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臭,這究竟是什麼?」
我聞了,就想吐。
「是山雀的糞便曬幹後磨成的粉末,惡虎最怕此物,塗了它,到時你也可以保全自己。」
關玉話音剛落,屋外就傳來了呵斥聲。
「好好睡!」
關玉與我對視一眼,不再言語。
但接下來的日子,我便是铆足了勁兒,拼命吃。
以至於,經常撐得想要嘔吐。
整宿整宿,夜不能寐。
而這七日裡,又來了幾位小姑娘。
一個通鋪,擠得滿滿當當。
惡虎不除,不知還要再S多少無辜的女子。
「嗯,陸湘兒你是個有福氣的,今夜就去伺候老爺吧。」
翠姑望著我圓潤的臉頰,豐腴的身材,滿意地連連點頭。
我的心,
猛地被揪了一下。
其餘姑娘,則向我投來了羨慕且嫉妒的目光。
畢竟,誰也不想,被困在這小小的屋子裡。
「怎麼,不高興?」
翠姑的唇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不,我是太高興了,多謝翠姑!」
我忙俯身道謝。
翠姑這才滿意地抹去唇角的血絲,嘴裡嘀咕著。
「這腌肉啊,不經吃啊!」
嘀咕完了,她便命人撤去了碗筷,讓我們洗漱。
我也泡上了羊乳,真的好香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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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好了澡,我將山雀的糞便,細細塗抹全身。
為了保命,就連臉和脖子,都沒有放過。
「這是摻了黑狗血的朱砂粉,你等它現出原形後,就將此物朝著它的面門撒去!」
關玉在我的耳畔低語,
將一包朱砂粉塞給我。
我忙點頭。
「陸湘兒,走吧!」
翠姑還在屋外候著。
關玉輕輕拍了拍我的肩,我快步走出了屋。
翠姑提著燈籠,在前頭帶路,我跟在她的身後。
皎潔的月光下,翠姑竟沒有影子。
「快些!」
翠姑見我走得慢,不悅地催促。
我想到阿姐,想到那菜院子裡的可憐姑娘。
咬了咬牙,還是跟上了翠姑。
翠姑領著我,朝著蜿蜒的回廊深處走去。
越走,越暗。
最終,在一個偏僻的院門前,停了下來。
叩門後,門裡探出了慶伯的腦袋。
「人帶到了,老規矩,嫩的歸我。」
翠姑那尖銳的聲音,雖壓得很低。
但是,夜實在是太靜了,我聽得一清二楚。
慶伯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頭。
「嗯,老規矩。」
說罷,就示意我朝院裡走。
我踏入門檻,就聞到了一股子動物身上毛發的臭氣。
並且,這股子臭氣中,還混合著血腥味兒。
「聽聞,你在找你阿姐!」
慶伯在前頭帶著路,主動開口與我說話。
我的眸光,則是看向慶伯的後腳跟。
果真,也是沒了後腳跟的。
「我阿姐,叫陸萍兒。」
他提起阿姐,我腳下的步子,變得更為堅定。
「陸萍兒啊,甭管原先叫什麼,進了這個院子,就是潤菜,去伺候老爺,便是享福,是天大的福氣。」
慶伯龇著牙花子,
看著我笑。
我點頭,也難怪,我們這些姑娘住的院子,叫菜院。
等我們珠圓玉潤了,便是長成了。
美其名曰,潤菜。
其實,便是那惡虎的盤中餐。
「快進屋,老爺已經久等了。」
慶伯推開院中主屋的門,不等我回應,便推我進了屋。
轉而,迅速閉上了屋門。
這屋中,動物毛發的臭氣更濃重了。
並且,我還在地上,看到了黑黃相間的一撮撮雜毛。
「過來!」
一聲洪亮的召喚聲,從屏風後傳來。
我大著膽子,朝屏風走了過去。
本就知曉,他是精怪所化。
故而,當我瞧見,那漆黑的圓眼,古怪的面容和膀大腰圓的身形時,隻愣怔了片刻。
對方則是,
拍了拍床榻,讓我上前給他暖腳。
我低著頭,盡量不讓他看出異樣。
行至床尾,才爬了上去。
床榻上的周老爺,伸出了兩隻毛茸茸的大腳。
我的身體,還是不由得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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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什麼?」
他那洪鍾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奴婢不怕,奴婢,隻是有些冷。」
我忙尋著由頭。
他聞言,卻是咧嘴一笑。
身子朝我的方向探了過來,那圓滾漆黑的眸子,仿若要將我看穿。
「既冷,老爺我,就幫你暖一暖!」
他一把將我拉入他的懷中。
我驚得縮起了身體。
他卻是冷哼一聲。
「膽小如鼠,沒意思!」
我掃了他的興致,
他那大大的腦袋,猛地耷拉在我的肩頭。
口中嘀咕了一句。
「怎的有些臭?」
他蹙起了粗短的眉,圓滾的眼睛,在我的身上掃視著。
「老爺,是我方才,走得匆忙,出了些汗!」
我生怕他不上鉤。
「咕嚕嚕!」
不過,是我多慮了。
這惡虎,早已飢腸轆轆。
他撩起我輕薄的裡衣,粗粝的手心,摩挲著我的胳膊。
「嫩!皮膚油潤,細膩,不錯!」
他開口說話時,腥臭的唾液,滴落在了我的皮膚上。
我壓著心頭的惡心,側了側身。
他緊拽著我的胳膊,朝著我的身上嗅了嗅。
我怕他,嗅出山雀糞便的氣味。
故而,反客為主,身體徹底軟倒在他的懷中。
「還請老爺憐惜!」
我抬起另一隻手,輕輕在惡虎的手背上,撩撥畫圈。
惡虎先是一怔,轉而蹙起粗短的眉頭。
「老爺威武!奴婢真心仰慕老爺!」
此話一出,惡虎的唇角勾起。
它得意忘形,緩緩張大嘴,我看到它的舌頭上都是倒刺。
它伸出舌頭,在我的胳膊上舔了一口。
當即,我那塊被舔的皮膚血肉模糊。
可下一瞬,它卻發出一聲虎嘯。
緊接著,舌頭冒煙。
我趁機掏出朱砂,朝著惡虎的面門撒去。
結果,惡虎打了個大噴嚏。
朱砂飛了大半,到我的口鼻之中。
我當即覺得頭暈目眩,眼前無數畫面飛閃而過。
「孽障!」
而這時,
關玉的聲音傳來。
床榻上的惡虎,已經顯出了虎頭。
關玉從房頂躍下,瓦礫掉落一地。
她舉著桃木劍,就朝著虎頭砍去。
但,惡虎一個躍身,就下了床榻。
關玉緊隨其後,手中桃木劍再次揮出。
帶出一串,散著黑氣的符箓。
我迅速縮起身子,躲在床角。
猛虎被朱砂迷眼,一通亂竄之後,終是被符箓困住。
關玉立起桃木劍,狠狠扎入虎頭之中。
惡虎一聲咆哮,倒在了地上,徹底化作了一隻老虎模樣。
關玉蹲下身,朝著惡虎的下腹部摸去。
我則是,悄悄下床。
抓起地上的碎瓷片,便朝著關玉的脖頸處,狠狠劃去。
溫熱的血,飛濺在我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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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玉捂著冒血的脖頸,驚愕地轉過頭來。
「關玉,關小道人!」
我勾唇冷笑。
雖,忘卻了記憶,我卻依舊覺得,她的名字耳熟。
這關玉,是子虛道觀的小道人。
後因修習邪術,被趕出道觀。
而我,便是她出道觀後,鎮壓下的活屍。
其實,我的阿姐,被賣後半月。
我便被爹,賣給了隔壁鎮的劉瘸子。
劉瘸子暴戾,經常因小事毒打我。
更是將我向外租借,一小把粗糧,就能進我的屋子。
我生不如S。
最後,因反抗咬下一個男人的耳朵後,被劉瘸子用木枕砸碎了後腦勺。
S後,因怨氣太重,成了活屍。
我先是廢了那些男人的根,
又將他們一一SS。
劉瘸子怕極了,便請了關玉,來抓活屍。
關玉用符箓,將我困在了棺椁之中。
並且,算出我八字畏金。
便讓劉瘸子,打造一枚純金的口含,塞入我的口中鎮屍。
劉瘸子為了保命,隻能一一照做。
可此事,很快就傳揚了出去。
飢荒年間,金子雖不如往日值錢,可卻能換半鬥雜糧米。
故而,我頭七未過,就有人掘墳,偷口含。
而我被符氣所傷,竟忘卻了,自己已S。
來到了周府,尋心心念念的阿姐。
為了進府,我折斷了自己的腳掌。
慘白的面色,浮腫的臉龐,竟讓慶伯很滿意。
而關玉,見到我時,就已經認出了我。
但她發現,
我如常人一般吃飯、睡覺,應當是出棺後,忘卻了一切。
故而,便想利用我,拿我當餌,S惡虎。
「這惡虎,原是聽命於你,你設計讓它吃了周老爺,以周老爺的身份假意納妾,選丫鬟,為的不過是想拿少女陰靈修煉邪術,對吧?」
我凝視著關玉,那漸漸變得青灰的面色。
被困在棺椁中時,我就能聽到,周圍邪祟低語。
知曉了,關玉的底細。
「可惜啊,這惡虎吞了人後,修為可謂是突飛猛進,開始不受控,你與它打鬥時,還被咬傷了後腳跟!中了妖毒。」
我俯下身,盯著關玉。
「你當初提醒趙家姐妹,假裝好人,還說自己無論怎麼吃,都不長肉!」
說到此處,我冷冷地一笑。
這個關玉,每至深夜,便悄悄爬上橫梁。
從屋內透氣的高窗,跳出。
回來後,唇角還有一絲嘔吐物,掛在唇邊。
她是將吃食全吐了,所以,才不長肉。
「你自己不想冒險做餌,故而接近趙家姐妹,可惜,她們把你當瘋子,所以當你發現,我這活屍入府尋姐,便將目標對準了我。」
關玉柳眉蹙起,想去拔虎精頭上的桃木劍。
我則是伸出手,用發黑變尖的指甲,剖開了虎精的肚子。
「這內丹,便是你想要的吧?」
關玉的眸中,盡是渴望。
「我阿姐,她們在哪兒?」
我冷冷地盯著她。
「你告訴我,我現在就把這內丹給你。」
我將這內丹,送到她的唇邊。
「骨塔!在周府內院的骨塔!」
她張口,
指縫中汩汩往外冒血。
我露出一抹冷笑。
當著她的面,一口咽下內丹。
頓時,身上的臭味兒盡消。
有了這內丹,我便能走在日頭下。
關玉瞪著我,滿眼不甘,血盡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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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這屋子,屋外,慶伯已經消失不見。
他們的主子S了,伥鬼自然也要消亡。
整個周府內院,變得空蕩蕩的。
我尋著陰氣,一路尋至所謂的骨塔。
這個骨塔,隻是一個焚燒少女骨骸的地方。
我的阿姐,早在半年前,就進了這爐子。
望著高高堆在爐中的骨粉,我抓了一大把收好。
轉而,又去了菜院,放了那些新入府的姑娘。
周府庫房,有銀有糧。
我帶著她們,將銀子和糧,抬到馬車上,挨家挨戶地發放。
「能賣你們一次的爹娘,就能賣你們第二次,莫回去了,拿著剩下的銀錢和糧走吧,去哪兒都好!」
我留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