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噠噠噠噠……」
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明顯。
他在房間裡緩緩踱步,眼神在各個角落搜尋著,手中緊握著那把寒光閃閃的鋸子。
許久,就在我以為他沒有發現我時,他卻突然停下腳步,淡定地喊了一聲:「hey,siri。」
講話的是個男人,可說出的聲音,確實女聲。
並且和我的聲音一模一樣。
「我在。」
我口袋裡的手機應聲作響。
他緩緩抬頭,目光直直地射向我藏身的隔板。
「我說了,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他的聲音又變回低沉而沙啞,表情詭異滲人。
話音剛落,他臉上的皮膚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
一塊塊腐肉脫落,露出底下浮腫泛紅的肌理。
就在我驚恐地瞪大雙眼時,那浮腫的男人皮膚下,竟然緩緩露出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嘴角還掛著詭異的笑。
我驚訝地開口:「根本就沒有兩個外賣員,你們自始至終都是一個人!」
「昨晚,你是演戲的!」
她笑得更大聲了:「你果然還是那麼聰明。」
她拿著電鋸,手腳並用地從衣櫃往上爬。
我驚恐地往後退著,渾身顫抖。
可就在她舉起電鋸朝我砍來的那一瞬間,我突然收起了害怕的神情,對著她笑了。
看著那張臉,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憤怒,我冷哼一聲:「真的有這麼了解我嗎?」
緊接著,我毫不猶豫地摁下了旁邊牆上的開關。
瞬間,房間頂部那大型的風扇開始嗡嗡作響,
快速運轉起來。我提前綁在風扇葉片上的硫酸瓶子,隨著風扇的轉動,搖搖欲墜。
就在那張臉驚愕地仰頭張望時,瓶子「哐當」一聲掉落,精準地砸中了她的臉。
我面不改色地看著她。
幸好我向來喜歡復古風格裝修,這陳年不用的風扇,才能起到作用。
硫酸與皮膚接觸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來。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雙手捂住臉,痛苦地扭曲著身體。
我瞅準時機,從隔板上一躍而下,順手從桌上抓起一把水果刀,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她的胸口狠狠捅了進去。
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
她瞪大雙眼,可眼中卻沒有絲毫驚訝,似乎對我會反S她這件事了如指掌。
她虛弱地開口:「太聰明隻會害了你自己……」
我猛地抽出刀,
任由她的身體像破敗的麻袋般癱倒在地,血水在地板上蔓延開來。
6
可我僅僅隻是一個眨眼的功夫。
地板上她的屍體居然憑空消失了,連一塊血跡都沒有留下。
我瞪大眼睛,SS盯著空無一物的角落——她又一次在我眼皮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了很久,卻始終消化不完這兩天發生的事。
直到徹底精疲力竭,才昏然睡去。
第二日一早。
我剛睜眼,就急切地撿起手機。
屏幕亮起,刺目的「3 月 3 日」如同詛咒一般,再次將我拖入絕望的深淵。
又是 3 月 3 日。
生理期也毫無預兆地再度隱去,身體的「正常」卻讓我寒毛直豎,每一個毛孔都透著對未知的恐懼。
我深知,夜幕一旦降臨,那如影隨形的血腥噩夢必將再度上演。
深思熟慮後,我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街頭人潮湧動,我佯裝鎮定,目光卻定格在位手拎菜籃、步履蹣跚的老奶奶身上。
我毫不猶豫地伸出了手,佯裝碰撞,趁亂奪走了她的錢包。
剎那間,周圍的喧囂炸開了鍋,指責聲、驚呼聲如利箭般射向我,可我卻在這洶湧的聲浪中,卻絲毫不慌。
我就想試試看,即使被關進警局,那東西還能追S進來嗎?
警局的夜晚,冰冷而寂靜。
我蜷縮在牢房的角落,雙眼布滿血絲,SS盯著牆上那紋絲不動的掛鍾,妄圖用目光將時間釘住,阻止凌晨三點的到來。
然而,凌晨三點一到,熟悉的墜脹感如洶湧的潮水般將我淹沒,生理期又回來了。
眼見著血色浸滿床單,獄友們責備的眼神接踵而來。
迫不得已,我隻好起身,衝向廁所處理。
可等我剛踏入那狹小逼仄的空間,脖頸後便襲來一陣刺骨的寒意,我機械地轉過頭。
「她」不知何時已然現身,眼眸空洞卻透著瘋狂,手中匕首寒光凜冽,如毒蛇吐信般直刺而來。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她有血有肉有溫度,完全不像是鬼魂的樣子。
可如果她是人,為什麼她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又為什麼能悄無聲息地潛入戒備森嚴的警局。
好在,我也早就做足了準備。
在她的刀尖刺過來的前一刻,我迅速伸手探入內衣口袋,摸到那兩瓶早已備好的「救命稻草」——高锰酸鉀和開塞露。
來不及思考,
我在角落以最快的速度混合,簡易的手搓燃燒瓶瞬間成型,朝著「她」奮力擲去。
「砰」的一聲,火焰瞬間吞沒「她」,悽厲的尖叫劃破警局的S寂。
我趁勢而上,握緊匕首,狠狠刺入她在火焰中扭動的身軀。
溫熱鮮血濺到臉上,我無暇顧及,大口喘著粗氣,看著「她」轟然倒地。可我心底清楚,這短暫的勝利不過是虛幻泡影。
明天,一切又將重置,我仍將被困在這永無止境的 3 月 3 日。
我明明每次都逃出來了,為什麼還是會被困住?
7.
日子在血腥S戮與瘋狂放縱間循環往復。
我甚至懷疑自己已經習慣了這重復著的生活,甚至還從中找到了點樂趣。
地鐵上,我旁若無人地高歌《荷塘月色》,乘客們或皺眉、或側目、或驚恐,
可我在他們次日便遺忘的目光中肆意宣泄著內心的壓抑。
電梯裡,我仿若癲狂的舞者,手舞足蹈,任由轎廂因我的荒唐微微搖晃,反正無人會記得這荒誕一幕。
直到那天清晨,我抬手欲揉惺忪睡眼,卻驚覺手掌竟透出微光,身體正一點點變得透明。
而那隻一次一次重復著追S我的東西,似乎也越來越虛弱。
我還發現,她愈發笨拙了,從最初的狡黠詭詐、機關算盡,到如今隻剩蠻力的橫衝直撞。
每一次重生後,她都會比上一次更笨,所以我才會變得越來越輕松。
可這細微變化卻也在警醒我,如果再不改變點什麼,我很快就會和她徹底同歸於盡。
我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下午後,好久沒工作的大腦終於閃過一絲靈光。
當天晚上,又一次生S較量中,我佯裝不敵,
節節敗退。
趁她靠近,我突然大喊:「Hey,Siri!」
寂靜中,她口袋裡傳出清脆的回應。
我心跳如鼓,連珠炮般發問:「我最喜歡的歌手是誰?」
「黃家駒」,Siri 毫無遲疑。
「我在軟件上聽過最多的的歌是什麼?」
「灰色軌跡」,答案脫口而出。
我又一次將尖刀刺進她的胸口,在她倒下瞬間,我撲上前,從她口袋掏出手機。
剎那間,如遭雷擊——手機型號、外觀、磨損劃痕,乃至屏幕上細微的指紋汙漬,竟與我的一模一樣。
我呆立當場,手指顫抖著解鎖手機,相冊裡照片錯亂交織,既有我熟悉的日常瑣碎,又有陌生視角下的「我」;通訊錄裡好友名字如常,聊天記錄隻有幾處細小的差異,
就仿佛是……
仿佛是平行時空的另一種日常!
我想我終於明白了,眼前的這個人並不是什麼不知名的恐怖生物。
她就是我自己。
回想起,她前幾次滿臉復雜地和我說的話。
「我了解你,你太聰明了,但是聰明有時候並不是什麼好事。」
她當然了解我,因為她就是我。
我想,我已經知道怎麼破這局了。
8
再次醒來,依舊是熟悉的 3 月 3 號。
我感受著越來越虛弱、越來越疲憊的身體,看著鏡子裡變得愈發透明的自己。
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定。
這一天,我沒有出門,隻安靜地躺在床上等天黑。
我窩在沙發裡,盯著牆上的時鍾,
看著指針滴答滴答地走著。
終於,凌晨 3 點,熟悉的腹痛襲來,生理期準時到訪。
我火速地拿起手機,點開外賣軟件,點了一份計生用品的外賣。
不多時,敲門聲突兀地打破寂靜。
我的心猛地一縮,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向門口。
門開的瞬間,寒意撲面而來。
而門外的那個人,不再和以前一樣,用男性外賣員的皮肉掩飾自己的真面目。
她就站在那兒,頂著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見到我開了門,她眼裡閃過了濃濃的不可置信。
在一次次殘忍的重生裡,她明顯變得虛弱不堪,身子近乎半透明,像是隨時都會消散。
我沒有閃躲,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睜睜看著她舉起顫抖的手,手中那把寒光閃閃的刀子帶著必S的決心,
直直刺向我的胸口。
刀尖沒入肌膚,刺痛蔓延至全身,我卻一步也挪不動,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我忍痛笑著開口:「你這麼驚訝做什麼,是不是不敢相信,我竟然聰明到這種地步了?」
她眼眶驀地湿潤,蹲下身子撫了撫我的臉。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竟在她的眼裡看到了擔憂。
意識漸漸模糊,我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恍惚間,我瞧見她的身體竟從半透明慢慢恢復成實體,每一寸肌膚都變得真切可觸,那股子生命力仿佛是從我身上硬生生奪過去的。
她收起刀子,腳步虛浮卻又堅定地一步步從我身邊走過,消失在黑暗的樓道裡。
眼前隻剩下一片黑暗。
再度恢復意識時,我發現自己依舊躺在家裡的床上。
幾乎是瞬間,
我彈坐起來,手忙腳亂地在枕邊摸索手機,點亮屏幕的那一刻,我瞪大了眼睛,日期欄上清清楚楚地顯示著 3 月 4 號。
終於!終於不再是 3 月 3 號!我逃出來了!
那一刻,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我幾乎喜極而泣。
然而,還沒等我緩過神來。
手機裡的 siri 突然溫聲低語:
【恭喜通過初試。】
【現在請SS平行世界裡的自己。】
下一秒,我隻感覺一陣頭暈,而後便出現在了自己家門口。
正當我要去開門時,我聽到了屋內傳來了動靜。
我走到了門前,這一刻才發現,我家大門安裝的貓眼,居然可以從屋外看向屋內。
透過貓眼,我看著那個長得和我一模一樣的女人,正捂著肚子,皺眉在手機上扒拉著什麼。
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低頭一看。
隻見一套明黃色的外賣員服整整齊齊地穿在我身上。
Siri 的聲音再次傳來:【請在不透露真實情況的前提下,SS平行世界的自己。】
【每一次失敗後,將會減退 10% 的智力。】
【次數有限,請小心把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