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跟老公說：「既然這魚給了買命錢，就放了吧，否則可能有無妄之災。」
老公表面同意。
轉頭就發了朋友圈嘲笑我封建迷信。
1
有釣友給單獨給我老公周旭發了一個魚塘的位置。
他說得很認真。
「隻要你能在這個池塘裡釣上魚，無論多少錢我都收的。」
周旭眼巴巴地看著我，我嫌地方偏遠，怕有意外沒讓他去。
他氣得要S：「你不知道這個位置有多難得！多少人求著李老板，他都沒有告訴。」
我嗤之以鼻，能有多難得。
結果第二天周旭的本家兄弟去了，在釣魚群裡曬出二十斤的珍稀野魚的照片。
李老板直接轉了三十萬塊錢把魚收下了。
周旭指責我：「都怪你，如果你不攔我，肯定是我釣到那條大魚，到手的三十萬沒有了。」
這下給我老公饞得半夜都睡不著了。
「一條魚能賣到三十萬？是瘋了嗎，他們說不定就是做局騙你。」
周旭跟我解釋：「你不知道，那個李老板開了一個魚羹店特別火，不少人傾家蕩產也隻為喝他一口魚湯。」
我咋舌：「這麼誇張？這是什麼神仙魚？」
周旭看我動搖了，趁熱打鐵：「人家騙我能有啥好處，你陪我去一次，大不了釣不到，我就再也不出去野釣了。
「萬一真能釣到什麼好寶貝，那我們下輩子的房貸直接清零了。
「萬一偏偏就我們運氣好呢！」
我還真沒見過釣魚佬能釣上來什麼魚。
我怕打擊到他，幹脆閉嘴了。
2
周旭把要去池塘的事兒一說。
李老板立刻說要過來，此時天都黑了。
他來了之後，二話不說就給周旭塞了一桶粉白的肉泥。
「剛好今天是陰歷十五，你們算是挑對日子了。
「這是專門用來釣那湖裡的大魚單獨配的餌料，沒了它不成事兒。」
我笑：「搞得這麼神秘，這桶裡不會是人肉吧。」
李老板的手一僵：「弟妹真愛說笑。」
周旭很激動：「謝謝哥。」
我拎著那桶肉，仔細觀察著。
粉色肉泥在桶裡攪成一團，甚至還有肉末在輕微顫動。
好新鮮的肉啊。
等李老板走後，我問周旭：「這到底是什麼肉？」
周旭神神秘秘的：「這可是好東西，
你還是別問了。」
等到了地方支開帳篷，我在裡面刷抖音，周旭在外面釣魚。
他在湖邊一坐就是四五個小時，給我等得十分不耐煩，手機都玩沒電了。
別說魚了，連個鱗片都沒有。
倒是七七八八的女人內褲釣上來不少，也不知道誰出來釣魚，能把內褲掉河裡。
我瞥了一眼周旭，眼神不言而喻。
他有些尷尬：「老婆，你看我幹嗎，我又不是那種人，咱再等等。」
就這樣，我們兩人一直在河邊坐到了半夜十二點。
夜裡，時分秒三針歸位。
我聽他嘟囔了一句：「該來了！」
沒想到話音剛落，他手上的魚竿就開始不停顫動。
周旭喜出望外。
「我靠，真的是這個點上大魚？
「那老板怎麼算的，
這麼牛逼啊！」
3
一條大魚被拖上岸，月光之下它在草地上不停撲騰。
一道金光在我眼中一閃而過。
什麼東西？
我走上前，彎腰仔細觀察。
這魚身嵌著一個大金镯子，整條魚身被勒得血肉翻滾。
因為缺氧，乒乓球大小的魚嘴一張一合，像是在表達什麼。
周旭把魚從地上抱了起來。
「老婆，你看這魚身上，還有個金镯子。」
他從釣箱裡掏出剪刀，伸手就把镯子從魚身撬下來了。
直接刮掉這大魚一層血肉。
等到他取下镯子後隨țŭ₅手就把血肉模糊的大魚扔在地上了。
他笑嘻嘻地看著我：「老婆，拿著！」
我剛想縮手，沒等我反應過來那個镯子卻已經卡在我的手腕上了。
任我怎麼用力都薅不下來。
這個镯子款式相當老舊了，可我有種感覺卻說不上來。
我能肯定，這镯子我一定是在哪裡見過的。
相隔時間太久遠，我想不起來了。
就這低頭的一瞬間，我跟這條大魚對視上了。
它渾身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撲騰，一隻紅眼睛朝上。
不安和惶恐瞬間捏緊了我的心髒。
這雙魚眼睛。
看起來太像人的眼珠子了。
它不停地在掙扎，那雙眼睛卻滴溜溜地轉著。
像是反過來也在打量周旭和我。
4
這時候李老板打電話過來了。
「兄弟，怎麼樣？釣到了嗎？」
周旭隱藏了金镯子的事情：「釣到了，我給你拍幾張照片。
」
結果照片發過去，對方語氣從興奮變成了低沉。
似乎有些不滿意。
「這條福魚身體破了就沒用了。
「如果這條福魚好好的，我能給你出到一百萬。
「你也別灰心，等下次再跟弟妹去釣魚的時候，抓一條完整的給我就行。」
一百萬！
我跟周旭平時上班，每人每個月的工資也就五千塊。
早知道就不撬這個金镯子了。
我抬頭看周旭，他臉上也全是和巨額財富失之交臂的懊悔。
李老板追問一句：「你們沒有在魚身上拿其他的東西吧？」
周旭生怕連金镯子都沒了，連忙否認：「沒有。」
而我皺著眉頭認真打量這條魚。
什麼福魚？
長這麼奇怪？
我也跟著拍一張照片，
發到家族群了。
想著老一輩裡說不定有見多識廣的。
別真讓周旭遇到騙子了ţùₖ。
那個李老板又發了條語音。
「對了兄弟，我提醒你一句，雖然這個魚對我沒用。
「但是這個魚眼是個好東西，吃了能給你家裡招財的。」
我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魚，久違地升起一股子憐憫心。
總覺得好可憐。
而且這條魚給我的感覺，真的很熟悉。
這太邪性了。
5
我勸周旭：「這麼大的野魚至少也得十幾歲了，咱既然拿了金子ƭū́⁹就放了這條魚吧，權當是這魚給的買命錢吧。我總覺得會有什麼不好的事兒。」
周旭撇嘴，滿眼痴迷地都是這條大魚。
「能有什麼不好？
你就是小心過頭了。
「放了……不行，太可惜了。」
我：「咱就當積德行善了，你總不能真把這魚眼珠子摳出來吃了吧，這條魚長得這麼怪，有沒有寄生蟲還不一定呢。」」
周旭臉色變了幾番，最終選擇聽我的，同意把魚放生了。
「回頭我們收竿的時候我就把魚放了。我拍幾張照片總可以吧。」
看到他這個態度我心裡稍微松了口氣。
我扭頭去收拾帳篷了，留他獨自一人在河邊。
6
回到家之後，我用了各種辦法想把镯子取下來。
這條镯子卻像是天生長在我手上一樣。
任憑我怎麼努力就是弄不下來，無奈我隻想等睡醒了，去店裡找人弄一下吧。
可等我真正躺在床上的那時候，
我卻怎麼都睡不著了。
隨手點了一個直播間的福袋，腦海中全是那條紅眼怪魚。
我打開手機搜了一下。
【白魚頭，青魚尾，紅眼睛是什麼魚。】
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
好像就根本沒有這種魚。
就在這時候，周旭的嫂子給我發來幾條微信。
【苗苗，你千萬別和周旭吃這條魚！
【青魚尾，白魚頭，陽間無路陰間遊。
【這是S人怨氣化成的冥魚！
【一旦吃了冥魚的人，這輩子注定就要S在水裡了。
【你把魚塘的位置發給我，我幫你去看一下有沒有辦法幫你化解。】
我嚇得手機都差點摔臉上了。
剛準備把魚塘的位置發給周旭嫂子的時候。
直播間卻提醒我：【恭喜您，
抽中 iPhone 16pro Max 1T 版。】
我騰地一下坐起來了，這可是十萬人的大直播間？
我拿到了！？
我遲疑了，給嫂子發定位的手也停下了。
福魚真的招財。
我隻是戴了一下福魚的镯子，轉頭就能中大獎，這太不可思議了。
這條魚帶財，對我來說是實打實看見的。
要知道普通人工作一年也存不下七八萬。
如果群裡那個李老板說的是對的。
這個緣分就該是我跟周旭的。
那我豈不是差點就把潑天財富拱手讓人了？
我心裡七上八下。
一邊擔心周旭遇到危險，一邊又舍不得這唾手可及的富貴。
我回了周旭嫂子：【嫂子，這條魚我們沒吃，已經放生了。
】
對面回得很快。
【哦，那就好，不光魚不能吃。
【就算魚身上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也千萬不能拿。
【隻要拿了一個月以內，一定會出人命的。】
我拿著手機的手抖了抖。
應該沒有這麼誇張吧。
7
這時候，我家的門被敲響了。
門外站著一堆人，問我要了杯水喝。
我覺得奇怪，還是給她倒水了。
結果他們說在拍節目，因為我配合所以要送我一輛奔馳。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門已經被關上了，而我手上握著奔馳的車鑰匙。
我瞪大眼睛，這一切也太不真實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果然樓下已經停著一輛嶄新的奔馳。
我按下車鑰匙。
「嘀嘀。」汽車發出聲音。
我靠！這也行？
我的運氣越來越好。
隨手買包紙巾裡面都有金幣。
隻要是去吃飯，一定會抽中霸王餐。
我本來以為是周旭偷偷吃了福魚，像李老板說的那樣，家裡有好福氣了。
我開始幻想自己有錢。
周旭卻說：「這樣也挺好，太高調肯定就被人注意到了。」
三十天過去了，我毫發無損，周旭也和往常一樣。
我笑自己太過嚴肅了，差點真的被周旭嫂子唬住了。
周旭嫂子給我發消息：【怎麼樣，苗苗，周旭沒有不舒服吧？】
我撇撇嘴：【沒事的嫂子，這個月都過去了，都好挺好的。】
他嫂子卻回了我一句：【你們兩口子還是小心點好，
這個月，有三十一天。】
我嗤笑，一天兩天又有什麼區別。
結果夜裡，我的身上卻在一夜之間起了S皮。
我看了眼日歷，才發現這個月有 31 號。
那S皮乍起一看就像魚炸鱗一樣，一圈一圈地纏著我，一層接著一層地乍起，我又疼又痒。
我硬著頭皮拔下來一片，結果血流不止疼得我差點把舌頭都咬掉了。
我終於坐不住了。
8
我質問周旭：「我怎麼會起這些東西，你是不是給我傳染什麼髒病了!」
周旭原本躺在床上用手機打牌，連輸五把之後他很煩躁。
「不可能啊，就是得了什麼皮膚病吧，讓你平時多洗澡你就是不聽。」
「放屁，我每天都洗得很幹淨。」
周旭扭頭轉向枕頭另一邊，
刻意跟我保持了距離。
「快睡吧，明天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他把手機藏到枕頭底下，自己說完，沒有三分鍾就打起了呼嚕。
我看著睡熟的周旭，懷疑的心再也壓不住了。
我偷偷拿起了他的手機。
我不信不會有什麼蛛絲馬跡，畢竟沒有一個釣魚佬釣到魚之後能忍得住不發朋友圈。
我點開了周旭的朋友圈。
拉到了一個月之前他去釣魚時的日期。
果然，他的賬號裡多出一條我從來沒見過的朋友圈。
【女人就是封建迷信，我倒要看看吃了能有什麼不好的。】
底下還有其他釣友給他評論：【這魚得十好幾斤吧？】
【這魚啥品種啊，怎麼感覺跟平常的魚有點不太像啊。】
【哥，
哥看私信，這塘子地址能發我不？】
9
他朋友圈的附圖正好就是那天那條大魚。
被剁掉的魚頭躺在冰冷的石墩上。
S魚頭朝上。
而魚眼中的血液都還未幹涸，應該是被人生生用勺子摳出來的。
他竟然背著我去收拾帳篷的時候。
把魚又抓了回來，還給生吃了！
那也應該報應在周旭身上，怎麼會是我遭殃。
我打開他的釣魚群，找到了那天的日期。
周旭在群裡一通地炫耀。
他這個話題一起頭，在群裡潛水的人紛紛說話了。
【我看你朋友圈那條魚好大啊。】
【魚的身上怎麼還有個圈痕啊！該不會上面還有什麼別的東西吧？】
周旭發了兩個哈哈哈的表情。
往群裡甩了十七八張照片。
魚的各個部位都讓他拍得很清楚，全方面無S角地炫耀。
隻是沒有金镯子。
同時他還艾特了李老板。
【還得多謝李老板給的位置。】
那個李老板回他：【小周，你聽我的，下個月的這時候，你再去一次那個池塘，隻要你能再次釣到福魚我給你一百萬，說到做到。】
大家聽到有一百萬都很激動。
【李老板，那個位置你也給我們發發，說不定我們能釣上來呢。】
李老板卻拒絕了：【兄弟，不是我不想發你們，但是福魚隻有姓周的能釣上來。】
有人說李老板裝逼，故弄玄虛。
還有人問周旭：
【周哥，那個魚眼睛好吃不？這麼有福氣的魚味道肯定很不錯吧。
】
周旭：【哈哈哈哈，我不知道。我沒有吃。
【李老板說那個魚眼珠子有福氣。
【我就偷偷放我老婆奶茶裡了，她說味道不錯。】
我扔下手機，直奔廁所摳了半天的嗓子眼，隻吐了一些酸水。
怪不得周旭根本不害怕。
因為吃下魚眼珠的根本就不是他。
而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