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婆你快點坑姨媽啊！給若若訂酒店，訂飛機！若若沒玩夠……」
安曼一把捂住了若若的嘴：「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媽哎呦哎呦捂著腰從地上爬了起來：「不行了，我要S了，卓卓這孩子要把我S了！」
我摸了摸卓卓的頭：「兒子，你做的沒錯，快收拾東西吧，媽媽帶你出去吃午飯，我們下午的飛機。」
我們收拾好行李就走了，又給卓卓買了些紀念品。
母子二人在一起，舒心又快樂。
下午一點，我們在機場遠遠地看到了他們仨。
我媽翻了個白眼，不讓安曼過來跟我們打招呼。
登機後十分鍾，安曼給我發了條消息：【姐，飛機快起飛了，你怎麼還不不登機？
【咱媽不高興了，說你肯定帶著卓卓又回去玩了，
她氣得高血壓都犯了。】
【你不會真的又訂了酒店退了機票吧？你這也太自私了。】
我笑著回復：【沒有啊，我們已經上飛機了，你們是不是把窗邊位置又佔了？】
安曼：【若若鬧，我也沒辦法啊！要不這樣，我把位置讓給卓卓，讓他也看看風景。】
我最後回復了她一句，就關機了。
【不用了，卓卓看得見，我們倆訂的是商務艙。】
10
幾分鍾後，我就聽到艙門附近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叫嚷聲。
「憑什麼不讓我進去？我女兒和外孫就在這裡！
「你們給我滾開，一群勢利眼的臭服務員！」
「我要進去找我女兒，我倒要問問清楚。」
「什麼白眼狼女兒，給自己親媽訂經濟艙，她舔個大臉和兒子坐豪華艙！
」
很快，一名空姐匆匆忙忙地趕來找我。
我笑著對她說：「我不認識她，肯定是個瘋子，你們叫空警吧。」
空姐笑著對我點了點頭：「好的，不好意思打擾了，祝您旅程愉快。」
我閉目養神，卓卓摘下耳機，小聲對我說。
「媽媽，外婆被空警押走了，喊疼呢。」
我勾了勾唇：「沒事，疼不S，別管她。」
四個小時後，程傑來機場把我們母子接走了。
我媽在身後罵的特別難聽：「呸！狗東西！就讓親媽坐地鐵回去嗎？
「明天我就去找你鄰居和婆家聊聊！你也配嫁給這麼好的男人？」
「當初要不是你搶了你妹的，哪有你今天的好日子？」
「不要臉的東西，看我不搞S你！」
哦，
原來這件事讓她耿耿於懷啊。
我研究生畢業那年，我妹正四處相親。
有天她讓我陪她一起去。
我媽說：「你妹總也相不上心儀的，估計就是現場被人比下去了。
「你沒有你妹長得好看，你穿得邋遢點，然後陪她一起去。」
「給她做個陪襯。這樣她一下子就能找到好老公了。」
我傻乎乎的以為自己真的是在幫忙。
當時完全忽視了我媽在我身上安的歹毒之心。
可到了現場，我卻遇到了五年未見的高中同學。
他一見到我，雙眼發光：「安嵐，好久不見啊，聽說你研究生畢業了？
「我這些年都有關注你的動態，我們留個聯系方式吧？」
高中的時候，我就隱隱約約感覺他對我似乎是有意。
可那時候一路忙著學習，
加上大學畢業我爸又生病住院。
所以很少關心感情問題。
這次見面，讓我和程傑走到了一起。
彼時，他已經是創業成功的公司老板了。
公司不大，可他經營的卻不錯。
原來，我媽一直認為我搶了安曼的老公啊。
難怪，自打結婚開始，她的偏心就徹底不藏了。
她想讓我活在痛苦中，她，不想看到我幸福。
一點都不想。
11
回家後，我媽每天在朋友圈陰陽我。
經常轉發一些不孝順的人下場如何慘烈的帖子進家族群。
我想找她談談，可她卻拉黑了我。
於是，我默默地退掉了家族群。
世界變得無比安靜。
我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從未有過的舒心和美好。
可一周後，我妹給我發了條消息：【咱媽住院了！你還不快點來照顧？都怪你，就你把她氣病的。】
我？明明是她一直在想辦法氣我。
怎麼住院的是她不是我呢？
那天下午，我趕到病房。
在門口就聽到我家七大姑八大姨湊在一起蛐蛐我。
我媽：「安嵐看著老實，你們不知道她多賤！直接就把條件最好的程傑給勾搭走了啊！
「如果不是她背後使手段了，程傑能看上她？她長什麼樣，我們安曼長什麼樣！」
「哪個男人能眼瞎要她？曼曼不但性格好，還孝順，看看，我住院這麼多天，都是她在照顧我啊！」
安曼委屈極了，卻擺出一副好人相：「算了，媽，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而我在門外根本攔不住程傑，他直接出現在了我媽面前。
「媽，你這話說錯了。我和安嵐從初中開始就是同學。
「她有多優秀，多善良，所有同學都是有目共睹的。」
「如果不是我那天足夠幸運與她重逢，先下手為強，現在她已經被別人搶走了。」
「她一直是我們同學圈子裡都想娶回家的老婆。」
「男人不是傻子，是個女人打扮打扮都可以很漂亮。」
「可誰會放著一個善良的高學歷不要，去要一個遊手好闲、好吃懶做的職高生？」
我在程傑身後，看到安曼羞紅了臉，像個大燈籠一樣，一路紅到耳朵根。
我媽張大了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思考半天，才又把矛頭指向了我：「你還知道來？我以為你不要自己親媽了呢！
「看看，大伙看看，就這樣冷血的女兒，把我氣出病了，
反而讓自己妹妹一個人忙前忙後。」
我笑了，回頭扶著我婆婆進門。
然後把她安置在旁邊病床上。
「媽，小心點，醫生說不能亂動，否則就真的要打石膏了。」
眾人一片哗然。
我抬頭看著我媽：「我打聽過了，前幾天下雨，你非要背著若若跳水泡，這才崴斷了腳。
「可你卻跟我妹合起伙在外面造謠，說是我把你氣倒的。」
「況且我考研那年你說過，我全程照顧重病的爸爸就行了，別讓我妹操心。」
「等以後你生病了，就讓我妹一個人照顧你。我們姐倆輪著來。」
「怎麼現在你病了，就要反悔了？媽，人不是牲口，說話不等於放屁。」
12
親戚們像牆頭草一樣，開始隨風搖擺。
「哎呀，
那也確實是應該你一次我一次。」
「不能可著安嵐一個人霍霍啊，都是女兒，當姐的該S嗎？」
「嘖嘖，不是我說你，你也太偏心了！」
「就是，倆孩子小時候我就隱隱約約覺得你不對勁，孩子這麼大了，你還這麼搞。」
「我記得的，那年安嵐考研，趴在她爸爸病床前面，沒黑夜沒白天的伺候呢。」
「那安曼呢？」
「安曼？忙著談戀愛呢啊！這丫頭要不是這麼不走正路，現在能嫁這麼差？」
我給婆婆掖好背角。
婆婆一把將一個大紅包塞進了我手裡。
「給，媽比你胖，你扶著我來來回回去洗手間，怪累的。
「這是媽給你的勞務費，一共五萬，你去請個護工來。」
「你月子裡有一周我不在，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
「以後媽多補償你，你是媽心中最好的孩子，最好的兒媳婦。」
我哽咽著說不出一個字。
我媽刺耳的聲音卻再次傳入了鼓膜。
「噢喲,你們看到了？給婆婆找護工，不給我找！」
我猛地扭頭看向安曼：「小曼，你聽到了嗎？咱媽要請護工，去啊,請一個來，護工錢我和你 AA。」
安曼不耐煩地長嘆了一口氣。
「裝什麼大尾巴狼啊？你照顧你婆婆，她給你那麼多錢。我照顧咱媽,她給我什麼了？
「你說 A 錢就 A 錢，你不問問我掏得起掏不起啊？我家裡還有若若要照顧呢。」
「這陣子要放學了，我走了,若若等我去接呢,晚一分鍾她就哭,誰受得了。」
說罷，安曼起身就走。
我媽瘋了一般地在後面嘶吼：「你走了我怎麼辦啊？
」
安曼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你自己不還有一條好腿嗎？蹦著去廁所啊！」
我媽急了，竟然流下了兩行眼淚：「你接完孩子帶著若若一起來陪我啊，我一個人不行的！」
可她再也沒等到安曼的回答。
蒼老的聲音在病房中回蕩。
親戚們也怕惹一身騷，一個個找了借口快速地逃離了現場。
我捏著紅包跟婆婆說：「媽，您別著急，好好養著吧,養好了,跟我和卓卓一起去馬爾代夫。」
我媽皺著眉小聲說：「那我呢？」
我看也不看她：「不勞煩您陪我了,您不是還要照顧若若呢嗎？我哪好意思佔用您的時間。」
她乞討般地對我說：「你那麼有錢,也不差帶著我和你妹母女倆一起了啊……」
我起身：「花錢是為了找快樂的,
不是為了添堵。以後我妹在你身上花多少，我一分不少。
「自然，也一分不會多花。所以如果她啃你老,花你的退休金,那這都要計算進去。」
「所以啊,媽，您就安心養著吧，好好等你的乖女兒小曼來伺候你吧！」
幾周後,我媽和婆婆都出院了。
我帶著婆婆和卓卓去了馬爾代夫。
我媽一個人拄著拐回了家。
她從黑名單中把我拉了出來，想找我求饒。
可她卻發現，我已經把她刪了。
她無聊了,會給我打電話，我從來不接。
然後我會給安曼發消息：【咱媽有事,你直接跟我說，賬單給我，咱們 AA。】
很多年後,我最後一次見到我媽。
她已經蒼老的不像樣子了。
身上又髒又臭，
穿的也破破爛爛。
安曼嫌棄她,若若也嫌棄她。
她可憐又委屈地衝我伸出手：「小嵐啊,你能不能帶我回家？」
我心中難過,但擺了擺手：「我不能,你有我妹呢,我算什麼。」
若若長大了,徹頭徹尾就是她媽媽的翻版。
每次見面，她都是討好般地想跟我要錢花。
聽說她會打她外婆，從她外婆手裡面扣點養老金出去吃喝玩樂。
可我是誰呢？
我根本就不是她的直系親屬。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隻會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亡。
我媽病S那天，我搬家了。
安曼和若若是誰？
從此以後，不再有任何關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