯定是去了其他妃嫔宮裡。
果然，她說僖嫔娘娘突發心疾，派人來請皇上。
皇上愛護嫔妃，這才去看。
我佯裝驚訝不已：
「有病了為何不請太醫，反而請皇上？皇上朝政繁忙，又不會治病！」
「聽說僖嫔娘娘是西域又送來的美人兒？」
江雲瀾點了點頭，我大腦飛速運轉，計上心來：
「臣妾說句不好聽的話，還請娘娘不要怪罪，西域送來的美人兒各個妖豔無比，
最會勾人。」「娘娘您母儀天下，今日這樣受到欺辱，臣妾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娘娘您華貴大方，豈是那些個狐媚子能比得起的？」
「不過，後宮中妃嫔眾多，臣妾願意傾盡所有，讓娘娘少些煩憂，協助娘娘永獲盛寵。」
見我如此識大體，她這才開心了些。
不過她一向缜密，絕不會平白無故地相信我。
果然，她抬起我的下巴，眯著眼睛，滿是探究：
「柔貴人，你的確是個懂事的，本宮很歡喜。」
「隻是，為何ŧù₁你要鐵了心的幫本宮？」
我佯裝卑微無助，語氣裡寫滿無奈：
「娘娘明鑑，臣妾身份卑微，也是巡撫門戶出身，比不得娘娘身份尊貴。臣妾在這深宮裡，孤獨一人，無枝可依，臣妾隻想好好活下去。」
「娘娘您貴為皇後，是這個世上最尊貴的女人，臣妾確實有小心思，想著若是有娘娘保護，那臣妾的日子也好過許多。」
「所以，
還請娘娘不要嫌棄臣妾，讓臣妾為娘娘效犬馬之勞。臣妾願意用不侍寢，以讓娘娘永成雨露。隻求娘娘保護臣妾，得在宮裡安穩度日。」看我言辭懇切，竟願意永不侍寢來求得庇護。
她這才真正相信，我是為了自己宮中的安穩，誠心願意幫她。
下一秒，她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
捏我下巴的手用力了幾分，也不再偽裝：
「如此甚好，但讓我徹底相信你，我需要一份投名狀。」
她讓我殺了僖嫔娘娘。
08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六皇子的時候，他正在培養自己的心腹。
我知道，不管對我而言，還是對謝雲書。
為了活下去，皇後一脈必須倒臺。
而滅掉皇後這條路，艱難險阻。
皇後不僅有為皇上擋劍的昔日情誼，父親還是護國侯，坐擁千萬兵權。
母親是太後的表妹，和皇家的關系可謂錯綜復雜。
所以，我和謝雲書每一步都要步步為營，不容有失。
而他聽到那份「投名狀」，
皺了眉頭。殺人容易，殺人後全身而退，不容易。
若不被發現還好。
若我被發現，對皇後來說，那可謂一箭雙雕，百害而無一利。
謝雲書沉默良久，低沉的聲音傳來：
「前有柳貴人，後有僖嫔，各個都不是個善茬，還都是西域來的。看來西域最近不老實。」
「如此看來，他們送來的僖嫔沒了，接下來他們背後肯定有動作。所以除了僖嫔，反而有利於我打探他們的消息。」
「我有一個辦法。」
燭火搖曳下，少年湊到我耳邊，輕輕告訴我計劃。
臨走前，他看著我，問出這個問題：
「你會不會嫌我太過狠心？」
我看著他清亮的眸子，笑了笑：
「從我決定要報仇的那刻起，就沒了回頭路。」
「深宮險惡，我娘待我如親生女兒，心善得連一隻螞蟻都不敢踩死。隻因碰了她一根發絲喪命，還死的如此悽慘。」
「好人無辜慘死，壞人卻沒有受到懲罰，
依舊活的好好的，這不公平。」「若論心狠，咱倆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隻是有一點，我永遠不會對你拔刀相向，希望你也不會對我這樣。」
他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相信他。
於是，我握緊了手中的東西，趁著夜色回了宮。
那是媚藥。
幾天後，僖嫔和侍衛苟且廝混，還被皇上撞見。
消息很快傳遍整個六宮。
09
聽說僖嫔被發現時，和那個侍衛正顛鸞倒鳳，兩個人都赤身裸體。
僖嫔的緋紅肚兜還銜在那個狂徒的嘴裡，兩人正不知天地為何物。
外面宮女見到皇上，慌了心神昏了頭，竟敢攔著皇上不讓進。
皇上直接推門進去。
映入眼簾的，正是那兩人赤身裸體，Ṫűₑ一上一下痴纏歡好的畫面。
我想，皇上的臉色，那時候肯定是綠的。
天子震怒。
侍衛直接被五馬分屍，誅九族。
而僖嫔被賜毒酒，屍體扔到亂葬崗，殿內宮人全部仗斃。
整個宮殿的人，
無一幸免，血流成河。聽到此事牽連眾多無辜，我的心抖了一下。
而皇後此時的臉色，好的不得了。
眾人請晚安後，她獨獨讓我留了下來。
她看著我，臉上的笑意都要溢了出來。
下一秒，翠月拿了碗湯藥輕輕走過來。
瞬間，一絲不妙的感覺從心底陡然而生。
江雲瀾接過湯藥，輕輕遞到我手裡。
聲音溫柔，字裡行間卻滿是狠毒：
「你做的很好，除掉了僖嫔，本宮很滿意。這是避子湯，喝了它，本宮定保你榮寵無虞。」
我知道，千萬不能讓她起疑心。
想起我和謝雲書的步步計劃，我心一橫，
看著她的眼睛，佯裝乖巧，直接一飲而盡。
她瞬間拍手大笑，嗔我傻瓜。
說這隻是一場對我的考驗罷了。
我後背突然驚起一身冷汗。
她說，她隻是看我是否真的忠心。
而她不會那麼傻，直接讓我在她宮裡出事。
我剛松了一口氣，她幽幽的話語如蛇般冷冷響起：
「你現在是我的人了，
我對你很放心。但是本宮有了嫡子，不喜歡看到其他皇子出生。若你有了孕，本宮不會保你。所以，你自己知道怎麼做。」我順從地點了點頭，告訴她，我絕對不會覬覦皇上的寵愛。
她點點頭，然後卸下鑲玉的護甲，漫不經心地說：
「你刺繡確實有一Ťū⁰套，給本宮做幾套寢衣吧。」
「要那種皇上看了，夜夜想要宿在本宮這兒的那種。」
10
我退了出去，嘴角浮現一絲淺淺的笑意。
江雲瀾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美夢成真。
很快，兩件紅色寢衣被呈到江雲瀾面前。
她隻看了一下，變紅了臉。
紅色寢衣上繡著一對鴛鴦，紅線是會發光的赤珠線，在搖曳的燭光下，會發出若隱若現的細碎金光。
當然，這並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此兩件寢衣用料極少。
整個後背除了細細幾道紅綢，都是鏤空的。
而前面領子開的極低，若穿上，她胸前的曲線定一覽無餘。
看她驚訝的眼神，我捂嘴輕笑：
「啟稟娘娘，若是不信，便可先獨自穿上一試，臣妾擔保，皇上若是看了，定會愛不Ŧú⁵釋手。」
果然幾日後，宮裡傳出消息，皇後突得聖寵。
而且一連七日，皇上日日宿在皇後宮中。
我告訴謝雲書的時候，他正在調查江雲瀾的父親，江虎川。
護國侯手握兵權，擁兵自重久了，竟暗暗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謝雲書的人截了護國侯發出的密信，竟然是要傳給西域的。
而信上的內容，可是大不敬的死罪。
原來護國侯想和西域聯手逼宮。
若是護國侯成功做了皇帝，就割讓邊境的幾個城池給西域。
他們把這叫作「互利共贏」。
而我們此時也終於明白，柳貴人和僖嫔的用處。
一是讓皇上沉迷酒色，不思進取。
二是將來以「皇上昏庸，不思朝政」的理由，合理逼宮。
就算他不做皇帝，扶了江雲瀾的嫡子上位，他也會是攝政王。
我和他對望一眼，瞬間明白。
江氏一族，要盡快除去。
不然若他成功做了皇帝，江雲瀾就再難以除去了。
而到時候，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我眸子定了定，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落下幾個字：
「殺了皇上。」
11
我在寢衣裡放了香料。
江雲瀾隻知道我善刺繡，卻從不知我更擅長用香。
這是當時的繡娘教我的。
繡娘喜香，見我聰明，便教了我香料的用處和忌諱，讓我幫她配香。
制成寢衣上的絲線，在香塊裡放了兩天。
麻織的絲線吸收能力最強，很快和此香融為一體。
當然，這個香本是無毒的。
所有皇後宮裡的東西，都得經過三重宮人的檢查。
但是，皇後喜歡烏沉香，日夜烏沉香從沒斷過。
而寢衣上的香料，若和烏沉香混合，則會產生毒香。
毒香在歡好時被人體吸入，效果發揮的更快。
也沒什麼，隻不過會出現幻覺，讓人嗜睡，漸漸神志不清。
當然，此香也能助他們雲雨。
所以吸了毒香，他們歡好快樂的感覺也會加倍。
自然，不讓他們彼此沉湎床榻，怎麼能讓他們愈發迷戀彼此，漸漸昏頭呢？
而那個時候，隻需要稍微添把柴，他們就能為我所用。
很快，機會到了。
12
皇上的生辰就在下月。
最近江雲瀾給我分了很多任務，讓我做各式各樣的寢衣。
還讓我為她做件宮裝，以求在生辰宴上一鳴驚人。
看來寢衣的效果很好，皇後天天和皇上如膠似漆。
而我早就私下服了寒性的藥物，被太醫診斷不適宜侍寢。
所以滿宮都知道，我的綠頭牌早就撤掉了。
我對江雲瀾構不成任何威脅，她才對我如此放心。
自然，宮宴上的衣服絕對不會出錯。
但她和皇上情動時穿的衣服，那就不一樣了。
那香能讓人產生幻覺，歡好時感覺尤其強烈，所以他們的感情會越來越好。
而很快，皇後困倦，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
皇上，也差點在朝堂上睡著。
自然朝堂上，也越來越不用心。
江雲瀾的父親江虎川忙著勾結西域，甚至私下結交幾個老臣。
處理朝政的任務，有一半都落在了謝雲書身上。
他也借機籠絡了一眾朝臣，甚至有幾個年輕有為的，都是他的心腹。
畢竟江雲瀾所生的小皇子太小，但不得重任。
很快，又一個好消息享譽六宮。
皇後娘娘，江雲瀾，又有孕了。
但我知道，她這個孩子生不下來。
13
那個毒香會使人五脈鬱結，就算有胎，也活不過五個月。
太醫院院首診斷時，他發現了江雲瀾此胎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