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它步履穩健,幾步走到床前。
此時我才看清,那居然是小湯圓?
「他,才一百多天大,居然能走這麼穩?
「他們大半夜來幹什麼?」
我捂著嘴,滿是震驚地說道。
妹妹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向我指了指我們房間半開的門縫。
「鬼嬰,靈魂已經是大人了,百日之後早已能靈活掌控身體。」
我點點頭,繼續看了下去。
小湯圓,或者說鬼嬰林志彪。
真是健步如飛。
他拖著又黑又肥的嬰兒身軀,來到床邊,利落地爬了上去。
像個猴子一樣,幾步爬到我的身邊。
隨後,輕輕掀開了我身上的被子——
「天吶。」
我半捂著眼睛,
簡直不敢再看。
畫面裡,我睡得正熟。
而那個蒼老黢黑的小嬰兒,此時撩開我的頭發。
解開了我睡衣的前幾顆扣子。
將頭埋在我的脖頸間。
貪婪地猛吸著。
7
床的另一頭。
丈夫林旭更是睡得跟S豬一樣。
婆婆一直守在門口,抱著膀子,緊盯著小湯圓。
嚴防他做什麼不規矩的事。
婆婆顯然對自己做的事情,完全知情。
她這是,放小湯圓出來。
吸我的精氣來了。
「放心,你給的符咒,就壓在枕頭底下呢。」
我看見妹妹看監控,看得眉頭緊皺。
連忙解釋道。
監控畫面還在繼續。
果然,
小湯圓在我身上吸了半天,最終表情困惑地抬起頭。
他看著婆婆,兩人眼神交流。
此時丈夫林旭在一旁翻了個身。
婆婆嚇了一跳,朝著小湯圓趕忙招手。
隨後倆人結伴匆匆離開了。
監控播完了,妹妹攥著我的手,想要說些什麼。
但還沒說,門外就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
我和妹妹趕忙看向我的電腦屏幕上的,實時監控。
客房的房門,突然被從裡推開了。
婆婆和小湯圓,一前一後,鬼鬼祟祟地走了出來。
尤為醒目的是,婆婆的懷裡抱著個滿是花紋的方形木制盒子。
這是剝皮狸貓的盒子!
在我懷孕時,她在我床下放的盒子,就是這個!
我瞪大了眼睛,指向屏幕,
向妹妹示意。
妹妹點點頭,安撫我少安毋躁。
我們繼續看著實時監控。
二人走到了客廳。
出人意料的是,一老一小,居然坐在沙發上。
相互依偎了起來。
蒼老的嬰兒大步流星,身穿紙尿褲,跳到沙發上。
慵懶地向後躺下,眼神迷離。
而婆婆,扭扭捏捏,像個小姑娘。
極其腼腆地坐在小湯圓身邊,而後小心翼翼地將頭枕在小湯圓的紙尿褲上。
簡直是不忍直視。
我和妹妹互相對視了一眼,表情都像是吃了蒼蠅。
他們怎麼搞,也不至於特地到客廳吧?
我們也是他們 play 的一環?
我覺得匪夷所思,過了一會才看明白。
客廳的茶桌上,
有層玻璃板,下面壓著一堆老照片。
合著這對老情侶,跑到這憶往昔了。
我們次臥的房門開著縫,依稀能聽見客廳微弱的交談聲。
聽不清具體說什麼,但是能聽見一點語調。
你儂我儂,打情罵俏。
再配合著實時監控,看著嬌羞的婆婆,霸道地穿著紙尿褲的嬰兒。
那體驗,別提多下飯了。
婆婆摟著小湯圓,倆人親親抱抱,膩歪了半天。
可算是完事了。
鬼嬰坐在沙發上,做了一個非常經典的男人的姿勢——一個「大」字癱在沙發上,仰著頭。
可惜他身軀太小,實際看起來像極了一個臃腫的海星。
婆婆則是起身,從桌上拿起布滿花紋的方盒子。
找了塑料袋,
把它裝了起來。
之後神色匆匆地朝著大門走去。
她要趁著夜深,將剝皮狸貓偷偷扔出去!
那我的孩子,就再也救不回來了!
那一瞬間,我從床上彈起來。
妹妹卻拉住我,搖了搖頭。
「明天垃圾車一來,我們就再也找不到剝皮狸貓了!」
我焦急地小聲說道。
妹妹擰著眉頭,指向我們門前的實時監控。
一個黑黢黢的嬰兒,滿臉邪笑。
正鬼鬼祟祟地走向我們的房間。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慌張的我連忙摸向枕頭下。
「糟了,護身符咒還在主臥枕頭底下呢!」
8
我和妹妹慌張地關了電腦,鑽進被子裡。
慌亂間,
我突然想到。
婆婆出門了,鬼嬰這是趁著沒人看管。
打算仗著嬰兒的身份,來佔妹妹便宜來了!
屋子裡的燈早就熄了。
他恐怕是想來碰碰運氣。
萬一我們兩個睡著了,他可不就為所欲為了。
我睡在裡側,蓋著被子,側著身子。
看向門外。
漆黑的房間裡,門縫低處。
一個圓咕隆咚的黑腦袋,悄悄鑽了進來。
一點微弱的光,照亮了來人的輪廓。
一個穿著紙尿褲的老嬰兒,站得穩穩的。
他弓著腰,小心的,一步一步向床前走著。
看著床上的我們,甚至還得意地搓搓手。
臉上揚起得意的笑。
我深吸一口氣,大腦迅速冷靜下來,
有了主意。
眼看著鬼嬰,站在床邊,正要猴急地蹿到床上。
我裝作睡眼惺忪地起身。
看著地上的孩子,佯裝驚恐道。
「小湯圓,你怎麼會走路了!」
正常孩子十個月左右,才能站起來。
小湯圓才出生百天,奶都沒斷。
這非常不合理。
他們要是不想把我嚇跑,導致剩下五天沒精氣可吸。
就算是裝,也要裝得合理一點。
眼看著鬼嬰被嚇得一愣,我立刻轉頭去看妹妹。
給他一個逃跑的時間。
「雨櫻,你快醒醒,我是不是做夢了?」
妹妹懂了我的眼色,緩慢地起了身。
果然,等我倆慢慢地再調回目光。
鬼嬰早就不知道逃到哪兒了。
借此,我和妹妹在全屋大肆尋找孩子。
順勢找去了婆婆的房間,在床上發現了裝睡的鬼嬰。
「婆婆,婆婆你去哪了?」
我倆順理成章地發現了,婆婆不在家。
於是妹妹抱著孩子,去把我丈夫林旭叫起來。
我則是在婆婆的房間,迅速安裝了微縮攝像頭。
「你說大半夜的,咱媽能去哪兒呢?」
我看著睡眼蒙眬的丈夫,焦急地說道。
「她這麼大年紀了,不會在外面走丟了吧?」
林旭在我們的催促下,不情不願地從床上起來。
我們三人急匆匆下了樓。
名正言順地找起婆婆的蹤跡。
我在小區樓下,焦急地尋找著婆婆。
她歲數大了,腿腳肯定沒我們年輕人快。
希望她還沒來得及扔那個盒子。
等我找到剝皮狸貓,我真正的孩子就有救了!
十字路口處,我看到路上有一點火光。
一個老太太蹲在地上,正燒著什麼。
是婆婆!
我迅速地跑過去。
看到婆婆的身旁,放著那個帶有花紋的木頭盒子。
她正從裡面抓出什麼,扔到火堆裡。
「不能燒!」
我大喊一聲,連忙搶過盒子。
用鞋底大力地踩著火堆,想把火踩滅。
姍姍來遲的妹妹和丈夫,都被我嚇了一跳。
連忙趕過來拉我。
而我將火幾乎踩滅後,在裡面卻什麼都沒發現。
打開懷中的木頭盒子後,也隻發現了一沓子紙錢。
婆婆有些顫抖地站起身來。
「今天是你爸忌日,我想著你們也不記得了。」
她看向我和丈夫,有些無措。
「孩子也還小,我就自己來十字路口燒點紙。」
丈夫眼淚汪汪,有些愧疚地抱住了婆婆。
我看向妹妹,感覺非常茫然。
東西呢,被她已經扔掉了嗎?
還是說她真的隻是來燒紙的?
妹妹對我搖了搖頭。
天亮之前,我趁著大家睡熟,又偷溜出來。
將小區的垃圾桶都翻了個底朝天。
但一無所獲。
我的孩子的性命,以及那隻被剝皮的狸貓,就這樣不翼而飛了。
9
距離我暴斃身亡,倒數第四天。
和往常一樣。
白天的時間,隻有我和婆婆,
還有湯圓兒在家。
妹妹說,要去問問師傅。
是否有別的方法,能找到剝皮狸貓所在的位置。
丈夫自然是要上班,偶爾還要加班。
這些天來,這兩人總是回來得很晚。
偶爾還有前後腳回來的時候。
「雨薇,你最近沒事吧?」
早上,我在掃地,婆婆突然問道。
我很是困惑。
婆婆抱著湯圓兒,略有愁容。
「你都多少天沒抱孩子了。」
她嘆了口氣,攥著我的手。
「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有什麼事跟媽說。」
我客氣地笑著。
婆婆依舊很擔心,在我身旁,講起些別的故事。
「我之前看見有個孕婦,產後抑鬱,之後把孩子當成老公的妹妹。
「從樓頂給推下去了,你說嚇不嚇人!」
隨後,她又追著我,在我身旁開導了半天。
生怕我心裡有問題。
「你,沒覺得湯圓兒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吧?」
聽到這句話,我愣了愣。
湯圓兒,不就是我的公公嗎?
難道還能是別人?
她是不是在試探我?
看我愣愣的,婆婆滿面愁容。
「我還是覺得,你那個妹妹,不像個正經人。」
說著,她從我手中奪過掃帚,接著掃起了地。
「還是上點心,看緊自己的男人吧。」
半夜,老公和妹妹前後腳,陸續回到了家。
凌晨十二點。
距離我暴斃身亡,倒數第三天。
次臥內,
妹妹神情喜悅,面色紅潤。
「姐,我今天問了師傅了。」
「隻要掏一萬塊錢,師傅出馬,剝皮狸貓肯定就找到了!」
她握著我的手,喜笑顏開。
「到時候,我的小外甥就有救了!」
聽到這。
我的腦子,開始有點亂糟糟的了。
「雨櫻,你這些天怎麼都回來這麼晚?」
我看見妹妹眼神躲閃。
「姐,我一直沒告訴你,其實是怕你傷心。」
她調整好情緒,隨後篤定地說道。
「我們一直懷疑,姐夫是從犯,所以從沒想過剝皮狸貓藏在他那兒。
「這些天我一直在跟蹤他——」
我捂著腦袋。
感覺很多事情的真假對錯,都變得模糊起來。
「跟蹤有發現什麼嗎?」
妹妹搖搖頭。
「暫時還沒有,不過我相信,會有的。」
她說著,緊緊地攥著我的手,盯著我的眼睛。
「姐,你相信我,你隻要相信我,肯定沒問題!」
我看著她,點點頭。
隨後給她轉了一萬五千塊。
一萬作為請師傅的酬勞,五千是最近監控設備的開銷。
隻要能把我真正的兒子救回來,多少錢都可以!
而且我相信,我的親妹妹,不會騙我的。
我和妹妹一起睡在次臥。
半夜,我睡得昏昏沉沉的。
突然感覺,有人在輕輕搖晃著我的身體。
我迷糊著醒來,看見婆婆正站在床邊看著我。
把我一下子嚇醒了。
「媽,你怎麼在這?」
清醒後我才發現,本該在身旁熟睡的妹妹,消失了。
「我妹妹雨櫻呢,她去哪了?」
婆婆對我比了個噓。
隨後對我招招手,讓我跟著她過去。
我很快得到了問題的答案。
不過是親眼看到的。
婆婆小心的,將次臥的門推開個小縫。
招呼著我,一起向外看去。
次臥和主臥的門是正對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