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躲沒地躲,逃又沒法逃,我現在隻能直面反派了。
不管了!反正我又沒真的背叛他,他就算動我也要有個理由吧。
想通後,我把自己封印在了房間裡,等待厲淵的到來。
等啊等,等到了晚飯時間。
我這人不禁餓,沒多久就忍不住出去找吃的。
才出房門就聽見樓下的求饒和咒罵聲,我迅速低下身,慢慢挪到樓梯邊,小心探頭查看。
厲淵那個私生子弟弟被兩個黑衣人保鏢按著跪在一個男人面前,厲淵的後媽跪在那個男人腳邊,抓著他的褲腿正在哭求些什麼。
她的身後站著個面色鐵青的中年男人,嘴裡在罵男人不孝,但除了嘴上罵其餘一點動作也不敢有。
我這個角度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但從一旁候著的林特助不難猜出他是誰。
低下身,慢慢又挪到另一邊,再探出頭去吃瓜,這一回總算看清了他的臉。
這張臉我看了這麼多遍,卻差點認不出來。
厲淵慵懶靠在沙發上,修長的手隨意搭在扶手邊,垂目微微望向地上的男人。
那種居高臨下、掌控一切的眼神,我才看了一眼就嚇得雙腿發軟。
他身側的林特助十分警覺,幾乎在我剛探頭的瞬間就發現了我。和林特助對視上的那一瞬間,我清楚地看清了他眼中沒來得及退去的狠意。
我早該想到的,瘋批反派身邊最得寵的手下怎麼會是普通打工人。
緊急縮回頭,我抖著腿蹲在地上,這回是真站不起來了。
服了我自己了,在等S和餓S之間,
選擇了主動出來找S。
由於膽子太小,腿被嚇得軟浮無力,我隻能雙手並用,試圖爬回房間。
才爬到一半,餘光瞥見一雙黑色男式皮鞋,目光往上,看見了面帶標準微笑的林特助。
看見我離譜的動作,他沒有露出絲毫異樣的神情,隻溫和道:「蘇小姐,厲總有請。」
這句話對我而言宛如晴天霹靂。
不是說好處理完家事再找我嗎?現在把我叫下去幹什麼,剛好和厲家人一起打包處理了嗎?
可惡,算他會節省報仇效率!
早S晚S都得S,我一咬牙一跺腳,強迫自己扶著牆站了起來,跟在林特助屁股後面昂首挺胸踉踉跄跄下了樓。
13
想象中的對峙場面並沒有出現,厲家人不知道為什麼已經離開了,偌大的會客廳內,隻有厲淵靠坐在沙發上。
察覺他目光掃過來,我心虛地低頭望地,不敢對視。
走在前方的林特助突然換了個方向,離開了會客廳。
我下意識停在原地。
一片寂靜中,厲淵低沉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過來。」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我,那種被猛獸鎖定的戰慄感順著脊椎竄了上來,我的腿又軟了。
艱難地吞咽了一下,終於鼓起勇氣抬頭看他。
可能裝植物人時太久沒見陽光了,他的皮膚蒼白得沒什麼血色,一身黑色西裝配上極具衝擊感的濃顏五官,像極了電影裡隨時會啃人脖子的嗜S吸血鬼。
而我,就是今晚要喂給他吃的倒霉血食。
腿太軟,我一點點往他的方向挪,心中不斷給自己打氣。
不怕不怕!我們一身浩然正氣的守法公民怎麼能怕此等法外狂徒。
挪到他面前,我幹脆利落,直挺挺跪在了他腿邊。
雖說女人膝下有黃金,但聰明女人都是能屈能伸的。
我卑微抓住他的褲腿,抬頭可憐兮兮道:「厲總……我……我錯了!」
我這個行為似乎取悅了他,他薄唇微彎,垂眸俯視我。
「你錯哪了?」
微微下垂的眼角本該顯得溫柔,可配上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我不自覺地身體後仰想要離他遠些,哪知太過害怕,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腿上。
意外發現,這個跪姿減輕了膝蓋的壓力,沒那麼難受了。
「怕什麼?」
他放下翹起的二郎腿,背離開沙發,仿佛猛獸在俯視獵物般突然朝我靠近。
「我……我……」小命被人捏在手裡,我嚇得聲如細蚊,連一句完整話都說不明白。
他突然伸手,微涼的指尖落在我的脖子上,輕輕滑動,每動一下,我的身體就被嚇得忍不住抖一下。
反派不會是想要掐S我吧。
我今天已經被掐過一次了,你們小說世界的男人能不能換點別的花樣。
「痛嗎?」他的目光仍是望著我的脖子,莫名的,我竟然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溫柔。
確診了,我好像真的被嚇瘋了。
「痛……特別痛,我最怕痛了!厲總,我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吧!」
我抓住他的西裝褲,賣慘表決心。
「雖然我是你弟弟派來的,但他吩咐我的事,
我一件都沒做。我那時被蘇家趕出來無處可去,隻能答應這個婚事,找個安身之處。」
「他們想安插眼線,就算不是我也會是別人。我來到你身邊讓他們什麼事都沒做成,也算是在幫你嘛。」
他一直沒說話,隻直勾勾地看著我,神色晦暗難懂。
怕他仍有顧慮,我又道:「厲總,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的存在,我也不敢奢望能繼續留在你身邊。隻要你想,明天……我明天就能和你去民政局離婚,離婚後我絕不糾纏,一定從你身邊消失得幹幹淨淨!」
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他總不能還不放過我吧。
我努力扮無辜,仰頭等他回答。
他的手還在我的頸間流連,眼底突然湧起危險的暗潮:「他掐得你這麼痛,想報仇嗎?」
「啊?」我雙眼睜大,沒聽懂他什麼意思。
報什麼仇?向他弟報仇嗎?
說了這麼多,他的重點為什麼在這。
我垂下眼簾,趁機又賣了波慘:「我隻是被蘇家掃地出門的假女兒,被欺負就欺負了,哪裡敢想這些事……」
他身子壓低,又向我湊近了些。
「我說你能想,你就能想。」
那張極具衝擊感的臉突然近在咫尺,我瞳孔微縮,心跳突地漏掉一拍,腦子變得空白。
「為……為什麼……」
他莫名輕哼一聲,往後仰,又靠回了沙發上,周身氣壓驟降。
「怎麼……舍不得?」
我呆呆看著他,還沒從他剛才的話反應過來他就又問了新問題,
腦袋想冒煙了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試探問道:「舍不得什麼?」
聽到我這話,他似乎是突然心情好了,周身壓迫感都弱了一些。
對我說道:「起來。」
我聽話起身,還沒完全站好突然被一隻有力的手強拉過去,撞進沙發上男人的懷裡。
他這個行為讓我原本就糊塗的腦子更加雪上加霜。
「厲總,你這是做什麼?」
反派哥他每句話每個動作都不按常理出牌。
「你不是說,有事想和我聊嗎?」
他低頭望著懷中的我,手隨意搭在我的腰上,一張臉面色如常,似乎沒覺得現在有什麼不對。
「現在聊。」
「我……」我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之前給他發消息時搞錯了劇情,那時我主要想聊的是離婚,後面情況大變,準備好的說辭早就不能用了。
現在想說的,我剛才已經都說了。
我一句話半天說不明白,厲淵卻意外地並沒動怒,隻是手一攬,將我的腿橫放在他的腿上。
為了顯示誠心,方才我跪得十分結實,白嫩的雙腿上,兩邊膝蓋的紅紫印子顯得觸目驚心。
厲淵的手突然用力地按了一下我膝蓋上的印子,疼得我痛呼出聲。
「活該。」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這麼喜歡跪,你這兩條腿就應該砍掉。」
他想砍我腿!
我下意識要把腿抽回來。
「別動!」他牢牢扣住我的小腿,語氣中隱有怒意。
我嚇得不敢再動。
見我不再動,他將手移到傷處,
寬大溫熱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了我的膝蓋。
「見人就下跪,被人掐了脖子也不知道還手,你還真是好欺負。」
語氣冷硬,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
溫熱的手掌在我膝蓋處輕輕揉動,他垂眼盯著我的膝蓋,神情專注得仿佛在做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我徹底懵了。
原著裡厲淵從不在意他人S活,就算是面對女主的哭求,他也能提著棒球棍,一棍又一棍,無情砸碎男主的腿骨。
這樣冷酷無情的人,此刻正在低頭為我揉膝蓋,眼神溫柔得讓人心悸。
是他瘋了,還是我瘋了?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他揉膝蓋的細微聲響。
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掌心的紋路,他指腹有一層厚繭,
摩擦過皮膚時帶來微妙的觸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疼痛確實在減輕。
或許是覺得眼前的他危險系數降低了,腦子又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他穿黑西裝好帥啊,把頭發梳上去露出額頭的樣子也太有男人味了!
視線往下。
放在我腿上的兩隻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揉動時青筋微微鼓起,有種說不出的性感,看得人喉嚨幹幹的。
這人身上的強勢霸總感與生俱來,哪怕打著整齊的領帶把領口捂得SS的也性張力滿滿,穿什麼都像娃衣。
一些夜間記憶如同翻滾的海浪,洶湧朝我撲來。
他一直在裝植物人,難怪每次反應都那麼大,喘得那麼厲害。
知道自己心中的完美娃娃從未存在那一刻,我確實有被打擊到。
可現在轉念一想,俊美反派被我壓在身下為所欲為,
他為了自己的計劃隻能強忍著承受這一切,太刺激了!
這麼想著,我不自覺回味起當初,臉因為興奮漸漸升溫。
等他抬眼看我時,雙頰已經紅得十分明顯。
視線相撞的那一刻,我的理智急速回歸。
真是服了自己,生S攸關的重要時刻,我竟然還能滿腦子男色。
厲淵壓迫感極強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手上的動作放慢,淡淡道:「我都知道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後背發涼,他要開始算賬了。
像他這種心狠手辣的反派,願意低下頭浪費時間在我身上,定然帶有目的。
大概率是想從我嘴裡套出他弟的相關機密,可這方面我根本沒有任何記憶,他要是開口了,我怎麼回呢?
感受到我的忐忑,他放柔了聲音,語氣篤定:「蘇棠,你喜歡我。
」
我:「???」
他在說什麼?
我是太緊張出現幻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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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瞪得溜圓,可在他看來卻是被識破心意後的震驚。
「我從來沒有昏迷,這段時間你對我的心意我都看在眼裡。」
他為我揉膝蓋的手停住,專注地盯著我,似乎想看我的反應。
我扯出個僵硬的笑:「哈哈……」
他沒計較,繼續道:「你為我背叛了厲瀾和蘇家,我現在要是趕你走,他們不會放過你。」
「如你所說,你也算幫了我的忙,我現在給你一個留在我身邊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