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要讓外人打擾了我女朋友的升學宴。」
陸阿姨一家的臉色十分難看，陸清遲不可置信地看向徐菀。
「你騙我？你說這酒店是你朋友家開的。」
「徐莞！怎麼回事？你快和他們說是誤會！」
陸阿姨慌亂的扯著她胳膊。
徐莞被拉的左右亂晃，卻不敢開口說話。
酒店經理叫來保安，恭敬地對沈眠點頭示意後，轉向陸家人。
「幾位，請立即離開。」
陸清遲被保安架著往外走時，還掙扎著回頭。
「溫宜初！就因為我沒陪你報 C 大，你就要這樣報復我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
「C 大是我自己的選擇。你想去哪裡，與我無關。我們之間，早就談不上什麼報復不報復了。」
他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宜初，快拆禮物。」
沈眠的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期待。
眼神像是等待主人表揚的小狗一樣。
我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條精致的手鏈。
細節處還刻著 W&S 的字母縮寫。
「哎喲～」
我媽在一旁誇張感慨。
「現在的年輕人真浪漫。不像某些人，結婚幾十年連朵花都沒送過。」
我爸委屈地掏出口袋裡的錢包。
「我工資卡都在你那兒了，想送也得有錢啊，要不老婆今天撥點款？我給你也準備個驚喜？」
沈眠聞言，又從另一個口袋裡取出一個禮盒。
「阿姨，這是給您的。」
我媽驚訝地接過，打開後發現裡面是一條珍珠項鏈。
「這、這不便宜吧，
阿姨不能收，你還是孩子，哪來的錢又是買手鏈又是買項鏈的。」
沈眠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叔叔阿姨把宜初培養得這麼好，這點心意不算什麼。」
他非要讓我們試試看。
回家後，我把手鏈拍給了未來的我看。
【這不是酒店周年慶的抽獎禮品嗎？】
【當年我辦升學宴的時候，酒店經理說恰逢酒店八十周年慶，讓我來抽個獎品，我一下子就抽到了這根手鏈。】
【沈眠那個傻子，原來是故意借著酒店周年慶的幌子送給我的。】
【我虧欠他太多，求你，一定要對他好一點。】
我握著手機，心裡酸澀。
為什麼這個笨蛋為我做了那麼多卻不告訴我。
手機又震動起來：
【沈眠不善於表達。
】
【大二那年我急性腸胃炎，夜裡打不到車，他背著我走了十公裡才到醫院。】
【其實那天，他自己都發燒到了 39 度。】
未來的我和我回憶著沈眠做過的所有的事。
原來，以後，他會為了我偷偷去買下快要倒閉的餛飩店，隻因為我說那家餛飩很有家的味道。
甚至悄悄把新捐的圖書館命名為宜初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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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丟了這麼大個臉後，頭都抬不起來，見到我媽也繞著走了。
沈眠靠著升學宴上的表現，成功拿下了我爸媽的喜歡。
天天一有空就往我家鑽。
連初初都跟著他一起來我家蹭飯。
吃的肚腩拖地。
那天，我正窩在沙發裡逗初初玩，
沈眠突然蹭到我身邊，
支支吾吾地說。
「那個、我爸媽想見見你。」
「李柚嘴巴大，把你告訴了我爸媽。」
「我媽一聽是你，高興壞了。」
不對。
為什麼聽到是我高興壞了？
沈眠的媽媽認識我？
我眯了眯眼睛，問道。
他頓時整個人都繃直了。
「也、也不算認識。」
我放下初初，捏起他的臉頰。
「老實交代。」
沈眠的耳朵迅速變紅，眼神緊張的不知往哪裡看。
「就，高三家長會那天，我指給我媽看過你。」
我震驚了。
那天家長會，有個圓臉漂亮阿姨，全程直勾勾的盯著我傻笑。
臨走時，非要讓我給她籤名。
說是大學霸的籤名，
回頭讓她的不孝子沾沾光。
難道......
那個是沈眠的媽？
沈眠不好意思道。
「我和我媽說，高考畢業後，我把你預定下來，當兒媳婦怎麼樣？」
我哭笑不得。
他整張臉都紅透了。
「然後呢？你媽說什麼了？」
「她說，我成績不好，眼光倒高，還知道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沈眠突然又笑起來。
「後來回家路上又說，這麼個優秀的姑娘未來做我兒媳婦，我上輩子是積了多少德？」
沈眠說，我不見也可以。
他媽就是不相信他追到了我。
以為自己兒子在吹牛。
我心軟了，同意見他爸媽。
開學前一周，我提著精心挑選的禮物站在沈家門口，
緊張得手心冒汗。
沈眠剛要按門鈴，大門一下子開了。
好像有人一直等在門口一樣。
沈媽媽眼睛瞪得圓圓的，激動道。
「兒子！你可真牛！居然真把這姑娘騙、呃拐、呃帶回家了！」
沈爸爸在後面急得直咳嗽，小聲提醒。
「不是昨晚背了臺詞嗎？怎麼全忘了？」
「啊對對對！」
她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
「那個我想問，你看中他什麼了？」
我？？？
沈眠急了。
「媽，我不是說過了嗎？隻要是宜初，我都......」
「閉嘴！我問的是宜初！」
沈媽媽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我抬頭看了眼沈眠。
「在我眼裡，
他全身都是吸引我的點。」
沈媽媽拉著沈爸爸的手嘿嘿嘿。
午飯後。
沈媽媽神秘兮兮地問我。
「宜初啊，要不要去看看那臭小子的房間？」
沈眠頓時像被踩到尾巴的貓，整個人都炸毛了。
「媽！不行！」
「去去去，給宜初切水果去，記得把西瓜切成愛心形狀啊。」
等他不情不願地去了廚房。
沈媽媽像做賊一樣，拉著我躡手躡腳上了二樓。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我驚得捂住了嘴。
整面牆上都掛滿了我的照片。
圖書館低頭看書的側臉，操場邊發呆的剪影，甚至還有我吃辣ƭű₀條被辣出眼淚的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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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張都被小心地裱在相框裡，按照時間順序整齊排列。
「這小子平時把這房間鎖得SS的，連保姆都不讓進。」
我慢慢走了進去。
書桌上還有一本厚厚的素描本。
翻開。
第一頁，是我高二時扎馬尾的樣子，旁邊標注著日期和天氣。
往後翻，每一頁都是我笑著的，生氣的，趴在課桌上睡著時的素描。
最新一頁是我高考那天，開心的奔出考場時的樣子。
下面寫了一行小字。
願宜初心想事成。
「他從小學畫畫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可畫你，一畫就是三年。」
沈媽媽有些驕傲。
門外傳來沈眠慌亂的腳步聲。
「媽！你們別......」
聲音戛然而止，他站在門口眼神慌亂。
沈媽媽給了沈眠一個洋洋得意一副求誇的表情，
經過他身邊時壓低聲音說。
「兒子啊，媽這波助攻值一百萬零花錢吧？記得找你爸要啊！」
送我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問沈眠。
「畫我，難嗎？」
他耳尖微紅。
「很簡單，卻又很難。」
「每個都是你，卻畫不出你的十分之一。」
我心頭一熱，拽住他的衣領往下拉。
路燈下，拍下了我們的第一張合照。
照片裡我笑得眉眼彎彎，他一副受寵若驚的傻樣。
「這張送你。以後不用偷偷畫了。」
我把照片發到他微信上。
沈眠捧著手機站在原地傻笑，連我走遠了都沒發現。
家裡，一進門。
我媽就神秘兮兮地拉住我。
「陸家發財了！
徐莞拿出了她父母的什麼投資項目，幫陸清遲家賺了 100 萬！現在周芬又認這個兒媳婦了。」
「兩個人好的蜜裡調油似的！」
「我今兒買菜時看見周芬在小區拉人頭，說什麼投資越多回報越高。」
「宜初，你說這娘們是不是傻？」
「天上哪有掉餡餅的好事，投資 50 萬，回報 100 萬？」
我心裡咯噔一下。
「媽，這聽著像傳銷啊。」
「可不是嘛！我好心勸了句，被她罵我想壞她財路。」
我媽絮絮叨叨，說要給和她要好的老姐妹們提個醒去，風風火火的出門了。
我猶豫再三，還是給未來的我發了消息。
「陸清遲父母那個投資項目，是真的嗎？」
回復來得很快。
【假的！
】
【徐菀父母的公司早就是個空殼了。】
【他們卷了小區裡那些阿姨媽媽的錢跑路了。】
【陸清遲也跟著徐菀去了其他城市。】
【最後隻剩他父母被債主堵門，賣房還債。】
我盯著手機看了很久。
想起陸阿姨雖然愛顯擺，但小時候經常給我做糖醋排骨。
陸叔叔雖然好面子，但每次出差都會給我帶小禮物。
最終，我還是把陸清遲從黑名單裡放了出來，並約他明天在咖啡店談一談。
他以為我是找他求和的，來的很快。
「怎麼？知道我家賺錢了，終於想起我的好了？」
我看著那個在學校裡還溫潤謙遜的陸清遲如今短短兩個月，就變得市侩又精明。
曾經的懵懂喜歡，徹底消散了。
「陸阿姨參與的那個投資項目有問題，你最好勸一下她。」
陸清遲不耐煩的打斷我。
「溫宜初，你找我來就為了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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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就嫉妒徐莞，如今更是汙蔑她給我爸媽介紹的項目有問題。」
「宜初，不要鬧，我可以答應你，賺完這筆錢，我就回到你身邊陪你。」
「大學裡，你嫌棄遠，我可以去看你，但每月一次，不能再多了。」
不遠處，沈眠的身影在發財樹後面狗狗祟祟。
「陸清遲，你們騙走的是王阿姨的養老錢，李奶奶的醫藥費，還有所有人的血汗錢。」
我把桌上的文件推給他看。
這是沈眠託人調查出來的。
陸清遲猛地掃開文件，氣得站起身。
「裝什麼清高！
溫宜初，你家沒錢,還不能我家有錢？」
「最後給你次機會，現在和沈眠分手,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爸媽要想參加這個項目，我可以和我爸媽說,讓他們給你們家一個名額。」
徐菀氣勢洶洶的衝進咖啡店。
一把挽住陸清遲的手臂,警惕地瞪著我。
「溫宜初，知道陸家有錢了就想貼上來？」
「可惜晚了！」
「清遲早就看穿你嫌貧愛富的真面目了。」
我指了指散落一地的文件。
「徐菀,你為什麼不告訴陸清遲,你家的公司已經上了經營異常名單？」
她的表情瞬間僵住。
「你、你胡說什麼！」
「清遲，你別信她！我家公司你不是去過嗎？哪有什麼經營異常的樣子！
」
「這、這是有人陷害！一定是溫宜初偽造的！她嫉妒我！」
陸清遲最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混雜著失望和不甘。
「溫宜初，我們終究是越來越遠了。」
說完,他拽著還在狡辯的徐菀大步離開了。
沈眠從發財樹後面出來,小心翼翼地哄我。
「別生氣,是他太笨了。」
陸清遲從來就不是個笨蛋。
他的高考分數僅比我低 3 分。
他隻是選擇性地聰明。
聰明到能計算出徐菀家世帶來的利益，聰明到能權衡每個選擇的得失,卻偏偏笨到看不見那些被他傷害的人。
「我不是生氣。」
我搖搖頭,看著窗外陸清遲遠去的背影。
「是失望，明明給過他機會了。」
手機屏幕亮起。
是未來的我發來的消息。
【別猶豫了,報警吧。】
【至少你還能拯救那些被騙的可憐人。】
我快速撥通了 110。
警察來得很快,那些被騙的阿姨媽媽們聞訊趕來，哭喊著要討回血汗錢ṱũ̂ⁱ。
陸阿姨被警察詢問時還在歇斯底裡地尖叫。
「溫宜初！你害我發不了財！你個賤人！」
陸伯父被押上警車時,臉上盡是羞愧。
陸清遲還在安慰他們一定是誤會。
徐家的公司還在。
那麼大的一家公司怎麼會騙他們錢呢。
隻有徐莞臉色煞白，不敢說話。
沈眠站在我身旁,安慰我。
「宜初，你做得對。」
......
13
大學開學後，
這起詐騙案在網上掀起軒然大波。
高材生情侶詐騙案的標籤連續霸榜熱搜一周。
徐菀家徹底破產,她和陸清遲兩家人都鋃鐺入獄。
沈眠和我父母親自送我去了大學。
我還意外，怎麼沈眠送完我就要走。
沒想到開學第三天。
我就看見他等在了女生宿舍樓下，手裡還拎著熱騰騰的早餐。
「你怎麼來了？」
他慚愧的小聲道。
「家裡給學校捐了棟圖書館......」
果然是氪金氪進來的。
時間匆匆，轉眼到了 25 歲那年。
某天，我正在看電視時。
手機突然響起,是許久未聯系的未來的我。
「別讓沈眠出門！今天是他出車禍的日子。」
我心頭一緊，
下意識站起身。
連忙衝到門口,拉住了即將要出門的他。
「今天,能不能在家陪我？」
我聲音發顫。
他捏捏我的鼻子。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給你準備了驚喜，很快就回來，我保證！」
我拉著他不放。
「我也給你準備了驚喜。」
下一秒，從口袋裡掏出驗孕棒,兩道紅槓清晰可見。
沈眠瞬間呆滯在原地。
「我、我要做爸爸了？」
當天新聞播報。
城西十字路口發生嚴重車禍，正是另一個時空裡,沈眠出車禍的地方。
我看著電視裡扭曲變形的護欄，後背一陣發涼。
手機上，新信息彈出。
【我要消失了。】
【謝謝你讓我知道，
原來做出正確選擇的人生,可以這麼幸福。】
我望向正在廚房手忙腳亂查孕婦食譜的沈眠。
眼淚忽然湧出。
我知道，未來的我在道別。
那個曾經充滿遺憾的平行時空，終於因為現在的選擇而徹底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