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仗著自己前面有個破簾子,肆無忌憚地打哈欠。
正是我打到第五個哈欠的時候,下面有個老臣將頭在地上磕得震天響後,關心我:「太後,陛下已然成年,您要不考慮下過過慢生活,打打馬吊喝喝茶?」
我聞言,正打著的哈欠僵在了臉上。
沉思了須臾,掀了那破簾子關心回他:「愛卿看上去也是年事已高,不如回家養老吧。這雞沒起床就起床的早朝日子顯然不適合你了,瞧你早起把腦子都落在家裡沒帶出來的模樣,哀家看著委實有些心疼。」
我此話一出,下面一片S寂。
陛下即墨禹更是朝我憤恨地看了過來,好像他多看我兩眼,我就會真的下臺似的。
我在他憤恨的目光中,下令讓人將那個老臣的烏紗帽當場給摘了下來。
我,蕭婉婉,大涼王朝最年輕的太後,即使到今天做了五年的太後,也才年僅二十有三。
權傾朝野,萬人之上的同時……人人喊打。
不為別的,就因為我囂張,還睚眦必報。
五年前,先帝駕崩,但那老頭子臨S之前也要霍霍我一把,聽了欽天閣神棍國師的鬼話,說唯有立蕭家嫡長女為後,方能保大涼萬世長安。
呸,不就是因為我手握大涼十萬最英勇的北涼鐵騎兵,先帝不放心我,想讓我入後宮的同時收我的兵權麼!
結果,他娶了我的第三天,嗝屁了。
我呆在我的永樂殿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仰天長笑了三聲。然後,還沒有笑完,先帝一封遺旨指定讓我陪葬!
我:「?」
我:「!」
我:「……」
不是,
我跟你就成親了三天,成親當晚你還重病在塌,我們倆連夫妻之實都沒有,委實沒什麼感情,不值得你到S還放不下的啊!
我這人,沒什麼別的優點,能拿得出手就是:惜命。
所以,我不想陪葬。
也所以,先帝做初一,我做十五。
我仗著自己手裡十萬兵馬還沒有被先帝收回去,不但抗旨不尊,還S了來宣旨的公公,又提著刀將先帝後宮一堆曾對我不敬的妃子全部砍了,一道送去陪葬了。
沒得罪我的,全遣出皇宮重新嫁人了。
安逸。
遺產全是我一個人的了。
我也因此,一戰成名。
博了個毒婦的名號。
不過,我對此,絲毫不在意,我就喜歡看他們想弄S我又幹不掉我隻好在我背後偷偷咬牙切齒的模樣。
為了將毒婦的惡名坐實了,
我還順道燒了先帝的另一封傳位聖旨,直接跳過大皇子即墨舒,立了二皇子即墨禹為新帝。
彼時,即墨禹才十五歲,朝堂上對我是一片叫罵聲。
說我是想將即墨禹培養成自己的傀儡。
我掀了掀眼皮,將那幾個罵我的大臣,全流放北疆了。
呵,都罵我毒婦了,總不能指望我寬宏大量吧。
自此,我一手掌控了朝堂跟後宮。
隻手遮天。
然後,大臣們去罵國師了。
說就是因為他不會算還要瞎瘠薄亂算,算出了我這麼一個禍國妖後,大涼要是亡國,他要背一半的鍋。
下了朝,國師白景頂著他那張大涼顏值天花板的俊臉,跪在我面前,近乎哀求道:「太後,盛極必衰啊。您該收手了,再不收手……」
說著,
他頓住了。
我知道,他後面未完的話是:再不收手,必S無疑。
可我現在收手,S得更快。
即墨家的江山被我掌權了五年,別說現在坐在龍椅上被我壓迫著的即墨禹了,就是當年被我廢掉的、去了離北做郡王的即墨舒都還想著怎麼拉我下臺。
我的人來報,聽說他還養了幾支兵,打算打回涼都,再次與我一決高下。
所以,隻要我下臺,等待我的就是S。
天家沒有一個好東西。
2.
我沒聽白景勸告的第七日,即墨禹光臨了我的永樂殿。
因為我雨露均沾,關心人關心個全。關心了那老臣,免不了就要關心即墨禹一番。
雖我也就大了他三歲,但好歹我是他名義上的母後。他都二十了,還一心想著怎麼對付我,不談情不說愛不立後不納妃。
還竟然敢撺掇大臣讓我下臺。
我當然要替他操心操心他的婚事分分他的心,啊呸,盡一盡我做母親的職責。
後位候選人全是我的人,他自是不樂意。
於是,我動用了我手下的大臣,道德綁架他,各種撞盤龍柱,罵他不立後就是不孝。
這會兒,我瞧著他怒氣衝衝的臉,火上澆油嘲諷他:「陛下,早朝的氣沒受夠,還要來哀家這裡找不痛快呢。」
他:「……」
他一屁股坐在我面前,「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輕挑了一下眉,「如你所見。」
他深吸了口氣,「蕭婉婉,你借朕的手操控了朝堂五年,如今連朕的婚事也要操控嗎?你問過朕喜歡她們嗎?」
我偶爾還是十分民主的,於是,我沒生氣,
和和氣氣地問他:「那你喜歡她們嗎?還是你喜歡哪個姑娘,跟哀家說說?哀家給你做主……」
他約莫是沒想到我突然民主了一下,噎住了。
我趁著他噎住的時候,朝他嘲諷一笑,「哀家給你做主,誅她九族!」
他:「……」
我又道:「陛下,你都二十了,怎麼還是這麼天真,天家允許『喜歡』這種東西存在嗎?腦子被驢踢了麼你?!」
他:「……」
他被我幾句話氣得好半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後,伸手粗暴地捏住了我的手腕,我早些年徵戰沙場,即使在後宮養了五年多,但武力值還是在的。
我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手擒住了他欲行兇的手,壓在我們面前的桌子上,輕蔑一笑,
「哀家大S四方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跟哀家動手,誰給你的勇氣?」
他痛得呲牙裂目,卻仍然倔強地抬起頭與我對峙。
因憤懑,頗顯厚重的氣息噴灑在我的側臉,一雙好看的桃花眼裡盡是火花。但不得不承認,天家的人,顏值都是很高的。
即使他這會兒呲牙裂目,那張臉依舊怎麼瞧怎麼賞心悅目。
我倏地就想起,在他對我還敢怒不敢言的時候,我曾問過他,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他那時才十六,生S予奪大權全捏在我手裡,我讓他往東,他連西邊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故而,跟在我身後,拍我的馬屁說:「喜歡母後這樣的,英姿颯爽,豪氣雲天。」
我睨了他一眼,「少拍母後的馬屁。」
他笑笑沒再說話。
這會兒,我想起他以前這拍馬屁的話,
故意惡心他,「還是說,你至今依舊喜歡著哀家,不願意立後乃是想跟哀家談一場母子戀?」
他:「……」
他可能是被我惡心過頭了,奮力掙脫我的桎梏,幾乎跳起來道:「蕭婉婉,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麼模樣!」
我:「……」
這話翻譯過來是要點逼臉。
因為我當年徵戰的時候,臉上留下了一道刀疤。
他為此,以前還給我找過很多養顏的偏方,最後被我一句話給打發了,我說:「別整那些沒用的,我一個靠武力值徵服世界的太後,不需要顏值那玩意兒。」
眼下,他盯著我的醜臉跟我對峙了片刻,最終,憤懑出了我的永樂殿。出門之前,還憤怒地踢壞了我一個五百年歷史的青花瓷花瓶。
我望著那花瓶,
一陣肉疼。
娘的,花瓶招他惹他了?
我氣的一陣頭暈,扶額。
我的大宮女溪尾伸手扶住我,「太後,陛下他今兒吃了火藥了?」
我瞧著即墨禹的背影,看見他在走出我宮殿大門的時候,可能想想還是不解氣,又一腳踢向了我殿門口的一棵桃花樹。
然後,他就抱著自己的腳哀嚎去了。
笑S,那桃花樹我昨兒才讓溪尾包了層鐵。
踢到鐵板了吧。
活該。
我在心裡嘲笑完他才隨口應了溪尾的話:「可能吧,誰知道呢,他每個月總有幾天不順。」
溪尾立時一陣叨逼叨,「太後,您明明知道陛下這段時間不順心,就別挑釁他了。」
我睨了眼溪尾:「怕什麼,他還真敢弑S母不成!」
但說是這麼說,
其實我還是有點怕的。
他都敢跟我叫囂了,意味著他羽翼快豐滿了。
這麼一想,我顧不上還頭暈不頭暈,立時跟溪尾吩咐:「去,再調幾百北涼軍過來充當哀家的暗衛,十二時辰輪流守著哀家,負責哀家的人身安全。」
溪尾:「……」
溪尾無語地看了我一陣,那眼神,妥妥是在說,太後,您老怕S就少作點S。
我:「……」
3.
可能是我氣即墨禹氣得狠了。
也可能是即墨禹已經徹底容忍不下我了。
一連數日的早朝,他都在陰陽我這個垂簾聽政的太後,那些狗鼻子賊靈的大臣們敏銳地聞到了即將政變的氣息。
對我S忠的一些大臣一個個看上去比我還焦慮。
當然,這也是應該的。畢竟我要是倒臺了,他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一大臣急得上頭道:「依臣看,太後您當年就應該自立為帝。先帝當時那麼待蕭家……」
後面的話沒說完,被我瞪了一眼,又咽回去了。
當年,當年啊……
當年,即墨禹是先皇後的兒子,但先皇後是隻軟腳蝦,幹啥啥不行,送人頭倒是第一名。
明明是後宮一把手,愣是沒幹過一個妃子,在即墨禹十四歲那年,S於宮鬥。
先帝一共就那麼兩個兒子,即墨禹為嫡,即墨舒為長,立誰為儲君,不過看誰的母親更有手段罷了。
即墨舒的母妃是皇貴妃,後宮二把手,宮鬥界扛把子。
用一招簡單的挑撥離間就玩S了先皇後。
先皇後跟我父親原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我蕭家跟先皇後家是世交。皇貴妃逮著這一點在先帝那裡吹枕邊風,說先皇後跟我父親有奸情。
在一次我父親打了勝戰歸來,先帝設宴時,設了一個狗都瞧不上的爛大街的局。
在我父親的酒水裡動了點手腳,害得我父親頻頻找茅房後,又著人將先皇後引去了我父親去茅房的必經路上。
給兩人的「奸情」上了一筆色。
兩人不過就是狹路相逢了,先皇後關心了兩句我父親。
擱誰哪兒都是解釋得通的,可架不住先帝生性多疑,又加上皇貴妃在先帝那裡已經吹了好多次的枕邊風了。
疑上加疑。
此後,就開始各種看先皇後跟我蕭家不順眼。
而先皇後為了撇清自己,穩住自己在後宮的地位,竟然轉頭也跟我蕭家撕破了臉,
斷了交情。在一次皇貴妃的人誣陷我父親貪汙的時候,袖手旁觀。
導致我父親直接下了大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