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剛剛聽到你說你找年澄?」
我驚訝地回過頭,向她出示年澄的照片。
她看完點了點頭:「就是這個小姑娘,我對她有印象。」
「五年前,她就在這上班?」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不又和小說女主設定撞上了嗎?
「是的,在這上了一年班,四年前離職了。
「她離職的時候說了很多奇怪的話。那天下了大雨,她抱著紙盒走出公司,在大雨裡又哭又叫。」
竟然還有這種事。
看來她那時遭遇了不小的挫折,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我又問:「你說她當時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是什麼話啊?」
女主管思索再三,
有些不確定:
「說什麼『都怪你』『為什麼是你』這樣的字眼,不知道她在怪誰。」
我又接著問:「那她的離職原因是?」
女主管搖了搖頭:「這涉及員工隱私,我們這種大公司肯定要對此保密的。而且據我所知,她離職就是突然起意,也沒什麼原因。」
我有些失落地垂下手機,走出大樓。
卻並未注意到,那女主管見我離開,又立馬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今天有個人來找你。」
8
我打車回家,小區門口在修路,車開不進去,我便下車步行。
一路上我都在想關於年澄的事。
她的名字是真名,也確實在地產公司做過銷售。
至少這兩點,她並未撒謊。
她是四年前辭職的,
看她的表現,那時她似乎遭遇了重大打擊,難道與我有什麼關系嗎?
想到這,我又查閱了手機相冊,努力回想四年前我都幹了些什麼。
思來想去,也沒想到什麼。
那年,我大半年的時間都在寫小說,剩下的時間則是一些籤售會、粉絲見面會、講座啥的。
實在想不出來得罪了什麼人。
就快走到家門口時,有人從身後拍了拍我的肩。
周圍一切都寂靜下來。
一瞬間我的心沉到谷底,我知道,是她來了。
心裡構思了許多話,想告訴她我和她之間可能是誤會。
但是她想S我的心從四年前就開始醞釀,這幾年來,她的仇恨不斷累積,一遍遍重復,一遍遍加深。
我忽然告訴她,我們之間是誤會,她又怎麼會信我?
鎮定轉過頭,
不出所料,看見年澄那張熟悉又陌生的精致面龐,一雙小說女主一樣的狐狸眼依然精致好看。
一樣的人,一樣的手段。
沒等我反應過來,刀片已割開我的喉嚨,鮮血噴湧。
我使出生平僅見的演技,一邊倒下一邊潸然淚下:
「年澄,其實我一直有句話想對你說……」
年澄臉上閃過錯愕,俯下身子湊近我:
「我說你這龜孫子真夠謹慎的,假意答應面基卻跑去查我的老公司,是不是也知道自己壞事做多了?心虛啊!」
鮮血在喉嚨口翻騰,我有些無法呼吸。
見我始終說不出話,女人逐漸急躁,揪住我的衣領來回晃動:
「說啊!你要說什麼!快說啊!你究竟有什麼要說的!」
我虛弱地張張嘴,
她將耳朵往我嘴邊湊得越發近,我卻將手偷偷滑進了她的口袋。
9
【時光第二次回溯至S前 24 小時】。
我睜眼醒來,大吸一口新鮮空氣。
年澄的嘶吼聲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我拿起茶幾上的水杯,灌下一大杯。
終於緩過神來,看向牆上時鍾指向 11:17。
我伸出右手,手裡握著的,是年澄的手機。
我也覺得很匪夷所思。
其實,這是在第一次重生時就有的猜測。
那時重生,我發現手中有一縷年澄的頭發,我就推測,會不會S前手裡緊握的東西,會延續到重生。
雖然我也不知道我這次還會不會重生。
但隻要年澄的事沒搞清楚,我活著就永遠有危險。
還好,
老天眷顧我S得冤,讓我再一次回到S前。
上一次S前,我借年澄湊到我身邊的機會,從她口袋裡順走了她的手機。
有了手機,一定能獲取更多信息,從而逐步破解她的S人動機。
可我還是天真了,我的線索斷在了第一步:鎖屏密碼。
我扶額苦笑,前所未有地自我懷疑。
真是有夠蠢,手機這樣重要的東西,年澄一個時時刻刻要S人的家伙,怎麼會不設置密碼?
我劃拉半天,試了試 1234,萬一呢。
當然,沒萬一,密碼錯誤。
助理張青的電話在此時準時打來,還是叮囑我不要輕易和網友見面。
……
我放下手機,靜靜靠在沙發上,有點 emo,活著好難啊。
感覺一旦踏出家門,
我就要開始提心吊膽,做好隨時被S的準備。
真是夠夠的了。
沒想到這種懸疑劇本,有一天也會出現在我一個寫言情小說的作者身上。
手機打不開,線索斷了。
現在隻知道年澄在奧陸地產工作過,並且她四年前遭遇了重大變故。
等等,上一世她怎麼會在我回家的路上截S我?來得這麼快的嗎?
該不會有誰和她通風報信吧?!
是那個主管!
也是,她們畢竟是舊識。
女主管會給年澄通風報信的話,那就不能再往那邊查了,太危險了。
況且那邊也沒什麼可查的。
焦頭爛額之際,年澄的手機忽然響起提示音,鎖屏界面顯示收到一條消息。
10
【訂的衣服還要不要了?
】
非常短暫精簡的一句話,從中得不到任何消息,但年澄給他的備注卻有點意思——
「A 城西名牌租借陳叔」。
名牌租借?!
原來年澄為了與我見面,還特意租了一身名牌!
那她所謂的小說女主,根本就是一個噱頭!
她並沒有像女主一樣獲得事業上的成功,肯定也沒有和地產老公結婚。
不然怎麼淪落到要租衣服的地步?
所以問題來了,她究竟和我五年前寫的小說,或者說和我本人,有什麼關系?
她,S我的動機究竟是什麼?
偽造成我小說女主的身份,證明她確實看過我的書,那她應該是我的讀者啊。
怎麼又要S我呢,而且頗有一種非S我不可的決心?
我能隱隱感覺到,
一切的原因,應當與她四年前的離職原因有關。
當時在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看著年澄手機鎖屏上的那條消息,我打算親自去見見租衣服的陳叔,或許從他那能打聽到年澄的消息。
想到這,我給年澄發去信息:
【你好啊,明天我有點事,就先不見面了,下次再約。】
過了幾分鍾,對面回了一個「收到」。
這樣的話,年澄就不需要租衣服,我去找陳叔也能避免和她碰面。
11
天黑之前,我認真梳理了我四年前的行程,反復確認我的行程是否和年澄的生活有重合的地方。
對此,我還打電話問了我的助理,問我四年前的行程。
助理張青:「四年前《耀蝶》正式出版,你在業內忽然火了,當時接了不少廣告和商演。
還賣出了影視版權。您到底想問什麼?」
我又問:「我當時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回復道:
「應該沒有吧。那時很多看了你書的讀者,都重新燃起對生活的希望,你應該是會給人帶來希望的呀!」
帶來希望,等等,這話怎麼好像在哪聽過?!
反復回想,終於想起來,第一次被S時年澄對我說:
「本能成為許多平凡人的希望,你卻偏偏要做深淵。」
看來她確實看過我的書,並且在書中找到了希望。
她以為我會一直是希望,結果我偏偏是深淵??
我怎麼就成深淵了?我究竟做啥了我?!
難道她四年前遭受的滅頂之災,還真就與我有關?
12
晚 7:32,我穿上便裝出門。
「城西名牌租借陳叔」,這個備注信息含量很高,一下就能定位到本人。
問了幾個混下九流的朋友,馬上就能打聽到陳叔的店鋪開在哪。
城西一條雜亂的街,賣什麼的都有。
當我踏入這裡,五花八門的人向我投來好奇的目光。
我不逛街不買東西,直直走進陳叔的鋪子。
踏進店裡,門口一片掛在天花板上的名牌裙子、大衣,都用塑封袋套著,防落灰。
這種收納方式,像極了幹洗店慣用的。
再往裡走,就是兩邊的玻璃櫃、玻璃櫥窗,各種名牌的手鏈、項鏈、表,櫃子上一排愛馬仕香奈兒的包。
這店東西還真夠全的。
「小澄啊,你要租衣服做什麼用啊?
「從你媽走了之後,你就一直怪怪的,也不知道整天在搗鼓什麼。
「要我說,你還是趕緊找個工作,安定下來。」
店鋪裡不知道哪個角落,傳來中年男人低啞的聲音。
他口中的小澄,不會就是年澄吧?
為什麼在我走進來的時候說這些,難道把我當成年澄了?
很快,我就發現我猜錯了。
陳叔會說這些話,當然是因為——
年澄就在店裡。
13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語氣中還帶著些許詫異:
「於遙,你竟然還找到這了?!」
我回過頭,隻見年澄正站在我身後,微微耷拉著腦袋,顯得十分不敢置信。
她此刻穿得很普通,黑 T 牛仔褲,素面朝天,眼角看著有些憔悴。
和每一次我見到的她都不一樣,
我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她。
她根本不是什麼小說女主。
店裡的陳叔聽到動靜,忽然從角落裡站起來,面色凝重地看向這一幕。
年澄向我步步逼近,她此時手裡沒有刀片,卻發了瘋一樣用雙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也試圖反抗,但她力氣很大,我一個寫小說的著實不是她的對手。
我盡力掙扎,忍著窒息感開口:
「我知道你想S我……告訴我,是為什麼……?」
女人瞳孔充血,脖子上青筋暴起,發狂似的怒吼:
「4 月 17 日,我永遠忘不了我媽S前那張慘白又癲狂的臉!
「她都瘦得皮包骨了,她還說她要買!她是被洗腦了啊!
「你們這些公眾人物,
根本不明白自己的影響力有多大!」
陳叔趕忙跑上來阻止,但年澄手勁很大,男人有力量把她攔腰抱起,卻根本掰不開她的手。
她的手指嵌入我的皮肉,窒息感襲來,我眼前的畫面漸漸模糊。
找了這麼久的真相,終於它好像要浮出水面。
在這緊要關頭,我又再次陷入S亡,真是不甘心。
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
真的好累,每次找到的線索就隻有一點點,我從那一點點裡面不停地挖,挖啊挖,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每次剛有一些進展,又好像更加迷惑,更加摸不著頭腦。
我根本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和年澄母親之S扯上關系。
而這,顯然是最重要的。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