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顧淮安瘋狂地給我打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直到法庭開庭的那天。
法庭裡很安靜。
我坐在原告席上,身邊是劉律師。
顧淮安坐在被告席,臉色蒼白,眼圈發黑,看起來幾天沒睡好。
法官宣布開庭後,劉律師首先陳述了離婚的理由。
「原告林晚女士與被告顧淮安先生的協議婚姻已經走到盡頭。雙方感情破裂,無法繼續共同生活。」
顧淮安的律師立即反駁。
「法官,我的當事人不同意離婚。顧先生與林女士感情深厚,這一年來相處融洽,不存在感情破裂的情況。」
法官看向顧淮安。
「被告,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顧淮安站起來,
聲音哽咽。
「法官,我不同意離婚。我和林晚有感情,我愛她!」
他轉向我,眼中滿含淚水。
「林晚,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穿著那件白色連衣裙,笑得很美。」
「你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約會嗎?我帶你去那家法式餐廳,你說紅酒很好喝。」
「還有我們結婚的那天,你說你會試著愛我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
「這一年來,我每天都在努力做一個好丈夫!我記得你喜歡什麼,我給你買過多少禮物,我們一起度過了多少美好的時光!」
「這些難道都不算感情嗎?」
整個法庭都安靜下來。
顧淮安的話聽起來很真誠,很動人。
如果不了解真相的人,可能真的會被感動。
我看著他,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劉律師站起來。
「法官,我想向法庭提交一些證據。」
他打開文件夾,取出一疊資料。
「這是被告顧淮安先生這一年來的通話記錄。」
「與蘇瑤小姐的通話,總計 1247 次,通話時長累計 468 小時。」
「平均每天通話 3.4 次,每次通話時長約 22 分鍾。」
顧淮安的臉瞬間白了。
劉律師繼續。
「法官,這是被告在原告生日當天的行程記錄。」
「當天上午,被告確實為原告訂購了生日蛋糕。但同時,他也為蘇瑤小姐訂購了另一份蛋糕。」
「更重要的是,當天晚上八點到次日凌晨兩點,被告在蘇瑤小姐的住所停留,而不是陪伴原告。」
我記得那天。
顧淮安說他有工作應酬,要很晚才回來。
我一個人在家吃完生日蛋糕,等他到凌晨三點。
他回來的時候,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
劉律師拿出第三份證據。
「法官,這是被告送給原告的結婚周年紀念禮物,也就是那條星辰之淚項鏈的採購記錄。」
「被告確實購買了兩條相同的項鏈。一條送給原告,另一條送給蘇瑤小姐。」
「而且,送給蘇瑤小姐的那條,比送給原告的早了整整一個月。」
顧淮安的律師想要反對,但被法官制止了。
劉律師繼續拿出證據。
「法官,這是今年三月十五日的醫院記錄。原告林晚女士因急性闌尾炎住院手術。」
「手術當晚,被告顧淮安先生的去向是——陪同蘇瑤小姐參加生日聚會。
」
「這是餐廳的監控錄像截圖。」
我記得那一夜。
我疼得在病床上直冒冷汗,給顧淮安打電話。
他說在拍戲,不能來。
後來護士告訴我,她看到了娛樂新聞,顧淮安在某個高級餐廳給蘇瑤慶祝生日。
照片上,他正在給蘇瑤喂蛋糕。
劉律師的聲音在法庭裡清晰響起。
「法官,我們還有更多證據證明,被告在這一年的婚姻中,始終與第三者保持不正當關系。」
「被告口中的深情,不過是欺騙。」
「被告口中的美好回憶,都是建立在對原告的背叛之上。」
顧淮安終於忍不住了。
「夠了!夠了!」
他站起來,指著劉律師。
「你們這是在調查我嗎?
你們有什麼權利調查我的私生活?」
法官敲了敲法槌。
「被告請注意法庭紀律。」
顧淮安轉向我,表情憤怒。
「林晚,你居然派人調查我?」
我第一次在法庭上開口。
「我調查我自己的丈夫,有什麼問題嗎?」
「你…」
「顧淮安,你剛才說我們有感情,你愛我。」
我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法庭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顧淮安,你愛的不是我。你愛的是顧太太這個身份。」
「你愛的是我能給你的資源,我能為你帶來的利益。」
「至於我這個人,你連我的生日都不記得。」
顧淮安的臉徹底白了。
他想說什麼,但張了半天嘴,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法官看了看雙方,最後宣布休庭。
「本案將擇日宣判。」
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顧淮安突然衝過來,想要抓住我的手。
「林晚,我們再談談,好嗎?」
我避開他的手。
「別碰我。」
「林晚…」
「顧先生,遊戲結束了。」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法庭。
身後傳來顧淮安的聲音,帶著絕望。
「林晚!林晚!」
我沒有回頭。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看清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08
三個月後,蘇瑤的官司敗訴了。
她不僅要向 L&W 集團賠償巨額損失費,
還被法院認定存在惡意炒作和名譽侵權。
賠償金額高達兩千萬。
對於一個三線女星來說,這筆錢足以讓她傾家蕩產。更要命的是,敗訴後網上開始有人深挖蘇瑤的黑料。
什麼潛規則上位,什麼背後金主,什麼整容前的照片,一股腦全爆出來了。
曾經清純的女神人設徹底崩塌。
各大品牌紛紛與她解約,經紀公司也與她終止了合同。
蘇瑤徹底退圈了。
顧思思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在直播間造謠的視頻被人舉報,平臺直接封了她的賬號。
學校也給了她記過處分,差點被退學。
更慘的是,顧家的人知道這件事後,直接把她逐出了家族群。
連她父母都不敢接她的電話。
那天下午,
我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小溫突然敲門進來。
「林總,樓下有人找您。」
「誰?」
「顧思思。」小溫的表情有些復雜,「她在樓下哭,說要見您最後一面。」
我放下筆。
「讓她上來。」
十分鍾後,顧思思走進我的辦公室。
和三個月前那個囂張跋扈的小姑娘相比,現在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沒有化妝,眼睛哭得紅腫。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 T 恤,看起來狼狽極了。
她站在門口,不敢往前走。
「林晚姐……」她的聲音啞得厲害,「我能進來嗎?」
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
顧思思小心翼翼地坐下,
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林晚姐,我……我來道歉的。」
她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我之前做錯了,說錯了話。我不該在網上那樣說你,不該配合瑤瑤姐演戲騙人。」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顧思思哭得更厲害了。
「林晚姐,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諒我。」
「但是我哥……我哥他現在真的很慘。」
我挑了挑眉。
「慘?」
「他現在什麼工作都接不到,那些投資方都不敢用他。房子被法院查封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顧思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每天就靠接一些小商演維持生活,
有時候一天隻能吃一頓飯。」
「前幾天我去看他,他瘦了二十多斤,整個人都憔悴了。」
我聽著她的話,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顧思思突然跪了下來。
「林晚姐,求你了,再給我哥一次機會吧!」
她磕頭磕得很重,額頭很快就紅了。
「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他。如果你要報復,就報復我一個人吧!」
「求你放過我哥,他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顧思思,想起了三個月前。
那時候她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戴的是赝品。
那時候她在直播間裡哭訴,說我是惡毒女配。
那時候她趾高氣揚地要我把代言讓給蘇瑤。
「機會?」我的聲音很平靜,「我給過。」
「是你哥親手把它推開,
塞給了你的瑤瑤姐。」
顧思思抬起頭,眼中滿含淚水。
「可他現在真的很慘…他每天都在後悔,都在想著你…」
「那是他應得的。」
我的話像一把刀,直接割斷了她的哀求。
顧思思愣住了。
「林晚姐…」
「顧思思,你記得你在直播間說過什麼嗎?」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你說我是惡毒女配,說我搶了蘇瑤的項鏈,說我仗勢欺人。」
「你還說,要我滾出娛樂圈。」
我轉過身,看著她。
「現在輪到你們滾了,你又來求我?」
顧思思的臉瞬間白了。
「我…我那時候年輕不懂事…」
「年輕不懂事?
」我笑了,「顧思思,你今年二十三歲了,不是三歲。」
「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這是最基本的道理。」
09
兩年後,L&W 集團年度新品發布會在國際會展中心的頂層舉行。
音響裡傳來主持人激昂的聲音:「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 L&W 的掌舵人,林晚女士!」
我踩著高跟鞋走上臺,聚光燈瞬間打在我身上。
臺下黑壓壓坐著近千人,都是業界精英和頂流明星。
我站在講臺前,習慣性地掃視了一遍臺下。
就在最後排最不起眼的角落裡,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淮安。
他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西裝,料子看起來很便宜,袖口還有些磨損。
頭發剪得很短,人瘦了一大圈,
臉上的線條都有些凹陷了。
和兩年前那個光鮮亮麗的影帝相比,現在的他就像是另外一個人。
我們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他的眼中滿含著某種復雜的情緒,像是在祈求什麼。
我禮貌性地微微點頭,然後移開視線,就像在看一個普通的觀眾。
「感謝大家的到來。」
「L&W 走過了六十年的歷程,見證了無數個美好時刻的誕生。」
「今天,我們推出的全新『星辰之淚』系列,想要告訴大家一個關於重生的故事。」
我輕撫著脖子上的項鏈。
「每一件珠寶都有它的故事,而『星辰之淚』的故事,是關於重生。」
「有時候,我們會經歷黑暗,會面臨背叛,會遭遇欺騙。」
「但真正的星辰,
永遠不會因為雲層的遮擋而失去光芒。」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我繼續說道:「這條項鏈的設計靈感來源於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
「它獨一無二,無法復制,更無法被替代。」
「就像每一個真正有價值的靈魂一樣。」
說到這裡,我忍不住又朝後排看了一眼。
顧淮安依然坐在那裡,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收回視線,繼續我的演講。
「L&W 的每一件作品,都承載著我們對美好的堅持。」
「我們不會因為任何人的質疑而改變初心。」
「我們不會因為任何事的幹擾而停下腳步。」
「因為真正的價值,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
臺下再次爆發出掌聲。
發布會結束後。
就在這時,會場的工作人員走過來。
「林總,有位先生想見您,說是您的……朋友。」
我知道是誰。
「告訴他,我很忙。」
「可是他說……」
「沒有可是。」我打斷工作人員的話,「告訴他,林晚女士不會見任何人。」
工作人員點頭離開。
小溫小心翼翼地問:「林總,是顧先生嗎?」
「嗯。」
「他最近的情況……」
「我不關心。」我整理著包包,「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錯過了,就永遠不會再有機會。」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也是他應該承擔的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