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去地下室看了看他們,忍不住「嘖」了一聲。
「不是,我說你們非惹她幹嘛?」
「我沒跟你們說過嗎?那個女人脾氣不太好。」
慘不忍睹的幾人互相對視一眼,齊齊搖頭,都快哭了。
陸野一愣。
「那是我疏忽了,對不住啊。」
「還出去嗎?出去後就得老實待著了啊,不然黎嵐生起氣來要S人,我可攔不住。」
「活閻王可不能惹。」
幾人淚流滿面地點了點頭。
直到好久之後,我才知道我活閻王的稱號是誰起的。
末世第一年末,我們在基地裡過了第一個春節。
陸野不知道從哪找出來兩個大紅燈籠,掛在了大堂的屋頂上。
點了兩根蠟燭,還挺有氛圍。
飯桌上雖然沒有山珍海味,但大魚大肉還是有的。
基地菜園裡的無汙染蔬菜也能勉強做到自給自足了。
一切都仿佛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張虎舉著杯子頻頻給我敬酒,一邊哭一邊喝。
喝到最後,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隻扯著嗓子在那喊:「黎姐!你是我的神!」
「你是我的神啊!」
我覺得有些丟臉,連忙擺了擺手:「快把他帶下去,太丟人了。」
幾人哄笑著把張虎抬了下去。
我看著桌下喜氣洋洋的一群人,也忍不住笑了笑。
陸野舉著酒杯朝我揚了揚:「來,敬黎姐。」
我瞪了他一眼,但還是把酒杯伸了過去。
自從末世以來,
我腦子裡的那根弦緊繃了太久太久。
眼下,終於能放松一會兒了……
「黎姐!陸哥!南邊三公裡外有車過來了!」
有人從外面急急忙忙跑了過來。
我:「……」
陸野看了我一眼:「想罵就罵吧。」
……
我站在高高的圍牆上拿著望遠鏡往那邊看。
一輛越野車正朝這邊駛來,它後面還跟著一輛公交車??
我眨了眨眼睛,真是奇怪的組合。
它們後面遛了一群喪屍。
有人喊了我一聲:「黎姐,要開門嗎?」
「不急。」我舉起望遠鏡又看了看,「再觀望一下。」
那輛車離我們基地越來越近,
直到開到了離基地四百米外,陸野拿狙擊槍在他們面前放了一槍。
以示警告。
越野車停了下來,司機從車上下來了,他朝這邊努力地揮著雙手。
借著昏暗的月光,我看清了他的臉。
17.
我從沒想過會在這種情況下再次見到岑明。
見我點了頭,底下的人把基地大門打開了。
岑明一喜,似乎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地進來了。
他帶領著那輛公交車駛進了基地。
大門把喪屍連同它們駭人的吼叫關在了外面。
岑明從車上下來,腿都軟了。
他顧不得那麼多,連忙跟那些開門的人道謝。
那人往我這邊一指:「我們老大讓你們進來的。」
岑明順著他的手指抬頭看過來。
我站在高牆上低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時,岑明愣住了,似乎是有些不敢認。
我朝他笑了笑。
「好久不見。」
「歡迎來到我的烏託邦。」
……
岑明久久沒有言語,倒是越野車副駕駛上下來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抬頭看著我,語氣裡滿是驚詫:「黎嵐!?」
我看著葉心語,忍不住挑了挑眉。
說實話,我以為她早就S了。
但目前看來,她的運氣還真不錯。
我從十米高的地方直接跳了下去,穩穩落在他們面前。
離得近了我才發現,葉心語的臉,毀容了。
她左半邊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像一條蜈蚣似的扒在她的臉上。
察覺到我的視線,
葉心語沒有閃躲,她朝我苦澀地笑了笑。
「很醜吧。」
我點頭:「是有點。」
「……」
「……」
「……」
這天被我強行聊S,葉心語倒也沒生氣。
後面那輛公交車的車門也打開了,裡面的人有些惶恐地走了下來。
男女老少都有,除了瞧著有些虛弱,倒也沒怎麼受傷。
他們四周看了看,然後瞥見了大堂桌子上的飯菜。
岑明還沒來得及阻攔,他們就一窩蜂地跑了過去,開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岑明的臉瞬間漲紅了起來。
「我們的食物三天前就吃完了,從南邊一路過來遇到了不少事。
」
「大家現在餓壞了。」
我面無表情地把臉轉了回來,看向他跟葉心語。
「你們不餓嗎?」
岑明一愣:「啊?」
我朝那邊抬了抬下巴:「先去吃飯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你們倆來找我。」
「到時候,咱們好好聊聊。」
18.
在岑明的描述中,我大致知道了他們這將近一年的時間是怎麼過來的。
龐大的隊伍到了現在,也隻剩下不過寥寥二十多人。
但岑明已經盡力了。
我問他:「準備去哪?接著北上嗎?還是在我這待著?」
岑明有些恍惚,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著頭。
「我們這麼多人……」
我聽笑了:「你以為我們會讓你們白吃白喝嗎?
在這裡,就得守我的規矩。」
「幹多少活,拿多少東西,誰也不能例外。」
我這話一出口,岑明反而松了好大一口氣。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我……我先去跟大家商量一下。」
我點了點頭。
岑明離開後,偌大一間屋子就隻剩下我跟葉心語了。
她靜靜地坐在那沒說話。
我先開了口:「許昊是怎麼S的?」
葉心語頓了頓,神情有了一瞬間的落寞,然後又很快恢復正常。
「半年前,我們跟著岑哥出去找物資,他為了救我,被喪屍咬了。」
「我親手SS了他。」
我又指了指她的臉:「這又是怎麼弄的?
」
葉心語抬手摸了摸臉:「沒了許昊的保護,我這張臉會給我招來禍事,為了以絕後患,我把它毀了。」
我有些訝異地看了她一眼:「你對自己倒是挺狠。」
葉心語笑了笑,沒再說話了。
一年沒見,她變了不少。
變得更深沉內斂了,以前她的那點小心思幾乎是寫在臉上的。
可如今,我不太能看透她在想什麼了。
葉心語看著我,稍稍有些失神。
她猝不及防地問了我一個問題。
「黎嵐,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這個世界有點不太正常。」
我怔住了,抬頭看著她,試探性地問道:「你指哪方面?」
葉心語皺著眉:「說不太清楚。」
「我自小被父母富養長大,我接受著最高等的教育,
當初跟許昊分手,遠赴海外求學,更是我從未後悔過的決定。」
「但是很奇怪不是嗎?」她看向我,「這樣高傲的我卻在許昊結婚那天回了國,還去破壞了你們的婚禮。」
「我時常在想,我當初為什麼會回來?」
我強壓下心頭的震驚:「那你想明白了嗎?」
葉心語垂下眼眸,搖了搖頭:「沒有,就像是原本正常行駛的列車突然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強行改變了方向。」
「我對這種未知,感到恐慌。」
……
葉心語離開後,我靠在了沙發上。
「系統。」我已經很久沒有呼喚過它了,「這算什麼?劇情人物覺醒自我意識?」
「你們是不是又要採取什麼特殊手段強制抹S了?」
系統的聲音還是那麼惹人厭煩:「宿主提出的問題超過了回答權限。
」
我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
……
末世第 403 天,龐大的屍潮對基地發起了迅速而猛烈的進攻。
「黎姐,你快看,它們跟瘋了一樣一直在攻擊!」
「再不停下來,基地的大門就要撐不住了。」
陸野拿著炸藥走了過來:「我去把它們引走。」
「西邊有處廢橋,隻要能把它們引上廢橋引爆炸藥,就能把它們一網打盡。」
我拉住了他的胳膊:「就你一個?」
他朝後望了望:「還有一群自告奮勇的敢S隊。」
我順著他的視線往後看去。
岑明朝我擺了擺手,我又看到了坐在副駕駛上的葉心語。
她朝我笑了笑。
我想,我大抵明白這次莫名其妙的屍潮是怎麼來的了。
「系統,你好樣的,為了修正一個錯誤就要這麼多人一起陪葬?」
「也許你們在這個末世也給我制定了什麼惡心人的劇本,但我這人天生反骨,從來不喜歡被人安排。」
我看向陸野,在他驚詫的目光中,徑直躍上他的裝甲車。
「一起去吧。」
我拿出了許久沒用的唐刀,锃亮的刀面上映出了我的臉。
熟悉,但又有些陌生了。
「系統,咱們要不來打個賭吧?」
系統嗞嗞啦啦好久之後終於有了聲音:「賭什麼?」
「賭我們能不能活著回來。」
19.
我記得那天的夕陽很美。
陸野開著裝甲車從基地另一個出口衝了出去,身後跟著的幾輛車很快追了上來。
飛轉的車輪在地上揚起層層塵土。
我們迎著夕陽,往西邊疾馳而去。
圍在基地門口的喪屍們停止了動作,聽著斷斷續續的喇叭聲,不由自主地轉過了頭。
它們看見了我們。
它們朝我們撲了過來。
我們開車遛著喪屍潮一路狂飆。
陸野興奮得幾乎叫了出來。
我轉頭看向他。
「就這麼激動。」
陸野點點頭:「是啊!激動!畢竟我們這一去可能就回不來了!」
我:「……」
我看了看後視鏡,岑明載著葉心語緊緊跟著。
張虎帶著基地的人們站在高牆上不停地朝我揮手。
那一刻,我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暢快,又有些踏實。
盡管身後跟著一群吃人的喪屍。
盡管,我們仍在路上……
但我相信,末日中的黎明就快到來。
後記
我跟系統打的那個賭,終究還是我贏了。
本想在系統面前耀武揚威一番,可我卻發現我的腦海裡那存在感極強的東西消失了。
系統悄無聲息地降臨,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這個發現讓我覺得激動,又有些茫然。
沒了系統後,我的隨身儲物空間也跟著消失不見。
不過好在,我的體能力量還未消失。
末世第 410 天,我獲得了真正意義上的自由。
恍惚間,我聽見有人喊我。
「黎嵐!快過來!」
「怎麼了?」
「你快聽!」
時隔一年多,
我們再次聽見了廣播聲。
優雅又官方的女播音員的聲音在這一刻像是天籟。
「各位幸存者,大家好!目前國家正經歷前所未有的大災難,對於這種不S不滅的怪物,病毒專家已經研究出了抗體,實驗取得了巨大成功,抗體已經投入生產,請幸存者們一定要保護好自身安全,耐心等待國家救援!」
「最後,再次感謝大家的堅持!」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