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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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港圈大佬訂婚那天,陸梨突然衝上舞臺。


她洋洋灑灑把一沓照片甩在我面前,滿臉痛色。


「陳先生,您不能娶姐姐。」


「三個月前,姐姐被綁架,和綁匪共處整整一天一夜。」


「姐姐她,早就不幹淨了。」


全場一片哗然。


思索片刻,我一腳踹在陳聿禮的屁股上。


「狗男人,早就跟你說過,沒事兒別瞎 cosplay!」


1


訂婚禮辦得很隆重。


陳聿禮幾乎把圈子裡的朋友都邀請了一遍。


他的身份擺在這兒,沒人會拒絕。


所以該來的來了,不該來的也來了。


比如陸梨。


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陸梨走進宴會廳時,吸引走了不少的目光。


一襲鑲了鑽的魚尾長裙張揚至極,像是一個剛剛賺了錢忍不住炫耀的暴發戶。


她挽著男人的胳膊,一步步朝著舞臺的方向走來。


「誰啊?」


「陸家之前接回來的二小姐。」


「旁邊的是要和陸家聯姻的周家少爺。


上流圈子最不缺的就是消息。


陸梨剛回陸家的第二天,就被安排和周亭深聯姻。


周亭深,和我一起長大的竹馬。


如果不是陸梨的突然出現,我和周亭深大概已經訂了婚。


陳聿禮掃了一眼他們,牽起我的手捏在掌心,反復揉搓著我的小指。


工作人員匆匆跑到了陳聿禮的身側,附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我沒注意聽,但大概也能猜到。


沒有請柬,他們進不來的。


除了我爸陸少東,沒人敢給他們遞請柬。


陳聿禮擺了擺手,並沒有把這兩個不請自來的人放在心上。


現場的燈光逐漸暗了下去。


舞臺燈亮起時,陳聿禮牽著我走到了舞臺中央。


他在婚書上洋洋灑灑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跡暈染開,繁瑣的訂婚禮也進行到了最後。


心口莫名一緊,我的視線和臺下的陸梨撞個正著。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在陳聿禮即將要把戒指套在我手ṭüₗ上時,衝上了舞臺。


「陳先生,

等一等!」


2


陳聿禮的手一頓,好看的眉頭蹙到了一起。


他偏過頭,冷冷地瞥了一眼陸梨。


隻一眼,陸梨的臉色就白了下去。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她抿了抿唇,眼眶迅速蓄滿了淚。


「陳先生...」


「您真的不能娶姐姐...」


她的聲音不大。


可在突然陷入安靜的宴會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話音剛落,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閃過一抹驚訝的表情。


陳聿禮失笑了一聲。


他小心翼翼地將戒指推到我的指腹處,低頭湊近了我的耳邊,「禮成。」


低沉的嗓音酥酥麻麻地鑽進我的耳朵,惹得我的臉一片緋紅。


大概是第一次被忽略,陸梨咬了咬牙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將一沓厚厚的照片洋洋灑灑甩在我面前,滿臉痛色。


「陳先生,您可能不知道。」


「三個月前,姐姐被綁架,和綁匪共處整整一天一夜。」


「後來是她自己回來的,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姐姐她,早就不幹淨了。」


像是一道驚雷。


瞬間,鴉雀無聲的宴會廳裡響起一陣倒吸空氣的聲音。


緊接著,哗然聲四起。


陸梨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落在我的身上,而是直勾勾盯著陳聿禮。


照片落了滿地。


我想要彎腰去撿看個清楚,卻被陳聿禮拽住了胳膊。


「所以呢?」


「我不娶她,娶你?」


3


我竟然從陸梨的眼底看到了一抹一閃而過的得意。


她緊攥著裙擺,有些搖搖欲墜。


「陳先生...」


「我...我隻是覺得...」


陸梨的話沒說完,陳聿禮就彎下了腰。


他撿起離腳邊最近的一張照片,遞到了我面前。


照片裡,我被兩個身穿黑衣的男人強行塞進黑色保姆車,面露驚恐。


從頭到尾,陳聿禮的眼底都沒什麼情緒。


仿佛這件事與他無關,又好像毫不在意。


我掃了一眼臺下同樣沒什麼表情的周亭深,深吸了口氣。


再抬頭,

一腳踹在了陳聿禮的屁股上。


陳聿禮往前踉跄了一步。


陸梨的瞳孔放得要多大有多大,伴隨著舞臺下正瘋狂按下的快門,驚呼出聲。


「姐姐,你瘋了!」


「你知不知道陳先生...」


向來高高在上的港圈大佬,被人當眾踹了一腳。


他們大概都覺得我瘋了。


我壓著情緒,狠狠掐了一把陳聿禮的胳膊。


「狗男人。」


「早就跟你說過,沒事兒別瞎玩兒什麼 cosplay。」


陳聿禮回過頭,反握住我的手,笑得寵溺。


他一句話都沒說,但好像又什麼都說了。


隨著他嘴角漾起的笑,那些竊竊私語聲逐漸停了下來。


陸梨的臉色白了又白。


「走,帶你去認識幾個朋友。」


陳聿禮拉著我從陸梨身邊擦肩而過。


我們走下舞臺時,陸梨還站在臺上躊躇著。


她看了一眼臺下的周亭深,張了張嘴,眼淚滾滾而落。


4


陸梨是半年多前被陸少東接回的陸家。


我媽去世的第二個月,年過半百的老男人突然和我說自己在外面有了私生女。


私生女的母親,他的白月光病逝。


臨終前,他答應了他的白月光,讓她回陸家認祖歸宗。


圈子裡這種事,見怪不怪。


可偏偏他選擇在我媽去世的第二個月,讓陸梨回家。


甚至陸梨隻比我小了兩歲。


陸梨回來那天,張揚得恨不得全港城都知道。


陸少東要臉。


壓下了八卦新聞。


為了彌補自己虧欠多年的女兒,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聯姻。


給她找一個好的歸宿。


那個歸宿,就是在港城算得上有頭有臉的周家。


而周家唯一適合的人,就是周亭深。


他好像突然就不記得我的存在,也忘了他守在我媽病床前時的那些承諾。


他開始背著我,撮合周亭深和陸梨。


等我發現時,陸梨說她已經和周亭深生米煮成了熟飯。


陸梨非他不可。


我沒哭沒鬧,大方送出祝福。


我也並不是一定要嫁給周亭深,

哪怕那是我媽的臨終遺願。


「陸窈。」


「可以單獨和你聊幾句嗎。」


周亭深突然喊了我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我身旁的陳聿禮,客套地朝他點了點頭。


陳聿禮遞給了我一個詢問的眼神,才放心地松開了我的手。


周亭深凝著我,眼底好像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絲絲的責怪。


「一直沒來得及和你解釋。」


「我和陸梨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真的喜歡她。」


「今天的事,我希望你也可以不要怪她,她隻是心思太過單純。」


「畢竟陳聿禮的身份,不是我們能得罪起的。」


5


陳聿禮不是他們能得罪起的。


言外之意,我是。


而輿論總是偏向人們想要相信的方向。


訂婚禮之後,我被綁架的事情還是在圈子裡傳了開。


甚至照片被打了碼,登上了八卦新聞。


集團的股價因此一跌再跌。


陸少東把我喊回家時,陸梨和周亭深正坐在茶室和他一起品茶。


原本和諧的氛圍在我出現的瞬間被凝結。


陸少東拉下臉,語氣很是不好。


印象中,他從來沒有對我發過脾氣,更別說一句責備的話。


可自從陸梨回來以後就變了。


「那次綁架到底是怎麼回事?」


「整整消失了一天一夜,你說回來就回來。」


「現在事情又被翻了出來,你讓我們陸家的面子往哪兒放。」


「訂婚禮上是陳先生給我們陸家面子,也是保全他自己的面子。」


一段話說的義正言辭,好像讓人挑不出什麼錯誤。


可我失蹤的那天,他正在給他的寶貝女兒陸梨慶生,根本沒有想起過我。


周亭深想要起身離開,被陸梨拉住了胳膊。


她幸災樂禍地看著我,一開口就在往火上澆油。


「姐姐,是我對不起你。」


「我是真的擔心你瞞著陳先生,以後再爆出來的話會不利於我們陸家。」


「我沒想到會有人拿這件事大做文章。」


「阿深,你幫我和姐姐說說好不好。」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說著說著,陸梨落下了淚。


她哭著和我道歉,一邊哭一邊說恨不得那天被綁架的人是她自己。


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我爸就直接蓋棺定論。


綁匪綁架一個女人,不為財便為色。


總之,有所圖。


而那次的綁架,沒有一個人接到過一通和勒索有關的電話。


6


「演完了?」


「演完我就先走了,集團還有很多事要我處理。」


「沒事少看點狗血電視劇,腦子看得都不正常了。」


我離開時,陸少東摔碎了茶桌上新拍回來的茶具。


周亭深抿著唇,不贊成地看著我搖了搖頭,眼底盡是失望。


陸梨靠在他的懷裡,嘴角勾著笑。


三個人演了一場好大的戲。


從小看著我長大的管家劉叔追到了我車子面前,他敲了敲我的車窗。


「小姐,您搬回來住吧。」


「家裡佣人都快被二小姐換個遍了。」


我擺了擺手,失笑一聲。


從陸少東決定把陸梨接回來的那一刻,

這個家就和我沒關系了。


所以陸梨回來的那天,我從家裡搬了出來。


我媽早早地給我購置了幾套房產,市區繁華地段的大平層,離集團很近。


我搬走時,陸梨倚在門口泫然欲泣。


「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爸爸說姐姐是歡迎我,我才跟他回來的。」


「要是知道姐姐不喜歡,我就...」


拉開車門的手一頓,我回過頭對上她演技稚嫩的臉,「那你現在走?」


那天,陸梨被我氣得不輕。


後來隻要我們一同出現的場合,她都想盡辦法出風頭來壓我一籌。


愛是常覺虧欠。


陸少東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就連周亭深也沒少護著她。


所以今天陸少東把我叫回來時,我大概已經猜到了他們的目的。


7


陳聿禮去了內地出差,給我打來電話時已是深夜。


「那些老家伙找你麻煩了嗎?」


「我這邊的事情快結束了,明天我就回去。」


大概是開了一天的會,

他的嗓音有些啞。


聲音裡的疲憊透過聽筒好像被放大了很多倍。


他出差前,是我送他去的機場。


沒有個十天半個月,他根本回不來。


幾乎是陳聿禮剛剛離開港城,我被綁架的新聞就迅速發酵了起來。


一天一夜和綁匪的獨處,變得曖昧不清。


猜測議論大多偏向我失身給了綁匪。


甚至不少人高呼,說我配不上陳聿禮。


更有人開了盤,賭陳聿禮什麼時候會向我們陸家提出退婚。


我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夜景,笑著搖了搖頭。


「嗯,不算吧。」


「就是想讓我把繼承人的位置讓出來。」


「順便讓我想辦法和你解除婚約,最好你能主動提出來。」


「在內地多呆幾天吧,想吃京城的糕點了。」


陳聿禮低低地笑了幾聲。


「好。」


「需要我,隨時說。」


我和陳聿禮的默契好像是不需要磨合的。


三個月前的那場綁架,是將我和陳聿禮綁在一起的緣。


那天我去祭拜我媽,天快黑時才離開陵園。


空曠的停車場裡,幾乎沒什麼人。


一輛黑色保姆車從我身後呼嘯而來,在我面前剎住了車。


不等我反應,幾個人衝下來抓著我就往車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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