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要離開我。」
僵持不下時，很多天沒見的許星回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幫我撇開了宋時砚的手。
「這位朋友，我們有時候需要尊重女士的意願。」
盯著許星回看了好幾眼，宋時砚才一臉不甘心地放我離開。
12
天空突然下起大雨，許星回撐起一把黑膠傘。
「走吧，一起回家。」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突然變得很安定。
平時十分鍾的路程，我們在雨中走了將近半小時。
一路上，我沒有主動提我與宋時砚的事情，他也沒有開口問。
直到進了電梯，我才發現許星回身上還穿著咖啡廳的工作服。
「我是不是害你曠工了？」
他俯下身，突然湊近我，「嗯，所以你欠我一頓好吃的。
」
我不自覺後退了半步，「好，一定請你吃。」
「擇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
？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許星回帶進了他家。
公寓房格局都差不多，隻是他家的裝潢更工業風一點。
許星回一邊收起傘，一邊說：「也沒有淋雨，喝姜湯不至於，我來做個姜撞奶吧。」
他自顧自地說著話，讓我放輕松坐在沙發上。
然後便麻利地開始做姜撞奶。
神情專注的樣子，有那麼一絲絲的迷人。
後來吃東西的時候，他問我：「沈望星，你是不是在故意躲著我？」
「啊？」
一下被戳中小心思，我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開學前躲他是擔心自己情感泛濫，開學後則是因為同鄉會那些人總愛說我倆很般配。
為了掩飾尷尬，我拍了一張姜撞奶的照片發了朋友圈。
然後對他說：「好看又好吃，一定要拍照紀念一下。」
卻見他有樣學樣，也拍照發了一模一樣的朋友圈。
一臉玩味地看著我，「怎麼辦，這下同鄉會那些人又要說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看我拿起手機，他又補刀，「現在刪掉的話，就更明顯了。」
「許星回！」
「好了，不捉弄你了，我發的朋友圈僅你可見。」
他忽然湊近我，「沈望星，你是不是因為那些傳言才躲我？」
「可是。」
「我很喜歡那些傳言，因為我想真的跟你在一起。」
「我喜歡你，沈望星。」
13
突如其來的兩個告白，讓我輾轉反側，直到夜裡兩點才睡著。
五點多的時候，就被宋阿姨的電話叫醒。
「望星，時砚這孩子半夜出了車禍，現在人在 XX 醫院。」
「我和你宋叔叔要下午才能到港城，這之前你能不能去醫院照看一下他？」
「好，我馬上去。」
手忙腳亂地進了電梯，正遇上晨跑回來的許星回。
我跟他說宋時砚出了車禍，他隨即表示要跟我一起去。
說有個男生在身邊，會方便一點。
我想了想也是，便欣然同意。
14
宋時砚受傷不算太嚴重，左腿打了石膏需要躺在床上靜養。
額頭上縫了針，恢復得好的話也不至於留疤。
一見到我，他就別扭地扭過頭。
「我都跟我媽說了，不要叫你來。」
「宋阿姨也是擔心你。
」
我大概可以理解宋時砚此刻的窘迫。
從小到大，他一直是那個向外發射光芒的太陽，自然沒有辦法接受自己處於弱勢的局面。
看到許星回之後，他眼神就更黯淡了。
直到對方帶著他做了幾輪檢查回來，他低聲問我。
「這就是你說的另一個牽手一生的人嗎？」
低下頭，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本以為宋時砚會因此放棄糾纏我，可他卻目光灼灼地告訴我。
「沈望星，我是不會放棄的。」
「華大也有來港大做交換生的專業，最多一年，我就能和你念同一所學校。」
他還真是執著啊。
但我確信宋叔叔不會繼續縱容他，所以沒有把他這話放在心上。
15
宋時砚離開後，
我的生活又恢復了兩點一線。
不同的是，我不再刻意躲著許星回，而是順從本心大大方方地和他從好朋友做起。
也因此，我的日常變得逐漸豐富起來。
有人陪我吃早餐，去圖書館的時候許星回也會提前幫我佔座位，想要放松的時候他會帶我去一些小眾但有趣的景點。
在此期間，宋時砚確實如他所說的一樣沒有放棄。
時不時就會對我進行信息轟炸。
有時是分享學校趣聞，有時隻是拍一張校園風景照。
不可否認的是，華大確實很美，北方的秋天也真的別有韻味。
正盯著照片發呆時，我聽到許星回幽幽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
他蹙起眉，「競爭對手這麼執著，想得到你的心還是任重道遠。」
我不由笑了，
拉過他的手十指緊扣，而後拍照發朋友圈一氣呵成。
【第一天，也是以後的每一天。】
16
我和許星回確認關系以後，宋時砚消停了很長一段時間。
再聯系我時，是過了半個月之後，他在半夜給我打了一通視頻電話。
手機畫面裡他略顯憔悴，似乎剛喝過酒，還時不時咳嗽幾聲。
我有些無奈，「生病就去看醫生，宋時砚，沒人會因為你糟踐自己的身體而愛上你。」
他卻好像覺得我還關心他。
開始不停訴說著我們小時候的溫馨日常。
說他為了哄我開心在高溫天穿厚重的玩偶服中了暑，說我以前很乖巧什麼都聽他的，說我們曾經有多麼默契和般配……
最後我聽得有些不耐煩，直截了當地告訴他。
「宋時砚，沒有人會一直活在過去。」
「從你心中的天平偏向葉蓁蓁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沒有可能了。」
「而且我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
他一時有些破防，開始吵鬧著，「望星，我真的不喜歡葉蓁蓁。」
「我已經把她拉黑了，再也沒有聯系過。」
「我錯了。我不應該為了她的事一再忽略你的感受。」
感覺跟他有些講不通，我隻能發消息讓許星回過來一趟。
直到看到穿著睡衣的許星回出現在我的臥室，宋時砚才終於有些自嘲地掛了電話。
我聳聳肩，「好難。」
許星回則摸了摸我的頭，「誰讓我的女朋友太善良。」
說著話，他自顧自躺在我的床上，無比自然地拉過我。
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隻輕聲呢喃著：「太困了，今天就獎勵我抱著你睡吧。」
靜謐的夜裡。
我聽到兩顆心髒逐漸同頻的心跳聲。
這讓人怎麼睡得著啊？
17
轉眼到寒假，宋阿姨打電話喊我回去過年。
多年來宋叔叔和宋阿姨都對我視若己出，所以不管和宋時砚關系怎樣，這份親情我始終無法割舍。
再加上家裡的房子一直沒賣出去，我還是訂好了回家的票。
分別那天，許星回依依不舍。
先把我送去了機場，他才轉道回深市。
不停叮囑我一定要注意安全，落地就給他發信息。
然後說如果宋時砚糾纏我，就讓我給他打電話。
「我要親自罵醒他。」
我覺得最後一句才是他的重點，
笑著點頭答應。
不過，這次回來後宋時砚變了許多。
對我客客氣氣的，人也變得沉默寡言。
宋阿姨跟我說，宋時砚大學第一學期就因為喝酒打架被記了過，宋叔叔因此打了他一頓。
現在他正跟宋叔叔鬧別扭。
「對不起啊，感覺都是因為我。」
宋阿姨卻拉住我的手，「跟你沒關系，老實說，時砚這孩子從小善良得像個『聖母』,現在叛逆勁上來了，我反倒覺得他能更快地成長起來。」
「我們這麼大的家業，未來還是需要他扛起來。」
「你倆都是好孩子，阿姨相信他早晚能打開心結,到時候還會是你的好哥哥。」
「嗯。」
18
回家一周後,高中班長開始組織大家在除夕那天聚會。
我也因此再次見到了葉蓁蓁。
一個學期過去，她簡直風格大變,不僅燙了大波浪,就連衣著都是十足的辣妹風。
而且還背著價值不菲的奢侈品包包。
跟同學講話時也盛氣凌人了許多。
遠遠地看見我,她沒有要過來打招呼的意思。
也對。
瞎子重見光明後,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拐杖。
她如今,最不想見的應該就是我這個曾經資助過她又拒絕過她的「恩人」。
一位同樣也在華大讀書的女生小聲告訴我。
「葉蓁蓁新入學的時候說自己是有錢人家的千金,還有個同樣富二代的男朋友,因此在宿舍裡橫行霸道,其他人也是有苦難言。」
「後來她父母找到學校，說她偷走了家裡的錢,才被發現她揮霍的是高中學校給她發的獎學金。再加上宋時砚根本不搭理她,
她的同學們都開始對她冷嘲熱諷。」
「她後來也不知道從哪裡真的認識了一個富二代,直接搬到了校外，就變成現在這種風格了，不過感覺她再混下去,離被退學也不遠了……」
看著人群中熟練喝酒的葉蓁蓁,我不由搖了搖頭。
她終究還是把自己的路走歪了。
19
聚會散場後,宋時砚開車來接我。
跑車後座上放了一箱他新買的紅色小燈籠。
「吃完晚飯,把你院子裡的樹裝飾一下。」
這還是回家這些天以來，他第一次主動跟我說話。
我竟然還覺得有點驚訝。
院子裡的那棵玉蘭樹，是我爸離開家那年，宋時砚和我一起種下的。
他說隻要有這棵玉蘭在，我就永遠不會覺得孤單。
此後的很多年，我們都會在除夕裝飾這棵玉蘭樹，然後在樹下搭帳篷守歲。
隻是今年，大家心境不同了。
掛完燈籠後，宋時砚的神情有些落寞。
沉寂幾秒後,他忽然看向門口。
「看來今年，有新的人陪你守歲了。」
我這才看到，許星回帶著大包小包的零食和禮物站在了我家門口。
宋時砚與他擦肩而過時,出聲警告。
「我現在願意隻做沈望星的哥哥，但是有一天你要是對她不好,我還是會把她搶回來。」
許星回輕聲應著,「放心,宋大哥，你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20
許星回穿得單薄,我們放棄了在院子裡跨年的計劃。
窩到沙發上,蓋著毛毯，一起看春晚。
我問他：「這個時間,
你怎麼會突然來？」
他往我嘴裡塞了顆葡萄，「我這不是怕你跟他跑了。」
然後又一把攬過我，「我爸媽要去國外度假過二人世界，我也得陪我的女朋友過二人世界。」
「你倒是來得很快。」
電視機裡,主持人開始倒計時。
5。
4。
3。
2。
1。
窗外綻放起絢爛的煙花，映得整個客廳都變得很亮堂。
許星回不由自主地吻上我的唇。
「沈望星，以後的每一個春節我都會陪你一起過。」
「嗯。」
我也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