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理直氣壯要我賣房供他:
「你就我一個兒子，S了摔盆打幡兒不都指著我嗎？
你現在不託舉我，別怪以後我給你拔管兒！」
老公也跟著附和道：
「難得孩子有夢想，你就多打幾份工支持唄。」
當晚，我聽見爺倆的對話：
「爸，你這招真好，我媽不可能看著我爛在家，等出了國我就把你接走。」
「好兒子，我終於自由了，以後讓她在國內掙錢供咱倆花！」
那一刻我徹底覺醒。
看著這對白眼狼父子，我笑了：
「不高考好啊，省錢了，滾出去打工吧！」
1
在別的家庭都緊張又忐忑地查詢高考分數時。
我震驚地發現兒子居然沒去參加高考！
不會呀，我明明把他送到了考場門口，頂著大太陽寸步不離地陪著他，等著他。
他像其他學子一樣興高採烈地跟我說，語文考得不錯，作文沒跑題！
數學大題都會做，130 穩了！
怎麼會沒有成績？
我慌得整個心都在顫抖，反復輸入準考證號。
甚至掏出手機準備往教育局打電話。
這時，一直悶頭打遊戲的兒子哈哈大笑：
「別忙乎了媽，你送我進了學校以後我就藏在了廁所。
廁所玻璃正好能看見你，你還在那掌心合十幹嘛呢？求觀音菩薩呢？求誰都沒用，我根本就沒考！」
我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半晌才勉強沙啞地吐出幾個字：
「為什麼？」
我完全不能理解！
究竟是為什麼？
兒子雖然成績一般，但如果高考，上個雙非一本是沒問題的！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我可以說用盡全力去培養他。
丈夫失業多年，家裡全靠我一個人幹兩份工維持生活。
為了照顧他，我早上 5 點起床做飯，清淡的粥和小菜早上吃。
午餐一葷兩素用保溫桶裝好給他帶到學校。
8 點準時上班工作，晚上 5:30 回家做晚飯。
晚飯後去公園門口擺攤。
收攤後陪他刷卷子，一熬就是半宿，幾次累得眼冒金星，我都咬牙堅持著！
我總想著，帶他來到這世上，我要對他負責任。
不求他的回報，隻求無愧於心。
但沒想到我這麼多年的付出就像個笑話！
我努力平復心情。
忍著扇他的衝動，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
我等著他給我答案。
2
他眼神鄙夷地看著我：
「我早跟你說過，我要出國留學！」
居然是因為要留學！我急了：
「陳梓言！我也早就跟你說過，咱家沒有條件送你出國留學！我答應過你，如果成績好，你能申請到獎學金，研究生我們再出去，媽媽再攢幾年錢，到時候砸鍋賣鐵也供你，你聽不懂話嗎？」
他也急了，理直氣壯地質問我：
「咱家不是有兩套房子嗎？全賣了！留學第一年的費用就夠了，以後的錢你慢慢攢唄！
你總讓我高考，高考有什麼用？大學畢業也是臭打工的，何況還有一堆人找不著工作，全國有 500 多萬畢業生失業你知道嗎？
哦，
你整天圍著鍋臺轉，你知道個屁！」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控訴和威脅：
「媽，你想好，你就我這一個兒子，將來老了、癱了、躺醫院裡了，端屎端尿、養老送終、最後摔盆兒打幡兒，不都指著我嗎？
你現在不託舉我，把錢花在刀刃上，給我鋪路，等我翅膀硬了飛走了………」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帶著惡意的弧度，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砸進我的耳膜：
「別怪到時候……我給你拔管兒！」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鋼針，狠狠扎進我的心裡。
堵得我說不出話。
之後他扔給我厚厚一沓資料：
「這都是辦留學不錯的中介，
你趕緊跟他們聯系吧！
送我去美國，英國都行！」
說完他頭都沒抬，捧著手機一邊兒打遊戲，一邊兒回房間了！
我被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地看向躺在沙發上的老公！
陳有志慢悠悠地嘬了口茶：
「兒子說得在理啊，孩子有志向是好事，咱家就這一個獨苗，不往他身上砸錢往哪兒砸？」
他抬起眼皮，輕飄飄地掃了我一眼：
「聽他的吧，兩套房都賣了，要是還不夠……
你身體不是還行嗎？辛苦點，再多打兩份工唄，總能湊夠的。」
說完，他哼著小曲打麻將去了。
3
我癱在沙發上，清晰地感受到一陣陣的心悸。
這是多年來陪兒子熬夜落下的毛病，
尤其最後這幾個月，我全靠硝酸甘油支撐！
我總想著等他考完就好了。
結果考完以後天天惦記著高考分數，拿著厚本子研究志願。
在網上聽直播，搶指導報志願的免費名額，忙得腳不沾地。
沒想到會遭遇晴天霹靂！
我震驚地發現兒子沒參加高考，卻故意瞞著不告訴我！
他眼看著我忙碌、焦慮、吃不下、睡不著。
任憑我不舍地看著他，暢想他讀大學後的生活。
他就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卻沒告訴我，這些終究是夢！
他就是在等著高考出分的這一天，看我絕望崩潰，給我致命一擊！
我的兒子是有多恨我啊！
夏天的夜風吹得臉上冰冰涼涼，我無意識地伸手一摸。
全是淚！
4
兒子惦記的房子是不可能賣的。
他想出國的事我們很早之前就討論過。
兩套房子，準確來說是我的兩套房子。
一套我們全家住著，是當年家裡拆遷，我作為戶口本上的人頭分給我的。
還有一套是我父母正在住的房子，年老後父母把房子過戶給了我，說不然他們百年後還得走繼承手續，太麻煩。
兩套房子都在我名下，但我不可能為了供陳梓言留學讓我父母露宿街頭！
我氣憤地衝進陳梓言的房間，一把拍掉了他的手機，明確告訴他：
「我不可能賣房子供你留學，房子賣了姥姥姥爺住哪？我們全家住哪？陳梓言，家裡沒有這個條件你非要逼媽媽，你這麼大了能不能為父母考慮考慮，你復讀吧，明年再考。」
他憤恨地盯著我，大聲咆哮：
「我讀個屁，我為你考慮，
誰為我考慮？
是我讓這個家這麼窮的嗎？沒錢你當初生個雞毛孩子呀！
你生的時候問過我的意見嗎？帶我到這個世上又不能給我好的生活，那你想逼我去S唄？好，我現在就S！」
他威脅我！不達目的不罷休，用我對他的愛來威脅我。
我心裡涼了幾分，痛心疾首：
「梓言，媽媽生你養你……」
我還沒說完，他猛地一揮手：
「別提什麼生我養我！你們生我？生我是為了享受懷我的過程！
養我？那不是為了防老嗎？把我養大了，能掙錢了，再榨幹我的剩餘價值，別他媽做夢了！你現在送我出去，以後掙錢了我還你還不行嗎？我身邊兒哥們兒、同學，好多都出國留學！在國內念我丟不起那個人！」
啪！
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他震驚地看著我，牙縫擠出一句：
「我堅決不復讀，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把我推出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5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心從尖銳刺痛到漸漸麻木。
陳梓言從房間出來了。
一邊走一邊舉著手機：
「一會兒帶你飛，哥先炫個飯！」
他走到飯桌愣了一下，上廚房逛了一圈兒，然後杵我面前：
「你沒做飯？」
沒做飯嗎？我自己都沒意識到。
啪的一聲，陳梓言揚手把一隻碗摔在地上。
我看著碎片上熟悉的花紋愣住了。
那是剛結婚時我娘家給我買的一套餐具，這麼多年碎的碎、砸的砸，隻剩這一個了。
碗邊破了一點，我也沒舍得扔。
現在徹底碎了。
陳梓言掐腰質問我：
「什麼意思啊你？跟我較勁呢，想靠罷工威脅我？行啊，那我天天點外賣，你不心疼錢就行。」
說完他就劃開手機，一邊點一邊給我報菜名：
「麻辣小龍蝦三斤，鍋包肉一份兒，羊蠍子二斤，香辣蟹一盤，再給我老爸來兩瓶啤酒！」
之後他挑釁地看著我。
手機傳來提示音，消費 564 元。
他的外賣綁的是我的卡。
這是我 3 天的工資！
他看著我的臉色：
「心疼了？誰讓你不給我做飯！」
以前我確實限制兒子點外賣，一來是太貴，二是實在不健康。
我看著卡上的消費記錄，
再看看一臉得意的陳梓言。
他處處想的都是如何拿捏我，這哪是兒子，這是債啊！
正想著陳有志回來了，兒子熱情地迎上去：
「爸，我點外賣了，一會兒咱倆一起吃哈。」
6
我默默站起身，頭暈目眩，再看他們一眼我都想吐。
陳梓言一把拉住我：
「我出國的事兒到底什麼時候辦？」
我想了想回答他：
「你等消息吧！」
他一下樂開了花，得意地跟陳有志互看一眼。
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心好像空了，以前想著為了兒子，雖然累但總有使不完的力氣。
現在一直支持我的那股勁泄了，我忽然感到疲憊無比。
客廳裡陳梓言和陳有志一邊吃著小龍蝦，一邊暢想著未來：
「爸，
你這招真好，要不是你勸我不參加高考逼我媽，她不可能掏錢送我出國留學！」
陳有志喝了點小酒也飄了：
「那是，二十來年了，我還不知道拿捏她？她刀子嘴豆腐心，還摳門兒！你不把刀架她脖子上她不帶出血的。」
「她攢錢不就是為了給我花嗎？我真理解不了，早答應我不就得了，非得鬧這一出，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傻兒子，你咋確定錢都給你呢！你姥姥姥爺歲數大了，今天病明天災的，不都得花錢嗎？這錢要是不給你留學，指不定哪天給醫院送去！去年你姥爺手術花了一萬多，你說這一萬多能給你買多少小龍蝦！」
「我媽就拎不清，人老了不就該S嗎，浪費錢！」
「可不，誰說都不聽，但你媽就你這麼一個兒子，讓她掏心她都願意，別說賣房子了。你媽啊，就是格局太小。
爸不一樣，爸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高興爸就高興！」
「還是爸好，你放心等我出去穩定了就把你接過去，國外隨隨便便刷個盤子、洗個碗都能掙可多錢了，人家掙的是刀樂！咱倆肯定在外面活的老自在了！」
陳有志破天荒地問一句：
「那你媽呢？」
「還帶她？不得把咱倆墨跡S啊，煩都煩S了！讓她在國內給咱倆掙錢唄！」
陳有志哈哈一笑：
「對，對對！咱不帶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