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後來,我經常會在學校裡遇見你,也慢慢和你有了接觸,甚至後來加了微信,可我卻發現,那個漂亮得讓我移不開眼的姑娘,實際上竟是那麼敏感而自卑。我不止一次想要告訴你,其實你特別好,其實你值得你想要的一切,但是那時候,你戀愛了,我知道自己應該開始保持距離,所以那些話,便一直都沒有機會再說出口。」
將空了的易拉罐扔進垃圾桶裡,他輕笑。
「自那之後,我好像變了。我變成了同學口中那個溫柔又正直的江郅。可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隻是愛上了一個很美好的人,所以想讓自己也變得更美好一些。」
我說不出話來。
不知該怎麼去形容現在的心情,
喜有,怕也有。
被這麼好的男生喜歡,恐怕換做誰都會覺著歡喜吧。
可是。
有過時延這個前車之鑑,我很害怕。
當初的時延也對我很好,甚至,好到身邊朋友都戲稱他是我的「舔狗」,可最後還是……
江郅看著我,似乎能夠猜到我的所有顧忌。
他目光真誠而又篤定,「曾瑜,我和他不一樣。」
見我沉默,他笑笑,探手過來,在我頭頂揉了揉。
動作很輕。
「你甚至不用給我答復,其實這些從沒想過要告訴你。」
說著,他按了下眉心,「喝了酒,沒忍住。」
江郅懊惱的樣子,甚至有點可愛。
酒意上頭,我沒忍住問他,「所以,你這算是趁虛而入嗎?
」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應該不算,我這是蓄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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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是沒有跨出那一步。
是我的問題。
我承認自己對江郅有好感,也難以自持地心動過,可是……
我總覺著還是有點快。
我渴望被愛,又害怕被傷害。
但是,這次為期三天的旅行過後,我和江郅的關系有了質的飛躍。
回了學校,我們會每天約飯,會一起去圖書館,他甚至會陪我一起去做兼職。
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而且,他與時延給我的感覺完全不同。
時延待我也好,卻總是很虛幻,他的愛更像是啤酒上方的泡沫,看似盛大,抿一口卻全是空氣。
可江郅不同。
他細致妥帖,永遠為我做好一切準備,隻要我在,無論我什麼時候轉頭,他的目光永遠都定格在我身上。
生平第一次,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安全感。
周五晚上,江郅說附近新開了一家牛蛙店,想帶我去嘗嘗。
我算了算手裡的錢,家裡最近沒找過我,所以我才能存下錢去旅遊三天。
而且,這三天裡江郅搶著承擔了大半的費用,我轉他錢他又不肯收。
剛好請他吃頓飯吧。
於是,晚上我在宿舍精心打扮後,欣然赴約。
進出門,阿花還在調侃我,說即將被愛情滋養的女人就是和她們這種寡王不一樣。
我紅著臉出了門。
下樓時,江郅已經等在宿舍樓下了,手裡還拎了一杯我愛喝的葡萄撞奶。
走在路上,我忍不住抬頭看了江郅一眼。
我想。
如果他今天表白的話,我就勇敢一次,再相信一次。
原本還覺著,分手兩個月再談戀愛會不會太快,可是阿花一語點醒夢中人:
「怎麼,不談戀愛為那個劈腿前男友守活寡?」
也對。
反正,在上一段感情裡,我問心無愧。
對於江郅,我不是一時感動,也不是隨便試試。
有何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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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和江郅剛找了處位置坐下,便看見了隔壁的隔壁桌,坐了一對熟人。
時延和他的白月光。
我皺眉,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時延也在看我。
對視的那一秒,他將目光從我身上移開,
然後落在了江郅身上。
我很快收回了目光。
看,這世上,世事本就無常,人心也總是說變就變。
他的白月光一回國,他便毫不猶豫地拋下我,而分手後,當我身邊出現了更好的男生,再見面,我也能做到心如止水了。
是真的平靜如水。
江郅知道我不愛點菜,便主動接過了菜單,可我注意到,他點的都是我愛吃的。
等著上菜時,江郅忽然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小蛋糕。
我就說,路上他怎麼一直拎著一個小袋子,原來裡面裝著的是小蛋糕。
「嘗嘗,草莓味的。」
他把那個巴掌大,但做工很精致的蛋糕推到我面前。
我拿出勺子嘗了一口。
味道出奇的好吃,沒多想,當即便又挖了一塊,遞到了江郅面前。
「你嘗嘗,特好吃……」
話音未落,我忽然頓住,這才想起,勺子是我剛剛吃過的。
有點尷尬,正想收回手,江郅卻忽然探身過來,吃了蛋糕。
「嗯,好吃。」
看著剛剛共用過的勺子,我有點臉紅。
不過,江郅很快又從盒子裡拿出一個一次性勺子,把我手中的換了下來。
「他家上菜有點慢,先吃點蛋糕吧。」
「嗯……」我紅著臉應聲。
可是,當我挖到第五勺時,小勺忽然觸到了一個硬物。
定睛一看,是……一枚戒指。
我怔住。
對面響起江郅的聲音,「拿出來,看看喜歡嗎。」
我依言照做,
卻心跳如雷。
是在我購物車裡躺了很久的一款銀戒,幾百塊,但我一直沒舍得買。
對面,江郅雙手交握搭在桌上,「抱歉,收買了你室友,打探出來的。」
原來如此,我就說,怎麼阿花前幾天非要追著我看購物車。
江郅似乎有點緊張。
我聽見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低聲道,
「其實,原本準備了很多種表白的方式,但是又覺著,你可能不會喜歡太招搖的方式,也不喜歡被人群注視。」
「都說戀愛要從一束花開始,一束花太惹眼的話,就從一枚戒指開始吧。」
可能是不自信吧,江郅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願意的話。」
江郅話音落下時,我已經自己把戒指戴上了,並豎起手問他,「好看嗎?」
其實,臉有些燒燙。
我沒好意思說同不同意,但我想,我主動戴上戒指,他一定能夠明白我的意思。
江郅怔了幾秒,然後笑了。
「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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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好戒指,剛巧服務員也端著菜過來了。
我直起身讓開些位置,這個角度卻剛好看見了不遠處的時延。
他在看著我們,我視力向來不錯,所以一眼就看見了桌上他緊握的拳。
他蹙著眉,目光如注。
看他這副模樣,我莫名地想起一句話:人們靠分開後的痛覺來區分愛意。
這話似乎的確有道理。
但是,都與我無關了。
我收回目光,指腹輕輕摩挲著手上的戒指。
我討厭貪心的人,而一顆心髒,怎麼能裝得下兩個人呢。
這家雖是新店,
但客人很多,味道也的確好。
鍋底裡有蝦,江郅全程都在給我剝蝦,趁他神色專注,我捏起一隻盤中剝好的蝦仁,塞進他嘴裡。
「別剝了,快吃飯。」
我催促著,忽然,桌前走過來一人。
我和江郅幾乎同時抬頭看去,是……
時延的女朋友。
我有點疑惑,下意識地皺皺眉,「有事?」
她點點頭,目光在我和江郅身上來回打量,「你們在一起了?」
「對。」
我有點不悅,語氣也沉了幾分,「有事快說。」
她似乎有些猶豫,最後還是下定決心般說道:「其實,我和時延……」
「茵茵!」
話剛說一半,時延的聲音忽然自走廊另一端響起。
他喊了一聲,然後快步跑了過來,握住了女生的手,「你怎麼跑這來了,走吧,再回去吃點。」
說著,急匆匆地拽著女生回了座位。
一副生怕我對他現女友說些什麼壞話的樣子。
真是莫名其妙的兩個人。
25
我和江郅正式在一起了。
我很慶幸,在被人傷過之後,還能再找到一個願意包容我一切的男生。
他了解我所有不曾對外人提起的過去,心疼並包容我的所有。
我曾與時延因為我的性格爭執過很多次,他認為我不應該自卑,不應該敏感,不應該如何如何。
也許他是為了我好,可他從來沒有問過,為什麼我的性子會是這樣。
江郅從不會責怪我的性格缺陷,他溫柔地包容我的一切,然後,慢慢改變我。
和他在一起後,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讓我明白,無論過去如何,未來的路,總有一個人會站在我身邊。
無論狂風還是暴雨,他都會將我牢牢護住。
我也漸漸變得不再自卑。
是他一直告訴我,我很美好,值得這世上一切的美好。
我總覺著,江郅像極了我們當初去看的大海,也像極了那句歌詞:
做遠遠看護的月光,不做阻擋你的牆。
他給的愛也如此。
其實,我和江郅剛在一起時,周圍還有一些否定的聲音。
江郅和時延同班,大我一級,但是聽說,他們關系本就一般。
我和江郅在一起時,聽說她們班女生經常會私下裡咒罵我,說她們班就這兩個眉眼清秀的帥哥,讓我給禍害了個遍。
但是,
我和江郅的感情特別穩定。
甚至——
戀愛一周年時,我們一起回想了一下,這一年中,我們甚至都沒有吵過架。
因為江郅真的是一個特別有分寸的人,會自覺地和身邊所有女生保持距離,沒有前女友聯系方式,對我永遠有耐心。
我甚至找不到能與他吵架的理由。
而且,特別巧的是,我們的一周年戀愛紀念日,剛巧是江郅今年的陰歷生日那天。
我們一起去吃了一家網紅火鍋,然後在商場夾了娃娃,後來,我們去了一家私人影院,江郅忽然送了一款我看中很久的項鏈。
我有點驚訝,「你怎麼知道……?」
他笑了。
「那張海報宣傳單,你每次路過都會多看兩眼,我早就注意到了。
」
心裡有點暖,我打開包,拿出了我送江郅的生日禮物。
是我攢了好久的錢,買的一款遊戲機。
上千塊,夠我兼職很久了。
可是,收到禮物後,江郅卻蹙了眉。
我有點緊張,「不喜歡?」
「沒有,」江郅應聲,「太貴重了,我舍不得。」
隔了兩秒,他嘆一口氣,又將我攬進懷裡。
「我特別喜歡,就是心疼你,兼職那麼久的錢都給我買禮物了。」
看電影之前,我們先開始切蛋糕。
插上蠟燭,關了燈,江郅招招手,將我圈在懷裡。
耳邊,他氣息溫熱。
「陪我一起許願吧。」
「好。」
我被他圈在懷裡,同他一起許願,然後一起吹滅了蠟燭。
江郅不急著切蛋糕,
反倒圈著我的腰,將下颌抵在我肩上蹭了蹭,「許了什麼願?」
我轉頭看他。
「想和江郅一直在一起。」
他笑,「這個一定會的,不能算願望。」
「那你呢?」
其實,我有點好奇他今年會許什麼願。
「我啊……」江郅與我對視,眼底滿是溫柔,「我希望,我的女孩永遠平安喜樂,沒有煩惱。」
說著,他在我耳垂上吻了一下,「不過,今年有點貪心,還許了第二個願望。」
在我抬頭看他的那一刻,江郅俯身吻了過來,聲音含糊地響起:
「我想和你,結婚。」
26
我和江郅一起過了一周年紀念日,兩周年,三周年……
我們打破了畢業即分手的魔咒。
他先我一年實習,盡管實習期又忙很累,他依舊每天準時給我打電話,周末一定會來學校陪我,或帶我去約會。
我也盡可能地體貼他,做到與他雙向奔赴。
就這樣,我們安穩地度過了彼此實習的兩年。
畢業後,我們準備結婚了。
江郅知道我的過去,但還是和他父母一起,陪我回了老家,帶了許多禮品。
煙酒茶葉,以及各種特產禮品。
可我父母表現得不鹹不淡,張嘴就是談價錢:彩禮三十萬,一房一車。
高價彩禮先且不談,更奇葩的要求是,房和車,必須要寫我那個廢物弟弟的名字。
弟弟今年二十了,早就被慣得沒了樣子,早早輟學不念,整天窩在家裡打遊戲,要麼就朝爹媽要錢出去鬼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