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探花郎生得最好,狀元爺才學最高。
正準備下手之際,空中飄過幾行紅字:
【拜託別選狀元,他是寒門出身,苦讀這麼多年是要在仕途上大展宏圖的,最好的歸宿是高門閨女,而不是商賈人家。】
【也別選探花,他喜歡才貌相當的小花魁,攢了三年的銀兩正準備替對方贖身呢。】
那我該選誰?
或許是看出了我的糾結。
又是幾行紅字飄過。
【要不看看老二榜眼呢?】
【他今日出門前特地在鞋子裡多墊了幾層,就為了讓錢串子能一眼看到他。】
【奈何錢串子隻在探花和狀元之間糾結,好慘一男的。】
我往不遠處望了過去。
果真與一個如鵝般使勁仰著頭的男子對視了個正著……
1.
我看過去,榜眼激動得差點踮起腳尖,卻又強裝鎮定地朝我微微頷首。
我暗自發笑,這人倒是有幾分憨態可掬。
「女兒要選榜眼?」
注意到我的目光,我爹眉頭微蹙。
「可是狀元才華橫溢,日後前程無量。探花生得俊美,也算門當戶對……」
他明顯遲疑了,眉頭緊鎖地打量著榜眼,又瞥了瞥一旁的探花和狀元。
就在這時,空中又一行紅字飄過:
【笑S,咱爹嫌榜眼長得沒有探花好看,人沒有狀元聰明。】
想起方才,這些紅字發出的預示,我心下微沉。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便連忙挽住爹的手臂,柔聲勸道:
「爹,長得太好看的容易招蜂引蝶,
到時候家裡不安生。人太聰明了又會算計家裡,咱們這點家底哪經得起折騰?」
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倒也有幾分道理……」
我趁熱打鐵,「您看榜眼,長相端正卻不張揚,有才學但不鋒芒畢露,這樣的人最是踏實可靠。」
「而且……」
我壓低聲音湊到爹的耳邊:
「他連鞋子都肯墊高來見我,可見誠意十足呢。」
爹恍然大悟,拍拍我的手:
「還是我女兒看人準!那就選榜眼!」
我心中暗喜,連忙帶著家丁一擁而上。
人群熙熙攘攘,有錢有勢的人家都想搶個好女婿,現場亂作一團。
我隻顧著盯著榜眼的方向,生怕他被別家搶了去。
卻不料腳下一絆,整個人朝前撲去。
「砰——」
結結實實撞在了一個人身上,那人踉跄幾步才穩住身形。
抬頭一看,竟是狀元郎沈熹!
沈熹被撞得倒退幾步,面色一沉:「葉家小姐,你這是作甚?」
我正要解釋,他卻冷笑一聲:
「莫不是見我和崔小姐說話,心生妒忌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我感到臉頰發燙。
「沈公子誤會了,我是要去……」
「去哪裡我還不清楚?」
沈熹打斷我的話,眼中滿是輕蔑。
「葉小姐,你這些日子送湯送藥,獻殷勤的模樣我都看在眼裡。可我早就說過,就算你再如何糾纏,我也不會對一個商賈之女動心的。
」
他的聲音越說越大,仿佛生怕別人聽不見。
「你看看人家崔小姐,知書達理,又是尚書千金,這才是沈某所求的佳人。」
「你一個銅臭滿身的商戶女兒,還是不要過多糾纏。」
2.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聲,有人在偷笑,有人在搖頭。
我隻覺得血往腦門上湧,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
空中紅字再次飄過:
【哎呀,被當眾羞辱了,好慘。】
【其實沈熹心裡明白錢串子的心意,但他嫌棄錢串子的出身,才一直對她冷淡。】
【反倒是對錢串子的S對頭崔令容百般殷勤,兩人早就暗通款曲了。】
【錢串子之前還真心實意地給他送字畫玉佩,他轉頭就拿去討好崔令容了。】
我呆愣片刻,
原來如此。
怪不得每次送完東西,沈熹總是敷衍接過便讓我趕緊離開,原來我的一片真心都成了他討好別人的工具。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看向沈熹時眼中已無半分痴迷。
「沈公子說得對,門第確實重要。」
沈熹一愣,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回應。
我接著說道: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必為了一個看不上我出身的人浪費時間了。」
「你……」沈熹面色微變。
「我今日來此,本就不是為了你。」
我轉身看向不遠處正焦急張望的榜眼,唇角微揚。
「我是來尋我的意中人的。」
「葉小姐,你這話說得真是好笑。」
一旁的崔令容掩嘴輕笑,眼中盡是得意。
「什麼意中人?怕不是現在才臨時找個臺階下吧?」
她揚起下巴,語調輕柔卻字字誅心:
「大家都看著呢,你剛才明明是朝狀元哥哥撲過來的,這會兒卻說是要找別人?」
圍觀的人群中傳來更多的竊竊私語,有人捂嘴偷笑,有人搖頭嘆息。
我感受到那些刺目的視線如針扎一般,但心中卻異樣地平靜下來。
隻是淡淡說道:
「讓讓別擋道,我還有事要辦。」
可就在這個時候,探花郎魏書程又突然從人群中冒了出來,看見我手中準備用來裝榜眼的麻袋,臉色大變,一臉警惕地後退幾步。
「葉青璃!我可告訴你,我是不會答應入贅你家的!」
魏書程聲音顫抖,「你別白費心思了!」
3.
沈熹一愣,
疑惑地看看我,又看看魏書程。
「這是怎麼回事?」
我頓時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哈哈哈,真相大白了!】
【之前錢串子生怕押不中寶,在給狀元郎送溫暖的同時,也對探花郎示好。】
【可惜這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狀元郎嫌棄她商賈之女的身份,探花郎不喜歡她,卻理直氣壯收下她的銀子給小花魁贖身。】
【廣撒網 666,隻是選人的眼神實在不太好。】
空中的紅字如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我手中的麻袋在微微顫抖。
原來我給魏書程的銀子,都被他拿去為別的女子贖身了?
而我還傻傻地以為他是因為害羞才對我若即若離!
「魏書程,我給你的銀子呢?」
我嗓音有些哽咽,
緊緊攥著麻袋繩子。
「我說是借給你應急的,你卻拿去為別的女子花銷?」
魏書程面色漲紅,眼神閃躲。
「我……我從未說過要還你!而且那些銀子我也沒強迫你給,是你自己硬要塞給我的!」
他越說越理直氣壯:
「葉青璃,你別以為給了我銀子就能買到我的心!我對婉娘的情意天地可鑑,絕不會因為你的金錢誘惑而變心!」
圍觀的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有人小聲議論著。
彈幕也是爭得熱火朝天。
【探花郎好忠貞啊,對小花魁情深意重。】
【但既然不喜歡錢串子,為什麼要收她的錢?】
【還沒看出來嗎,這男人既要又要,既舍不下錢串子的銀子,也放不下心上人,渣男!】
我聽著這些議論,
心中五味雜陳。
一邊是贊美他忠貞的聲音,一邊是質疑他人品的聲音。
「我再說一遍,」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我今日來此,並非為了你。」
魏書程卻嗤笑一聲:
「你以為我會信?你手裡的麻袋說明了一切!葉青璃,你就S了這條心吧,我寧S也不會入贅你家!」
沈熹看見這副場景頓時反應過來,臉色鐵青,當著眾人的面斥責道:
「葉青璃!你竟然腳踏幾隻船,三心二意!」
他的聲音在人群中格外刺耳,引得圍觀的人紛紛側目。
我被他當眾指責,心頭火起,再也忍不住了。
「既然你可以在我和崔令容中間選擇,那我為什麼不能選?」
沈熹一怔,沒想到我會這樣反駁。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
聲音清脆地繼續道:
「你一邊收著我的玉佩,一邊對崔令容噓寒問暖,不也是腳踏兩隻船嗎?」
「你——」沈熹面色漲紅。
「還有你!」我轉向魏書程,眼中滿含怒意,「收了我的銀子給別人贖身,現在還有臉在這裡指責我?」
魏書程被我說得啞口無言,隻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圍觀的人群中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顯然大家對這場鬧劇都頗感興趣。
【沈熹慌了,他沒想到錢串子會當眾拆穿他的虛偽。】
【魏書程也心虛了,畢竟花錢串子的錢給別人贖身確實說不過去。】
我深吸一口氣,直接動手將沈熹和魏書程推開:
「讓讓,不要擋著我的路!」
4.
兩人被我推得踉跄幾步,
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我整理了一下裙擺,昂首挺胸地朝榜眼走去。
榜眼見我朝他走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又變得忐忑不安。
他緊張地搓著手,額頭上甚至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葉、葉小姐……」榜眼聲音有些顫抖。
我走到他面前,從袖中取出一張紅紙,正是庚帖。
「公子,這是在下的庚帖,不知你可願意……」
我話音未落,榜眼激動得險些跳起來,慌忙接過庚帖,捧在手心細細端詳,仿佛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願意!當然願意!」他聲音顫抖著,眼中竟有幾分湿潤,「葉小姐能看上在下,實在是在下三生有幸!」
【榜眼激動得語無倫次了,
手都在發抖。】
【他做夢都沒想到心心念念的女子會主動提親。】
圍觀群眾見狀哄笑起來,紛紛指點議論。
有人竊竊私語:
「原來葉家小姐要選的是榜眼啊。」
沈熹和魏書程對視一眼,臉色都不太好看。
「洛明川!你可要想清楚!」沈熹臉色難看,「入贅商戶人家,傳出去豈不被人笑話?你堂堂榜眼,怎能如此自降身份?」
魏書程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咱們三人同榜及第,你這樣做豈不是丟了我們的臉面?男兒當以功名為重,豈能為了錢財而屈膝?」
洛明川聽了兩人的話,臉上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他偷偷瞄了我一眼,然後撓撓頭,竟然有些害羞地說道:
「這個……其實我腸胃一向不好,
就適合吃軟飯。」
「什麼?」
沈熹和魏書程齊齊愣住。
洛明川越說越來勁,幹脆一步上前,主動鑽進了我準備好的麻袋裡,還探出腦袋貼心地詢問:
「葉小姐,要不要把我的手也綁上?這樣看起來更像真的被抓了。」
圍觀的人群瞬間哗然,有人掩嘴偷笑,有人搖頭嘆息,更多的人則是一臉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空中紅字瘋狂飄過:
【哈哈哈哈!洛明川夢想成真了!】
【他高興瘋了,恨不得立馬飛到葉家和錢串子拜堂成親!】
【看他那小興奮的樣子,眼睛都在放光。】
【這是什麼神仙男人?主動配合抓捕!】
我看著洛明川那雙亮閃閃的眼睛,裡面滿含期盼和欣喜,心中一陣暖流湧過,臉頰也不由得發燙。
「我、我隻是找夫婿,又不是綁架……」
我有些慌亂地為自己辯解,卻發現聲音小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洛明川在麻袋裡點點頭。
「我知道!葉小姐人美心善,怎麼會做綁架的事呢?我這是心甘情願的!」
沈熹氣得臉色鐵青。
「你、你真是糊塗!為了一個商賈女子,竟然連臉面都不要了!」
魏書程也在一旁搖頭。
「洛明川,你會後悔的!」
洛明川卻從麻袋裡伸出手,朝兩人擺擺。
「不會的,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娶到葉小姐。現在夢想成真,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他轉過頭看向我,眼神真誠得讓人心動。
「葉小姐,我們什麼時候回府?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給嶽父大人磕頭了!
」
我被洛明川的話搞得心跳加速,連忙招呼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