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也是那天,我親手勒S了她。
夫君從此恨毒了我,將我鎖在院子裡整整三年。
三年後,他從莊子上帶回一個瘦弱的孩子讓我撫養。
他說,孩子叫宋野安,是莊子上一個繡女所生。
我看著那瘦弱乖巧的孩子,目光閃了閃。
夫君不知道,他心愛的外室女S時,嘴裡一直重復的一句話。
她喊:
「野安,我的兒……」
我不由笑出聲,第一次感覺生活充滿了盼頭。
1
我勒S那個外室的時候,她纖細雪白的脖頸如同那春日裡的一朵芍藥花,隨著風吹就斷了。
漁夫的魚線將我的手劃出很深的傷痕,鮮血與Ṱṻ₅她脖頸的血混在一起,
可是我感覺不到疼痛,當時便隻有暢快了。
就算已過三年,每次夢中再想,還是會情不自禁笑出聲來。
這種還想再體驗一次的感覺,在宋野安三天前到我院子時,更加明顯。
「夫人,吃藥。」
他跪在我的榻邊,恭敬的雙手端上藥碗,那雙蒙塵的眸子低著不能再低。
藥湯苦澀,我抬眸,接過入喉。
林禮錦將他送到我院子時,我還挺驚訝的。
他以為我不知道,這是那個外室的孩子。
蒙騙我,宋野安是個未出閣的繡女所生,想讓我撫養他,想讓我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他光明正大的欺負到我頭上來,卻不知道,我早就瘋了。
從我的孩子落下來那一刻,我就瘋了。
我說了三天以來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你母親一直從莊子裡嗎?」
宋野安一愣,頭低的更低:
「我沒有父親,從我出生時,母親就在莊子裡,獨自撫養我了。」
「三年前母親外出採藥,意外跌落懸崖去世。」
「所有人都沒找到她的屍體,是將軍大人心善看我可憐,便拜託夫人收留我。」
他說的溫順,更加讓我確定。
原來,他也不知道他母親是外室,原來,他不知道那大將軍是他的爹。
原來,他也不知道,他的母親,是我S的,屍體就埋在後山那棵碩大的梧桐樹,喂養了那棵樹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造化弄人,也不知道那女人給我下藥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我閉了閉眼睛,一把扔下藥碗,掐上了宋野安的脖子。
瓷碗粉碎,
摔在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響。
我用了很大力氣,宋野安臉頓時憋的通紅。
他真的很乖巧,乖巧到就算這ťű³種時候,也隻是微微睜大眸子,一絲掙扎都沒有,任由我摧殘他的性命。Ŧüₓ
這該S的女人?憑什麼教出這麼好的孩子?
如果我的孩子還在……
如果我的孩子還在!!
「去S吧!!」
我大吼一聲,將他撲倒在地,雙手狠狠掐著,那股痛快再次湧上心頭。
「顧允!!」
林禮錦驚恐的聲音從外傳來,下一秒,那箭就那麼直直射進了我的肩膀。
箭羽入肉,我痛哼一聲倒地,下一秒,伴隨的是林禮錦充滿恨意的一腳。
「你瘋了!」
他腳腳踢在那根箭上,
將箭羽踢的沉沒幾分。
巨烈的疼痛讓我幾乎昏厥,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覺得十分陌生。
他是我的夫君。
成親的時候,我的祖父親手將我交給了他。
「顧允!你這個瘋子!」
他眉眼猩紅怒罵著我:
「像你這種女人,不德不貞,怎配為功臣之後,該S!該S!該S!」
林禮錦發了瘋,也不在意我的S活,隻是一腳又一腳,將我踹的聲音發虛,將我傷的奄奄一息。
「我……我錯了!是我的錯!將軍!將軍!」
剛喘息過來的宋野安突然撲了過來。
來了三天的他第一次大顆大顆的掉下眼淚,抱著林禮錦的腿哭喊道: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將軍!您別打夫人了!別打夫人了!
」
呵,ţũₚ這個孩子。
2
林禮錦帶走了宋野安,也為我叫了大夫。
他發泄歸發泄,總歸是不能要我的命。
上面的人對他的位置虎視眈眈,我這被囚禁的三年,他對外稱病,又來了幾波試探的人馬?
沒有伺候的奴婢,不可避免,我半夜還是起了燒。
這次做夢並不安穩,我沒有夢到那個外室,反而夢到了以前。
是林禮錦還是個小小的副將的以前。
他山崖遇我打獵,小心翼翼將那些獵來的兔子一隻有一隻放到我的獵物裡。
被發現後,他說:
「郡主身子不好不能生氣,微臣怕郡主萬一獵的不開心,反而傷了身子。」
是林禮錦母親病重的以前。
我尋到他家裡去,
他抱著他那病重的母親,卻始終不願意求我半分。
他說:
「郡主,你不能看這些苦,你天生就該無憂無慮。」
是他試探著,將那傾盡所有家當買的簪子插到我頭上的以前。
他說:
「阿允郡主,你是我此生……」
「見過最美的人。」
可憐女人就貪圖這麼一絲眷戀,我不顧祖父的反對,帶著整個郡主府嫁給了他。
剛成婚的時候,他對我真真的好。
而後來,祖父為皇上擋了刺客,當晚身亡,一整個秦王府,也因壞了那刺客的計劃被一把火燒光。
府裡一千三百口人,全被這場火吞沒。
我的阿弟,我的父兄,甚至我那剛剛會走路的侄兒。
好疼啊,他們一定疼的哭吧。
可是當時我在做什麼呢?
我在因為林禮錦看了一眼別的姑娘而鬧脾氣。
當真可笑,也當真可惡。
那衝天的大火,為什麼燒S的不是我?
我不止一次這麼想。
也是從那天起,皇上念我是唯一的秦王府遺孤,將林禮錦提拔成了大將軍。
還特意下了聖旨,將來我誕下孩子,將會優先以秦王府繼承人培養。
我第一個孩子,姓秦。
他是我們秦王府的後啊!
是我,心心念念這麼多年,唯一的支撐。
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
我在路邊喝下這陌生女子遞過來的茶湯,她面容清秀笑的也和善,她說:
「天熱,郡主解解乏吧。」
我的孩子從那天,化成了一片鮮紅,
不斷的,不斷的流了下來。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場讓人寒毛聳立的大火。
那個女人該S。
也不止那個女人該S。
出嫁的時候,母親對我說,男人是這個世界上最靠不住的東西。
我明白真心瞬息萬變。
可是當我S了那個外室後,林禮錦發了瘋的用鞭子抽我時,我才知道。
他真正的真心從不在我身上。
所以,該S的真的是那個女人嗎?
冰涼的觸感接觸額頭,我被猛然驚醒。
窗外轟隆一聲響雷,照亮了我的榻前,跪著為我覆ţû⁹帕子的宋野禮。
他被我嚇到,不由一震,手上甩下兩滴水珠。
我忽然想起來,曾經的林禮錦,也撫摸著我的肚子,對我溫柔道:
「阿允,
我與你的孩子,一定是這個世上最好的孩子。」
漫長黑夜中,我呼出一口濁氣。
「你怎麼還敢來?」
我問他:
「不怕我再S了你?」
宋野禮沉默好久。
最終還是洗了一條新的帕子,低沉道:
「夫人,從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了。」
他輕柔的將帕子貼在我的額頭,眉頭微皺,十分認真。
「你心裡一定很難過吧?」
「夫人,你很讓人擔心。」
「如同,三年前,每天晚上在窗邊哭泣的我娘一樣。」
轟隆一聲。
又是一場春雨。
3
那晚,宋野安給我講了許久他娘的事情。
他說:
「我娘靠賣繡品糊口,
每天大約能賺二十文銀子,不太能夠溫飽,所以她有時會去後山挖野菜給我吃。」
「有一種野菜很甜,但是毒性很大,那一次,我差點就S掉了,而我娘被嚇得,抱著我喊了一夜我的名字。」
他說:
「娘的手藝很巧,每一次在我的衣服破了的時候,都會給我縫很可愛的小動物。」
「有時候是小狗,有時候是小兔子。」
「娘說,她知道富貴人家養一種很貴的小動物,叫做波斯貓,她說她也想給我繡波斯貓。」
「可是她沒見過。」
說起那個外室女的時候,宋野安的眸子亮晶晶的,似乎想起什麼很溫暖的事情。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有些局促,良久後蹲在我的榻前,小聲道:
「夫人,您跟我娘一樣。
」
他說的聲音很小,我卻聽到了。
我也聽到後山那棵梧桐樹的葉子簌簌作響。
是你在哭嗎?
「我跟你娘不一樣。」
「完全不一樣。」
「我勸你離開這裡,趁我不想S你。」
說完,我便轉了個身又閉上眼睛。
離去的腳步聲久久沒有響起。
那一晚,我沒再做夢。
隻感覺到身上的被子蓋了又蓋。
額頭上的帕子,也換了又換。
4
所有話本子都說稚子無辜。
宋野安確實無辜。
可是我也做不到對他熟視無睹。
從那天晚上開始,他成了我院子裡的常客。
他經常會躲在我院子的那棵樹下看我,有時候給我帶一些自己做的小玩意。
用木頭刻的風車,在外面摘的野果。
有時候,也會將林禮錦賞給他的一些東西送給我。
他怎麼會知道,林禮錦所有的東西,其實都是我的嫁妝。
到初春的時候,院子裡的花都開了。
春天正是復蘇的時候,不是嗎?
所以我不再排斥宋野安,相反,我反而讓他幫我做了一些事。
比如,幫我給外界的官兵送信。
林禮錦將我囚禁在此,稱病養身,外界無法得知我的消息。
但是,隻要皇帝伯伯知道我的處境,我便能擺脫此般現象。
所以,我對有些懵懂的宋野安道:
「隻要給你看到的任何一個官兵便好,你便說,是阿允郡主的信,想要交給皇上。」
他應了,然後轉身跑了出去,衣袂獵獵作響,
掀起一陣桃花。
我沒想到宋野安這一走,也是許久沒再來。
再見他,已經五天後。
見到我,他目光躲閃,和初見一樣局促的站在我面前,比我先開口:
「我送給了守城門的士兵,夫人,他們收下了。」
我沒說話,他便又靠近些,小心問道:
「夫人,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好些?」
他眼裡的關懷不似作假。
以往的無數次,宋野安必定也是如此問那個外室女,一遍又一遍問:
「娘,你可感覺好些了?」
我無端的有些煩躁。
是的,他娘害S我的孩子,而我,S了他娘,還利用了他。
這注定是一場不S不休的仇恨。
他卻一直在關心我的身體照顧我,這可不可笑?
所以,
我轉身就走,宋野安卻慌了。
他還那麼年少,就那麼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然後跌在廊檐之上,頭磕了一個碩大的包。
宋野安的眼眶立馬就紅了。
「夫……夫人。」
見我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他立馬擦了擦眼睛,將袖子裡的東西給我。
是一根紅琉璃的銀簪子。
成色很差,充滿雜質。
那簪子底下的手掌有些血繭,看著一片狼藉。
宋野安捧著寶貝一樣送到我的面前。
他說:
「夫人,我娘說過,天底下所有女子都喜歡漂亮的東西。」
「娘生前就有一根這種簪子,她非常珍貴,所以我想,夫人您也一定會非常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