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時候,還有什麼煩惱呢?
所以她就直接帶著人來大學門口抓我了。
她這個如意算盤,我本來是不知道的。
但是男方那邊為了讓我S心塌地留著,也為了讓我有個好印象。
他們急於討好我,竟然把這個事兒和盤託出。
在我知道我媽用 28 萬的價格成交了這一樁買賣後。
我絕食了。
我不吃,也不喝。
任憑別人如何怒罵,毒打我,求饒,祈求我不要這樣。
我隻是眼觀鼻、鼻觀心,虛弱地倒在那裡一動不動,但是咬緊牙關堅決不肯吃飯喝水。
我媽本來迫不及待地想把我送到別人家,
怕人家不給彩禮。
但是這件事到底不太光彩。
男方在要臉皮,怕被人指指點點,還是堅持讓我在我媽家待到住到婚前。
我媽沒辦法,幹脆帶著我回村子裡面的老房子住。
結果我就開始絕食。
我媽慌了,叫了村醫上門給我打葡萄糖。
而在他給我打針的時候,我立即抓住了這個伯伯的衣服,流著眼淚求他幫我,得讓我走。
村醫猶豫了一下。
他不想惹事。
所以他硬著心腸扯開了我的手走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直接跳了起來,一頭就往牆上撞去!
我突如其來的瘋勁兒和S志,嚇壞了所有人。
一個完全絕望的人,
葡萄糖也救不了。
村醫無能為力。
我媽急了,衝進來就給我兩嘴巴,打得我耳鳴目眩,嘴角流血。
「你他媽想S也得把錢換回來才S!!」
「S別人家裡面去!別跟我幹這種晦氣的事兒!」
我虛弱地倒在床上,嘴角流血。
聽見她罵罵咧咧,我卻發了瘋一樣,哈哈大笑起來。
我撕心裂肺地笑著,直到笑得胸腔裡面彌漫著血味兒。
我媽眉頭一皺,想也沒想,揚起手又要打我。
「你是我媽媽嗎?」
我忽然對她這麼說:「我真的是你親生的嗎?」
我媽狐疑地看著我,不知道我又在發什麼神經。
但是她實在是不耐煩跟我周旋了,當即就端著一碗涼稀飯衝上來,用蠻勁扒開我的嘴、就往我嘴裡面灌,
渾然不顧我會不會被嗆住,或者我的嘴角在流血。
而我順從地張開了嘴,卻忽然勾起身子——SS地咬住了她的手!
我媽撕心裂肺地慘叫起來。
她揚起手,拼命地打我,打得我眼角開裂,滿臉青紫。
但是我就這樣,SS地咬住她的手,不松開。
在這樣的混亂裡,我們彼此對視,雙眼血紅。
明明是血緣最親的母女,可是我們滿心滿眼都是怨恨與憤怒。
在這樣驚天動地的動靜裡面,劉叔叔終於被驚動了。
他不耐煩地過來,發現了這個慘狀。
我媽被送去醫院裡面縫了 5 針。
而我險些被打S。
他們是真的下了狠手了。
劉叔叔這個人就是這樣,他脾氣一上來,才不管什麼二十萬 三十萬的,隻要出了這口氣再說。
他也一點不在乎我要是被打S了,警察會不會怎麼樣。
畢竟這麼多年是他把我養大的,現在他要我S、我就得S。
他這樣理所應當地認為,跟我媽的思想如出一轍——絲毫沒有考慮過,他現在的房子和這麼多年的飲食起居都是來自於我爸的撫恤金。
可是我到底沒有被打S。
不是因為劉叔叔手下留情,而是因為有一個人找上門了。
是蘇老師。
他這次沒有開他的大紅色的敞篷法拉利,而是一輛白色的寶馬。
他看起來文質彬彬,
溫文儒雅,就像在學校裡面當老師的時候、我們看見的他一樣。
「叔叔阿姨好,我是小嚴的男朋友。」
他還彬彬有禮地自我介紹,示意讓司機打開後備箱,清一色的名煙和名酒。
「我是來提親的。」
我媽拖著被包扎起來的手出來。
就這一眼,他們就被這架勢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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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我實在是被打得太慘了,蘇老師直接叫了救護車。
救護車來拉我的時候,我看見我媽和劉叔叔眉開眼笑地站在家門口,不知道在說什麼。
「別擔心。」
蘇老師看見我這個慘狀,嚇了一大跳。
他對我說:「沒事兒的。」
我平靜地問他:「你是怎麼做到的把我帶走的?
」
蘇老師說,「我說我是你的男朋友來提親,願意給 40 萬的彩禮。」
「所以我給了他們 5 萬塊錢。說是定金。」
聽到這話,我的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
「蘇老師。」我說,「謝謝,這錢我一定會想辦法——」
「別別別!!!求你了,別說這話了!」
蘇老師哭笑不得地說:「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上課的時候,你這個孩子的時候坐第 1 排,聽課都那麼認真,可是下課的時候又跑得最快。」
「我剛開始覺得非常奇怪,問了一圈之後才知道,你是趕著去做兼職。」
他看著我溫柔地說:「你這麼努力,我這個做老師的能幫你一下,是應該的。」
我哭得厲害。
這些天,
不管他們如何打我,罵我,折辱我,我都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可是現在,就好像所有的情緒,和壓抑已久的失望委屈一瞬間爆發出來一樣,我哭得停止不住。
蘇老師靜靜地看著我。
「別哭了。」
他說:「人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但是能選擇自己的後半生。」
「嚴同學,你想後半生活成什麼樣子呢?」
以後想活成什麼樣子?這個問題曾有很多人問過我。
而那時那刻我的回答都是同一個:我想過得好一點。
我想和以前的這些東西分割開。
我想去過一種光明一點的人生。
出生是我的原罪,而迄今為止,我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擺脫這個原罪。
我想走出泥潭,
走出陰影,走出貧窮與憎恨。
可此時此刻,我盯著醫院的天花板,看著自己渾身的傷痕,忽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力量從我心底爆發。
我怨恨,我憎惡,我惡毒。
我咬著牙齒說,我不想為任何人犧牲,我希望他們這樣對我,他們能付出代價。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可是現在如果我不去解開這一樁二十多年的怨恨,我就沒有以後。
人心裡面不能壓抑著太過強烈的怨恨。
這股情緒不發作出來,反而會毀掉自己。
蘇老師欲言又止。
他還是想勸我拋開這一些,往前看更加重要。
可是有一雙手按在了他肩膀上,示意他不要說這話。
是趙毅。
他站在蘇老師的身邊,按著他的肩膀,眼中沉沉:「如果你想去做,那就去。」
「隻要你做完這些事後,依然能過得了心裡這一關。」
聽得這句話,我突然歇斯底裡的瘋狂地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要出來。
我有什麼不能過自己心裡這一關的?
我拼命地大笑。
他們這樣對我,他們有過片刻的猶豫嗎?
憑什麼我這一生都要作嫁衣裳?
憑什麼我被她生出來,她就有權利要我S?
蘇老師看著我這樣子欲言又止。
可是還是被趙主管攔住了。
趙毅拉過來一個椅子,在床邊坐下。
「那麼,你跟我說說,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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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沒想到自己女兒還有這個本事,
居然勾搭上了一個富二代。
他們不認識服裝的品牌,也不認識奢侈品。
但是長的眼睛的人都能從蘇老師身上看得出一股貴氣——這是優越的生活環境和顯著的身份地位造就的。
就算他們看不出來,他們至少也認識蘇老師開的這個車。
隔壁村的那個瘸子隻願意給 28 萬彩禮。
而這個車可以買 4 個我。
有了這樣的女婿,還愁什麼?
這一刻,我媽甚至完全打消了之前那個把我嫁出去生孩後又離婚回來反復換彩禮的計劃。
她隻是希望李叔叔打我的時候,沒有打壞我的臉。
這樣我還能憑身體,憑樣貌,憑這個皮囊去搭上這個金龜婿。
從此以後,源源不斷地往家裡面拿錢。
但是眼前有一個燃眉之急。
我媽跟隔壁這個瘸子商量好了,要拿我換個彩禮的時候,人家給了 5 萬塊錢的定金。
這錢我媽他們早就花了。
按道理來說,把蘇老師給的這 5 萬塊錢,拿去還給人家,也就算了。
但是我媽非常的貪心。
她不願意把這到手的好處拿去還給人家。
全家商議後的結果就是,決定賴著。
可隔壁那個瘸子也不是好惹的。
我媽這邊單方面退了親之後,人家不幹了。
他們家孩子有身體上的缺陷,好難說親,三十幾歲了還沒有過女人。
這次好不容易碰到了一個貪財的人家,有了老婆,
還是高學歷、名牌大學的老婆。
可以說是樣樣都好。
人家就等著抱上一個哪兒都好的孫子。
這個節骨眼上你讓我退親?
絕不可能!
一個村子裡的人,大家彼此都沾親帶故,最多也就是面和心不和,遇到了這種事情,更是群情激憤。
那戶人家S了兩頭豬,買來好酒宴請了全村。
當天晚上,大家伙就直接提著棒子鐮刀上門堵人,喊打喊S。
我媽還想和李叔叔逃到城裡面去,可是直接叫人家堵在了公路口。
他們隻好躲回了村子裡的房子。
這戶人家說我媽騙婚騙錢,現在必須把我給帶回去。
不然就讓我媽賠 15 萬塊錢!
15 萬塊錢。
這個金額把李叔叔嚇得差點昏過去。
但是看著眼前明晃晃的棍棒,他連滾帶爬地把我媽推上前擋刀。
我媽還算鎮定,跟他們對峙,說:「你們這不是搶嗎?」
人家不甘示弱,舉起棍子就要往我媽頭上招呼,把我媽嚇得瞬間竄了回去。而李叔叔跑得比她更快。
他們說:「那你這不算是騙嗎?」
「反正我不管,你今天要麼把那個女伢給我交出來,要麼就還錢!!」
他們來的人多,烏泱泱三五十號人。
而我媽長期在城裡面發展,跟本村往來也不多。
又涉及嫁娶,這是私人間的事,自然沒人出來過問。
我們村的村長看見這情況,直接不露面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媽隻好帶著全家躲在屋子裡,
拿出手機,顫抖地撥我的電話,一遍一遍。
可這個時候他們才想起來,我的手機早就被弟弟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