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這個大弟弟，長大後一定是個霸總。」
我時常看廚房的王嫂刷視頻，知道她說的霸總是什麼意思。
長大後的梁慕凡確實是霸總，專橫、極端、佔有欲非常強。
且手段狠辣，行事猖獗。
為了獨佔女主，不惜與親弟弟決裂，不惜把撫養自己長大的爺爺氣到吐血，不惜賠上整個梁氏集團。
最後，在和男主的爭鬥中落敗，落得個鋃鐺入獄的下場。
看著眼前這個性格冷漠、脾氣倔強的小男孩，我真的很難想像出他不顧一切地愛上一個人會是什麼模樣。
可能這就是劇情的力量吧。
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11
進入小學之後，梁慕凡和梁慕童的時間明顯比之前要緊湊多了。
家裡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私教課老師。
周一到周五連軸轉的是英語、奧數、編程、鋼琴……
周末則變成了網球、高爾夫、馬術……
老爺子還叫我和他們兄弟倆一起上課。
我挑了一兩個比較有用的，英語課和法語課，想著將來找工作可能用得著。
其他的，我就算學了也沒用。
老爺子雖然很疼愛這兩個孫子，但在學習方面毫不含糊，每隔三天都會抽查一次他們的學習。
這兄弟倆也挺累的，幾乎都沒有玩樂的時間，像個陀螺似的。
唉！
明明家裡都已經這麼有錢了，還這麼努力。
其他人還要不要活啊。
不過，不論學習時間怎麼緊湊，
每天晚上九點，梁慕童都會雷打不動地出現在我的房間門口，讓我給他講完一個故事才乖乖回去睡覺。
梁慕凡偶爾也會跟他一起。
兄弟倆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乖乖聽我講故事。
每每這個時候，眼前的彈幕總是刷得飛起。
「這個畫面好和諧，反派兄弟倆看起來好乖。」
「我怎麼覺得這三人同框的時候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真心希望這兄弟倆長大後不要黑化，就這樣跟小路人甲和和美美地過下去吧。」
「嗚嗚，我也希望，江俏小妹妹，你就辛苦點，好好把他們倆撫養長大吧。」
12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我便迎來小學畢業。
初中是可以申請寄宿的，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我決定住校。
老爺子也同意了。
不想，梁慕童卻在這個時候鬧起了幺蛾子。
「姐姐要住校，那我也要住校。」
我絲毫不受他威脅。
「隨便你，反正我是初中部，你是小學部，我們的宿舍也不會挨在一塊。」
聽到我這樣說，他深深蹙眉，思索良久。
「所以，我隻要快點上初中就行了嗎？」
我啼笑皆非：
「小屁孩，你可是比我小四歲。」
「你上小學，我上初中，等你上初中，我就上高中，你上高中我上大學，你上大學我已經畢業了。」
梁慕童定定地看著我，一臉認真：
「姐姐，總有一天我會趕上你。」
對此，我不以為然：
「那你就趕吧。」
住校的計劃終究沒有成功。
老爺子不知怎麼又改變了主意，
他覺得我年紀尚小，住在宿舍可能會有諸多不習慣。
而且學校伙食肯定沒有家裡的好，我又是正在長身體的時候，不能耽擱。
老爺子對我有恩，他的話我自然是不能不聽的。
最後隻能作罷。
隻是，我不知道當初的一句戲言，有人竟然當了真。
梁慕童初中跳了一次級，高中又跳了一次級。
等到我上大三的時候，他居然考上了我所在城市的大學。
一所全國排名 TOP5 的學校。
距離我們學校坐車僅僅半小時。
老爺子高興得不行，第一時間買了一棟別墅，還安排了佣人阿姨和司機，又打電話知會我。
僅僅隻是半年不見，梁慕童好像又長高了。
長身玉立，俊若修竹。
一張輪廓分明的臉足以秒S最近爆火到大街小巷都貼滿海報的當紅小生。
真真可謂是：面目如玉，眸如星辰。
就在我發愣的時候。
少年走下樓，朝我粲然一笑：
「姐姐。」
我回過神，收回思緒。
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怎麼又長高了？王嫂是不是在家給你喂飼料了？」
「姐姐倒是沒怎麼變，還是小不點。」
對方一臉促狹。
可惡。
我淨身高好歹也有 165，隻不過還是比他矮了二十多公分。
「爺爺身體還好嗎？」
「嗯，挺好的。」
「恭喜你，考上了夢寐以求的大學。」我由衷地道。
十六歲上大學，還是國內頂尖學府。
果然，隻有小說才敢這麼寫。
梁慕童眸色漆黑，
扯出一抹篤定的笑容，嗓音愉悅：
「我說過，我會趕上你的。」
我望著他，一時有些恍惚。
「走，帶你去你房間。」
什麼房間？
我一頭霧水。
對方拉著我來到二樓，推開一扇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布置異常溫馨的房間，明亮的落地窗，柔軟的米色地毯。
獨立的衣帽間，衛生間。
還有超級大的浴缸。
「姐姐，我可是把最大的一個房間留給你了。」
梁慕童靠在門邊，語氣裡透著驕傲，像是在等著我誇他。
「為什麼要留給我？」
「讓你住啊。」
「謝謝，我可沒打算住在這裡，宿舍挺好的。」
「不行，你一定得住這裡。」他有些急了。
「為什麼我一定要住這裡？」我莫名其妙。
「因為……爺爺說的，他說你從小就不懂照顧自己，住宿舍吃不好睡不好，他不放心。」
梁慕童頓了頓，目光堅定地看向我：「而且，我也不會放心。」
老爺子是挺操心我的。
前年我剛上大學那會兒，他怕我在學校跟人擠宿舍會住不習慣，非要幫我在學校附近買個大平層。
我S活不要，他這才作罷。
「有什麼不放心的，再說我都在宿舍住了兩年了，也沒什麼不好的。」
「那是以前我還沒來，現在我來了，不一樣了，我得照顧你。」
「你照顧我？」我忍不住笑出聲，「那王嫂、陳司機他們來幹嘛的？」
梁慕童摸摸鼻子。
「他們照顧我，
我照顧你，一點也不矛盾。」
油嘴滑舌的小屁孩。
我搖搖頭。
下樓時，迎面撞見一個人。
跟梁慕童身形相仿，五官相似，隻不過在氣質上顯得更為疏離冷漠。
鼻梁上架著一副無邊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氣場。
梁慕凡？
我瞪大眼睛。
「你怎麼也在這？」
梁慕凡挑眉，目光淡淡掃過來，鏡片後的眼神清冷又平靜。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
過了好一會，我才搞明白，原來梁慕童和他哥都是這屆的新生，同一所學校。
所以，兩個人都跳級了？
難怪老爺子那麼高興。
我又想起什麼。
他們倆是在念大學期間認識女主的，
所以一起上大學，且上同一所大學很正常。
開始走劇情了麼？
我不由陷入沉思。
13
雖然自己不太想搬，但梁慕童十分堅持，非要陪我去學校拿行李。
加上王嫂一見到我，就拉著我的手好一陣唏噓：
「怎麼又瘦了？」
「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
「俏俏，就聽二少爺的，搬過來住，王嫂要把你養胖點。」
稍作考慮後，我決定在這裡住下。
畢竟，每天能吃到王嫂做的飯菜，還有陳司機開車送我上下課，再沒有比這更幸福的生活了。
日子好像回到了以前。
早上，陳司機會根據課時表依次將我們仨送去學校。
下午，再依次將我們接回來。
這幢房子雖然沒有梁家別墅那麼大。
但也五髒俱全：健身房、恆溫泳池、私家影院……
所以我們基本不會在外面逗留，大多情況下都是在學校上完課就會回來。
空闲時間在家看看電影，在飯桌上討論各種八卦新聞。
當然，隻限於我和梁慕童之間。
梁慕凡是不會參與到這些幼稚的話題裡來的。
跟小時候一樣的是，每次吃飯，遇到他們倆不愛吃的東西，依舊會讓我挑出來。
真是。
從我十歲開始擔任他們倆的挑菜工，到現在為止，我都二十歲了。
還是他們倆的挑菜工。
其實我很搞不懂，不喜歡花椒，不喜歡蔥，不喜歡茴香，讓王嫂做菜的時候不要放不就得了。
但梁慕童有他自己的歪理。
「那怎麼行，
調料是每道菜的靈魂，我可以不吃，但它不能不放。」
簡直無語。
14
十一月，負責衛生的一個阿姨老家出了點事，需要請辭。
於是我在網上發布了招聘信息。
當天下午，便有人來面試。
一個非常年輕的女生，看起來幾乎比我小不了多少。
就在我還意外對方這麼年輕居然來面試保潔時，彈幕彈出來：
「當當當當，女主隆重登場。」
「不愧是女主寶寶，好甜美動人的長相，難怪把反派兄弟倆迷得不要不要的。」
「人家是小太陽嘛，當然得符合人設。」
「其實我覺得江俏也好看哎，偏明媚冷豔系的美人。」
「再好看也隻是個路人甲，現在女主出現了，她就哪裡涼快哪裡待著去吧。
」
【誰懂啊，我真的不想看到兄弟倆為了個女主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我隻想看江俏和梁家兄弟倆和和美美地生活下去。】
「是啊是啊，江俏，快把女主趕跑吧，千萬別讓她接近梁慕凡和梁慕童。」
「你們這些人在說什麼？梁家兄弟倆是書中反派，這是不爭的事實，和女主產生情感糾葛也是早就安排好的宿命。」
「什麼宿命不宿命的，反派就該S嗎？他們不能離女主遠一點嗎？」
「就是，反派兄弟倆的命運已經被江俏更改過一次了，難道江俏不能再替他們改一次命嗎？」
一條條彈幕在眼前刷過。
我心裡一陣恍惚。
替梁慕童和梁慕凡再改一次命？
我真的可以嗎？
糾結了三十秒，我對眼前的女生說道：
「你看起來還是學生吧，
抱歉，我們要招全職的保潔阿姨，你可能不太適合。」
女孩咬了咬唇，語氣可憐巴巴的。
「姐姐，我是 A 大法學系的新生，這裡離我們學校近，打工很方便，我真的需要這份工作，您能再考慮看看嗎？」
A 大法學系？
那不就是跟梁慕童一個學校一個專業麼？
【女主也是可憐人，奶奶生病了，她需要賺錢。】
【江俏在幹什麼？她隻是個路人甲，竟敢阻攔女主和反派認識。】
【我記得原著中，女主面試上了這個保潔的工作，在朝夕相處中，她救贖了曾經在童年遭受到凌虐與創傷的反派兄弟倆，致使他們倆相繼愛上她。】
既然這樣。
我想了想，又道：
「你要找工作的話，離這裡不遠有一家叫美事咖啡館的地方，
是我一個同學的哥哥開的，他們那裡正在招人，薪資待遇都很不錯，我把他的微信推薦給你，可以做兼職的小時工。」
女孩眸中閃過一抹失望，隨即擠出一個笑容。
「好，謝謝姐姐。」
「好卑鄙無恥的路人甲，她在強行篡改劇情。」
「我倒是覺得江俏做得對，讓女主離梁慕童和梁慕凡越遠越好。」
「搞什麼，那還有什麼看頭嘛。」
「是呀，我想看反派為女主淪陷的過程。」
「我覺得一本書的劇情走向不可能輕飄飄就被一個路人甲所左右，也許還會有反轉。」
15
最後一條彈幕說對了。
我確實沒能力左右劇情走向。
翌日下午，我剛從學校回來，就在一樓客廳看到了女主林娜娜。
「俏俏，
這個女孩兒來這找工作，聽說她奶奶生病了，她要賺錢給奶奶看病，我覺得挺可憐的，就把她留下來了。」
王嫂將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道。
我不可能反駁她的意見。
王嫂在梁家工作了二十多年，就算是在老爺子面前，說話也是有一定份量的。
可能這就是劇情的力量。
我無從阻止，也根本阻止不了。
林娜娜不好意思地對我說道：
「姐姐，抱歉，我覺得咖啡廳的工作不太適合我，所以想來這跟您說一聲，可是王嫂她……」
我猜到她要說什麼，扯出個笑容。
「沒關系，那就好好做吧。」
傍晚，梁慕童和梁慕凡相繼回到家。
林娜娜錯愕地看著眼前俊美的少年，眼睛一亮，
語氣帶著欣喜：
「梁慕童？」
對方不明所以的視線投射到她身上，淡淡掃了一圈。
「你是？」
林娜娜稍顯赧然。
「你可能不認識我，我也是 A 大法學系的大一新生，我叫林娜娜。」
梁慕童漫不經心地點點頭。
女孩似乎還想寒暄些什麼，見對方態度疏離，又不好意思地住口。
下一秒。
她再次瞪大眼睛，目光直直地盯著門口。
梁慕凡一襲灰色襯衫加黑色長褲，整個人顯得長身玉立。
他眸色寡淡地走進客廳，並沒有留意到家裡多了一張新面孔，徑直走上二樓。
梁慕凡有輕微潔癖，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林娜娜原本要打招呼的動作也隨之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