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許清，半小時內不來哄我，我就答應和初戀復合。」
我累得不行。
「明天的考試我準備了一年，很重要，你別鬧了好嗎？」
他冷聲道。
「說到底就是你不夠愛我，反正我隻給你半小時，不來就分手！」
我氣的眼冒金星時，眼前忽然飄過彈幕。
「男主在過嘴癮，隻是想測試一下在你心裡是他重要還是考試重要。」
「你哄哄他，說能為了他放棄考公，放棄工作，一輩子都離不開他，他能被你哄成翹嘴。」
「對啊，男主隻是太愛你才沒有安全感，你給足安全感，他能給你當狗！」
我不要他當狗，嘆氣道。
「那就分吧。」
1
彈幕炸了：
「不是吧，
男主隻是小作小鬧，你沒必要這麼狠吧！」
「對啊，男主好可憐，隻是想你關心一下他，有什麼錯。」
「女主天天忙著上班，備考，都沒空陪男主玩，他耍點小脾氣怎麼了，說到底有錯的是女主。」
「勸你趕緊去哄哄男主，不然他傷心買醉，要是和前女友滾了床單有你傷心的。」
我從看見彈幕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顧年壓抑著怒氣。
「許清，考試年年有，你為什麼就不能為我放棄一次。」
「五年的感情，在你心裡不如一場無關緊要的考試。」
我愣了愣，不想和他扯了。
「就這樣吧。」
處理好情緒後，我躺上床催眠自己趕快睡覺，迎接明天改變自己命運的考試。
彈幕又來了：
「這種時候了，
女主還能睡著，真是自私又心大，為了自己的前程連在一起五年的男朋友都能不要。」
「這種自私自利的女主，感覺都配不上男主那麼深沉的愛了。」
「男主說的很明白，隻要你哄哄他就回來了，認個錯又不會S。」
我努力不去看彈幕，好不容易睡著。
半夜兩點，一通電話把我吵醒，是顧年的哥們。
「嫂子，年哥出車禍了，你快來。」
電話中還伴隨著救護車的響聲，我慌了一瞬。
拖著拖鞋往樓下衝，路上還不小心摔了一跤。
趕到地方時。
顧年正和一群兄弟喝酒玩樂。
「年哥，這招也太損了，嫂子知道了不會生氣，真和你分手吧。」
「想多了，年哥以前用過這招，嫂子被拿捏的SS的。」
「剛畢業的時候，
嫂子應聘大廠成功，正要去入職，年哥裝病騙嫂子照顧了他一個多月，後來嫂子工作泡湯，隻能跟年哥擠在小出租屋裡。」
「嫂子不知道，年哥可是京市太子爺，整個京市大半都是顧家產業，裝窮，裝病，裝被車撞都是測試嫂子的愛真不真。」
畢業那年我為了找工作，焦慮得頭發大把大把掉。
他還鬧脾氣跟我冷戰，我一天跑十來家公司面試，回來還要哄他。
終於面試上了，又因為照顧他，沒去入職。
我付出這麼多，他還覺得我不夠愛他。
欺騙我，甚至連身份都是假的。
說不心痛是假的，但痛多了，也就麻木了。
2
門縫裡，顧年坐立不安，時不時看看手機，看看門口。
直到我推開門，他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見我滿身狼狽，
穿著睡衣，膝蓋都磕破了。
他嘴角勾起弧度。
「還知道來啊，不是要分手嗎？」
我沒說話，有人勸他。
「年哥，嫂子知道你出事了擔心得鞋都沒換就來找你了，你快跟她回去吧。」
顧年愉悅的看著我，卻沒有理我。
他的前女友挽著他的手臂。
「阿年脾氣倔，是要哄的，你這樣他可不跟你回去，小心我把他搶走哦。」
自從江瑩留學回來，顧年每次和我吵架都去找她。
我們之間因為她不知道吵了多少架。
但他還是和江瑩保持著聯系。
他曾說：「相愛一場，難道最後連朋友都不能做嗎？許清，別太自私，我跟誰來往也不需要向你報備。」
見我半天沒反應，顧年的臉色沉了下去。
彈幕忽然刷屏：
「其實男主已經消氣了，隻是現在這麼多人放不下面子，女主你快認個錯哄哄他。」
「男主內心煎熬得很，不想和老婆吵架鬧別扭，想抱著香香的老婆睡覺，但老婆不低頭。」
「男主嘴硬要面子，但確實很愛，不知道女主在高貴什麼，連說句軟話都不願意。」
江瑩等著看我笑話。
而顧年高傲的等著我去求他。
我垂下眸子，平靜道。
「顧年，耍我，欺騙我，看到我因為擔心你弄的一身狼狽。」
「好玩嗎？」
3
一夜未眠，我頂著熊貓眼去考試。
隻要考過，我就能離開這裡。
不用陪他們玩可笑的遊戲。
出來時，看到顧年沉著臉靠在門口。
「許清，你終究還是來考試了。」
「所以我在你心裡不重要，對嗎？」
我沒看他，捏了捏發暈的太陽穴。
彈幕：
「男主昨晚一夜沒睡，大早上就巴巴來找女主求安慰，女主還冷臉兇他，感覺男主有點可憐。」
「昨晚前女友想勾引他，他都沒從呢，滿心滿眼都是你。」
「你們不覺得離譜嗎？跑去前女友家過夜，等著現女友來哄他？」
五年了，我哄了他無數次，真的好累。
等下還得去公司跟項目，晚上還要去看奶奶，我真沒心力他吵了。
…
冷戰一星期後。
顧年收購了我們這個小公司。
帶著江瑩搶走了我手裡快竣工的項目。
我怒氣衝衝去找他。
顧年語氣好了許多，還透著一絲愉悅。
「怎麼，受不了了，我也不是苛待自己女朋友的人，你要是求……」
「這個項目我跟了快一年，馬上竣工了，你憑什麼換人？」
他聲音冷了下去。
「就憑我是老總，我想讓誰跟就讓誰跟。」
這一年，我白天跟項目，改策劃，晚上熬夜備考，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有時候他還陪著我熬夜。
如今隻是因為我沒去哄他，沒聽他的放棄考試，他就把我所有的努力都作廢。
我諷刺的問：「你不是一窮二白的大學生嗎？怎麼，現在不裝了？」
他頓了頓，沒吭聲，氣勢瞬間弱了些。
江瑩憤憤道。
「阿年這麼做都是為了你，要不是他裝窮，
你以為你能配得上，你還不領情，苦了阿年的一番好心意。」
「我都心疼阿年這些年為了你，住在那又髒又臭的小出租屋了。」
我看著顧年。
「所以，你也是這樣想的。」
他反問：「所以，你來隻是為了項目的事情。」
「許清，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垂下眸子，隻覺得這些年的真心喂了狗。
「對，我沒有心，能把項目還給我了嗎？」
他臉色徹底黑了下去。
「不可能，這個項目要讓瑩瑩練手。」
4
我深呼了一口氣，壓抑著情緒，啞聲道。
「項目完工會有一筆獎金，我需要這筆獎金為奶奶治腿。」
我從小和奶奶相依為命，是她擺地攤把我養大，
供我讀書。
他知道的。
可他隻是淡聲道。
「所以呢？跟我有關系嗎？」
彈幕：
「女主別信，他說氣話呢，其實錢他早就準備好了，你隻要哄哄他，他什麼都給你處理好。」
「男主嘴硬小狗，幹嘛說這種傷人的話，明明心裡在意的要S！」
「女主快認錯哄他啊，他已經後悔說這種傷人的話了。」
心還是忍不住痛了一下。
顧年欲言又止，眸子裡也劃過一絲悔意。
江瑩適時出來：「阿年，許清不懂你我懂，讓她回去反省吧。」
顧年嘆了口氣。
「等你想清楚我為什麼生氣再來找我。」
我被趕出辦公室。
幾天後項目完工，獎金打進了江瑩的賬戶。
我的考試成績也出來了，我考上了港城的鐵飯碗，請了一天假去體檢，之後隻要政審通過我就可以去任職了。
然後就是辭職，遠離這些公子爺，和惡心的江瑩。
可還沒高興多久。
醫院打來電話。
「許小姐，你奶奶的腿要是錯過最佳治療時間，會落下殘疾的。」
我急紅了眼，去找顧年。
他們在聚會，人群因為我的到來，噤了聲。
江瑩說：「阿年，她一來你就原諒也太沒骨氣了吧，別嬌慣了，以後她越來越過分哦。」
一句話，顧年讓我站在外面等到半夜，寒風刺骨，我一寸沒挪。
他出來時已經醉了。
靠在我身上：「許清，這段時間看到我和江瑩這麼親密，你一點都不吃醋嗎？」
他的聲音很輕，
我知道他沒醉，他在變相的跟我服軟。
也是第一次。
我急著奶奶的事情，忽略了他。
「顧年，奶奶不能再等了，錢算我問你借的，以後我會還的。」
他忽然抬頭，冷眼看著我。
「許清，所以我在你心裡排最後，這種時候你不關心我，關心你奶奶？」
「錢我可以借你，但你必須把我哄開心，不限時間，我高興了就借你。」
他晾了我三天，享受著我一天天去求他。
彈幕說，他很高興，還在兄弟面前吹噓有一個愛他如命的媳婦。
他還斷定，我舍不得離開他。
彈幕讓我再堅持一天。
可我等不及了，家裡能賣的賣，能借的借，可病發這天，錢還是來遲了。
奶奶躺在病床上，蒼老的面容因為疼痛滿是汗水，
卻強扯嘴唇，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清清，別怪自己，命裡有的躲不掉，奶奶不疼。」
我無力的垂下頭，大顆淚珠砸在奶奶殘廢的小腿上，什麼都沒說。
手機鈴聲響起，是顧年。
「你又作又鬧這麼久，本來不想原諒你的，但看你眼巴巴求了我這麼久，我就再破例給你一次機會。」
「一個小時內買一個草莓小蛋糕送到白馬會所，我就考慮借錢給你，也會考慮原諒你。」
彈幕興奮了：
「快去啊，男主都把所有兄弟叫來了，現在開開心心等著跟你和好，讓別人羨慕呢。」
「男主憋了這麼久，晚上做夢都想抱著老婆寶寶睡覺覺，終於要實現了。」
我沉默的掛斷電話，把他拉黑。
手機再次響起，是港城的工作單位。
「許小姐，你的審核通過，可以過來入職了。」
「好，我會盡快，最遲明天。」
5
十一點半時，顧年兄弟打電話給我。
「嫂子，你咋把年哥拉黑了，年哥本來想打電話跟你說他下來接你的，你這樣搞，年哥又生氣了。」
我還沒說話，那邊的電話被顧年搶走。
「許清，給你機會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窗外搖曳的枝葉，淡淡道。
「顧年，我不明白，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是我的眼淚，還是我的情緒失控。
那頭頓了頓，怒氣消散了些。
「我要什麼，你一直知道，為什麼要一遍遍忽略呢？」
彈幕又來了：
「他要你的愛，要你的世界隻有他，
要你在看到他和別的女人親密接觸時吃醋，發瘋，發狂。」
「寶，他真的太愛你了，所作所為隻是想你注意到他，無數個日夜，你熬夜工作，備考，照顧奶奶，他心疼得要S，卻又生氣你可以為了任何事情忽略他。」
「愛？愛是看到女主這麼累，這麼慘的情況下，心疼她，幫她照看奶奶，而不是隻會找事，大吵大鬧來增加存在感，女主一大半的慘狀都是男主造成的，你們還來逼她，真是腦殘。」
我冷笑一聲掛了電話。
再多的愛，能耐得住被他這樣不信任，折騰，欺騙，玩弄？
電話被掛，顧年憤怒給我發信息。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12 點前到，我可以既往不咎。」
「項目獎金的事情也還有商量的餘地，不然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也別想從我這借走一分錢。」
「知道我為什麼還和江瑩聯系嗎，
她懂我，會服軟，還會哄我，她可以為了我拋棄工作，也可以全天圍著我轉，她讓我感受到，她的世界裡隻有我。」
「許清，你向她學習三分，我們也不至於天天吵架，也不會這樣。」
我覺得好累，回他。
「那你跟她在一起吧。」
發完，我拉黑了他所有的兄弟，買了明早十點的機票。
6
收拾完東西，辦理了出院手續，奶孫兩人，互相扶持到了狹小的單間。
奶奶愧疚的拉住我的手。
「清清，奶奶拖累你了。」
病痛的折磨沒讓小老人紅眼，一句拖累，她淚流滿面。
我掐著手掌心，心酸痛得要命。
怎麼會是拖累，沒有奶奶，就沒有我，父母早亡，隻有奶奶愛我。
大學時奶奶在校門口擺攤賣麻辣燙，
小混混找事，是顧年幫忙平了，喝多了的客人鬧事，他也出現的很及時。
為了護住我們，他被人拿啤酒瓶爆了頭，纏著綁帶還來幫我收拾桌子。
混混一句：「喝了這些酒，敬你是條漢子，以後不找她們麻煩。」
那一天，他喝了整整十瓶，路都走不穩。
還笑著說：「頭上的傷口是勳章，護著喜歡的人，不丟臉。」
燥熱的夏天，青澀的戀愛萌芽，汽水的泡泡一顆顆炸開。
酸澀的感情中裹著甜，我甘之如飴愛了他五年，包容了他所有壞脾氣。
可他卻拿著免S金牌，一次次用刀扎進我的心髒。
痛的麻木了，自然就該放手離開了。
我抹了一把眼淚，回握奶奶的手。
「奶奶，不許說這樣的話，孫女心疼。」
奶奶摟住我，
摸了摸我腦袋。
「好好，不說了，清清不哭。」
「奶奶，我帶你去別的地方看腿，以後不回來了。」
輕裝上陣，我什麼都沒帶，也什麼都沒有。
顧年，也不要了…
7
凌晨 12 點，彈幕很活躍：
「男主發火了，把生日宴都砸了，看來真的很生氣。」
「都誇下海口了，說女主肯定會帶著最好看，最盛大的蛋糕來求原諒，哪知道茶都涼了，女主還不來，男主都被人笑話了。」
「男主都給女主低好多次頭了，考試去接她，裝醉問她吃不吃醋，還給她機會拿回獎金，生日都想著她，她還一直端著，連說句軟話都不願意，說到底，奶奶腿成殘疾都是她害的。」
「樓上，你還是人嗎？」
「不對嗎？
男主滿心歡喜等著女主來給自己過生日，她怎麼做的，她下了男主的面子。」
「獎金，借錢那裡，女主就差下跪磕頭了，男主還羞辱女主，和女配在裡面紙醉金迷，歌舞升天。說真的我祝你現實中找到一個這樣的老公。」
彈幕吵了起來。
我不想管，也不想聽，靜靜地寫好了辭職信。
「不是吧，感覺女主來真的。」
「沒必要，真的，離開男主你很難找到一個這麼愛你的男人。」
「男主現在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一片狼藉中，又委屈又生氣，眼睛都紅了，想不通為什麼老婆寶寶不來哄我。」
「說真的，從始至終男主沒有犯過什麼不可原諒的大錯，隻是嘴硬了一點，不知道為什麼女主總是揪著不放，這不是互相折磨嗎？」
「你們真的沒救了，奶奶的腿和男主別扭的愛情相比，
你們居然覺得不值一提。」
情緒忽然淡了下來，我沉默的躺在床上。
閉上眼，等待天明的到來。
8
早上起來，我直奔公司，辭職信放到前老板手中，他還有些舍不得我。
「許清啊，你是個好苗子，有能力又能吃苦，但可惜顧總不識貨，這一走，我真心祝福你越來越好，仕途順利。」
明明是戀人，但公司裡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顧年不待見我。
前老板嘆著氣給我結算了所有工資。
拿著錢正要走時，顧年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