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看著我,目光是莫名的擔憂和焦躁:
「阿梨,你的手……」
我這才發現,剛才不是沒受傷,我的手腕被杯子碎片無意識割到了,鮮血流了一手。
原來不隻是因為感冒頭暈,還因為失血啊。
包廂裡嘈雜起來,陸懷崢和沈家兄弟因為誰送我去醫院吵得不可開交。
我不想理會他們,悶頭就往外走。
結果剛出包廂,就被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擋住。
是姍姍來遲的秦砚禮,一個月不見,他沒什麼改變。
依舊那樣冷靜疏離,高高在上,隻唯獨看到我手腕上的傷口時神色變了變。
「上車。」
他言簡意赅。
可我將手腕從他手裡抽了回來:「不用。
」
陸懷崢三個人也晚了一步趕來。
他們七嘴八舌,幾乎快要為我上誰的車打起來。
秦砚禮再一次伸手來拉我時,我沒控制住力道,將他的手臂狠狠甩開。
啪的一聲脆響,秦砚禮看著小臂上逐漸浮現出來的紅痕。
沉悶壓抑的氣氛中,他盯了我許久,突然笑了:
「阿梨,他們做錯了事,但我可沒有惹你。」
「現在來跟我劃清界限,是不是對我不公平?」
12.
秦砚禮的指責有理有據。
畢竟他剛剛回來,離開之前還跟我那樣親密和睦。
沒道ťųₙ理現在我對那三人疏遠,也遷怒在什麼Ṫũ²都沒做的他身上。
就像劇情裡那樣,陸懷崢三人因為艾薇薇跟我逐漸漸行漸遠。
隻有秦砚禮,對女主不假辭色,一直緊緊站在我身邊。
如果不是知道他一手策劃了我家破產,我可能會真的信任他一輩子吧。
我深吸一口氣:「我帶了司機,不用任何人送。」
我是騙人的,沒有司機,也沒有人送。
我一個人走出了酒吧,隨便在街邊找了家藥店包扎傷口。
等出來時,已經接近凌晨一點。
我不想回到包廂,也不想回家,就一個人在江邊遊蕩。
13.
我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碰到衛衍。
他騎著自行車,像是剛打完工下班。
鎖鏈滑動的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到了我的身邊。
陸懷崢開的邁巴赫,秦砚禮新提了輛保時捷。
沈家倆兄弟開出來的也是叫得上名字的豪車。
但沒想到,我最後竟然是坐著一輛自行車去的醫院。
「我的手腕很痛。」
江邊晚風吹散了些我身上的酒味,也讓手腕上的疼痛更明顯了些。
衛衍沒說話,自行車停下,我的手心被突然塞進了兩顆巧克力。
我不明白自己剛才為什麼會對衛衍說出那句話。
就像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隨身帶著這個牌子的巧克力。
所以我直接問他了:
「你平時也喜歡吃這個牌子的巧克力嗎?」
「我不喜歡甜的。」
「那你為什麼會買?」
「你不喜歡嗎?我以為你對這個牌子情有獨鍾。」
驢頭不對馬嘴的問話,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了。
衛衍騎得很穩也很快,幾分鍾後,就到了最近的醫院。
我下來時,被他按著肩膀披上了外套。
這已經是我第二次披他的外套了。
醫生給我打了破傷風,又吊了兩瓶水。
凌晨的輸液室很安靜,衛衍坐在我旁邊,眼下是極淡的疲憊。
我聽同學說過,衛衍家人病重,他一邊上學一邊打工,非常艱難。
選擇這所貴族學校,也隻是因為獎學金高,免學費。
我困在了劇情之中,因為男女主糾纏狗血的關系疲憊不堪。
劇情之外,沒被提及的衛衍,冷漠尖銳,因為生活的重擔砥礪向前。
衛衍突然抬頭,正對上我沒有收回去的目光。
兩個人都是一愣。
「你為什麼要送我來醫院啊?」
我捏著手指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衛衍這樣怕麻煩,
一分一秒都精確計算的人,為什麼會為我浪費時間呢?
「渴不渴?」
衛衍站起來,接了杯熱水塞進我手裡。
我發現了衛衍的小習慣。
就是對於不想回答的問題,會進行轉移話題。
上次在器材室是這樣,這次在醫院也是這樣。
但我沒放過他,堅持又問了一遍。
衛衍眉頭微皺,沉默許久,反問我:
「那你為什麼會對我說早安,會悄悄對我笑?」
這次輪到我啞口無言了。
月色透過窗戶灑在了兩個人之間,氣氛安靜卻和緩。
衛衍聲音很輕,慣常寡淡的語氣也似乎柔和了些: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和你的答案是一樣的。」
我的心一下子亂了。
14.
因為前一天吊水太晚了。
第二天我果然遲到了。
衛衍穿著校服,在校門口檢查紀律。
他一向鐵面無情,我已經做好被他記下名字的準備。
但剛走進,就聽到他說:
「我跟班主任說過了,給你請了假,如果不舒服,可以再回家休息。」
ţűₑ我呆了呆:「不用了,我感覺身體好多了。」
衛衍嗯了一聲,卻沒有離開,像是在等什麼。
我抿了抿唇,小聲說:「早安啊。」
微風拂過,衛衍的眉眼舒展開。
「嗯,早安。」
早上見面,我和衛衍會默契地一起進入校門,互道早安。
中午午休,我悄悄給衛衍塞小紙條,上面寫滿了我無聊的碎碎念。
晚上放學,
衛衍極其自然地接過我的書包,送到門口,看著我上車。
秦砚禮他們四個人被女主吸引了全部目光,不再圍著我團團轉。
我覺得有點刺激。
像是在和衛衍偷偷談一場別人不知道的戀愛。
衛衍是劇情之外,沒被提到的人物。
也是我枯燥單調生活中鮮豔而又唯一的意外。
我靠著劇情,提前規避了意外,阻止了家裡破產。
高考完後,我瞞著所有人報考了北方的一所頂尖大學。
15.
秦砚禮他們發現我消失後,徹底瘋了。
到處找人詢問我的消息。
我的短信箱塞滿了他們的轟炸:
「阿梨,你去哪了?不是說好一起申請國外的大學?你騙我,你為什麼要騙我?」
「快說啊,
你在哪?我錯了,不要扔下我,阿梨,見不到你我會S的。」
「難道還在因為艾薇薇生氣嗎?我們隻是玩玩她而已,早就把她扔了。你回來,我們跟你道歉好不好?」
跟我所知的劇情出現了差錯。
我沒有想到,他們四個人最後竟然沒有跟女主在一起。
但對於這些瘋言瘋語,我自然是沒有放在心上。
幹脆地清理了短信箱,很快便拉黑了他們所有人。
16.
一年後,我才再次見到了他們四個人。
是在家族的聚會上。
我們幾家的產業和公司利益往來算得上親密。
因此,就算我不想見到他們,但在這樣的聚會上很難躲過。
很意外的是,我看到沈時南、沈時北兩兄弟竟然坐著輪椅。
他們一見到我,
就神情激動,要撲過來碰我。
但坐著輪椅總歸行動不便。
我輕輕一躲便避開了。
「這倆傻逼為了艾薇薇爭風吃醋,在盤山公路打賭賽車,結果一個失誤,兩人撞一起了,各斷了一條腿,傷得太重,這輩子就不能站起來了。」
陸懷崢幸災樂禍。
他主動跟我說著這些小事,像是在討好我。
「阿梨,我跟他們不一樣,自從你走後,我就跟艾薇薇斷了,我想找你但不知道你在哪裡,你相信我,我真的隻愛你一個,以前是,現在也是。」
說得好像他的愛是多值錢的東西一樣。
我對他這樣的故作深情有些無語。
看到我沒反應,陸懷崢有些著急,他翻出一張照片:
「我沒騙你,你看,除了這兩個,秦砚禮也被艾薇薇那女人迷住了,
現在就在那享受呢,隻有我,堅貞不屈,心裡隻有你,完全裝不下別人。」
照片拍得曖昧,嬌弱小巧的女孩被秦砚禮壓在身下,正在強吻。
我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在幹什麼,強迫別人是違法的。」
陸懷崢瞥了一眼,並不在意:
「什麼強迫,她也爽著呢,這種底層賤民最喜歡裝了。」
我根本壓不住火,怒氣上湧,直截了當地詢問:「人在哪?」
我知道這幾個人不正常,但沒想到人渣到這種地步。
等我急匆匆趕到三樓,正好撞見艾薇薇紅著眼跑出來。
她衣衫凌亂,內衣被扯斷了一邊,一看就是被人強迫過的樣子。
我氣得腦袋都要炸了,脫下外套蓋住她,就要拉著她離開。
但艾薇薇卻搖著頭拒絕了。
下一秒,我看到她打開了錄音。
當著所有宴客的面,播放了剛才房間內秦砚禮強迫她的證據。
她聲音哽咽,卻很堅定:
「這一年來,我每天都被秦砚禮騷擾,所有視頻錄音我都有留存,我已經聯系好了律師,今日便會起訴。」
這場官司打得艱難,秦家財力龐大。
但我在背地裡給艾薇薇提供了很多幫助。
更是找到了秦家在外的私生子,一起聯合。
最終,秦家放棄了秦砚禮,他被依法判決,送進了監獄。
17.
四年後,再見到艾薇薇,她已經打扮精致,一副精英模樣。
我們坐在咖啡店裡見ťű⁸面,她給我點了塊蛋糕。
「謝謝你當年對我的幫助。」
她攪著咖啡,
笑得腼腆:
「我知道,當時的獎學金還有兼職,都是你在背後偷偷幫助我的。」
我沒想到她說的是這個,有些愣住。
在那次潑酒事件過後,我就悄悄讓人給艾薇薇介紹了新的工作。
是在我朋友開的花店裡,時間自由,薪水也算不錯。
後來我擔心她湊不夠生活費,又悄悄用獎學金的名義給她卡裡打了一筆錢。
做這些的時候其實我沒想太多,隻是希望她可以輕松一點。
艾薇薇眨了眨眼,有些俏皮:
「算了,不說這些了,聽說你已經接受了家裡的公司。」
我嗯了一聲,她就笑了:「那就,慶祝我們都擁有嶄新的人生吧。」
那個夏日,覺醒自我的不止我一個人,想要擺脫劇情的也不僅僅隻有我。
我和艾薇薇相視一笑。
好在,我們都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