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迫不得已,禁眠令頒布,整個京城陷入夜不能寐中。
對此,網友【城北徐公沒我美】逆天好評道:
「噫籲嚱,暮寢而打排位,爹娘不再棍棒杖我矣!」
我叫賀晝遷,正三品御用偵探。
為安定人心,我奉命直播辦案,力挽狂瀾。
1
連著整整一周的陰雨天氣。
灰蒙蒙的天,街道上沒有行人,幾片飛行擋雨板在半空不知所措地飄蕩,尋找需要遮雨的人。
地面石板上的青苔看上去有些滑腳。
「亥時已到——」
遠處廣場上的巨大虛擬投影日晷發出震耳欲聾的警告聲。
「高危時間段,禁止睡眠。
「請民眾互相監督,
提高警惕,嚴懲包庇行為。
「保持清醒!當你夢見那隻電子蝴蝶時,一切都將無法挽回!」
打更人敲響銅鑼,重復說著同樣的提醒語。
才不到三天時間,京城已經有近千人S亡、失蹤。
京城長街上有些空蕩。
「直播間的觀眾們大家好,我叫賀晝遷,是一名正三品御用偵探。
「家住麒麟街府邸 303 棟,有 3 輛代步馬車,喜歡戶外運動,擅長舞刀、撫琴、書法,從小學習成績優異,多次獲得三好學生獎,為人正直、謙遜、懷瑾握瑜,模樣英俊瀟灑、玉樹臨風……
「重點是,至今沒有女朋友。
「有意者可以搜索我的社交賬號,點擊我的頭像(頭像是本人)私信我。」
今日,我奉命來解決京城思想病毒的問題,
期間全程直播。
三天前,電子蝴蝶思想憑空出現,這是一種極具傳染性的思想病毒。
【化蝶者:被思想病毒感染的人。】
感染者的顯性症狀是:左眼睛瞳孔會變成類蝴蝶狀。
感染者腦海中會產生異端思想。
他們認為肉體易亡,精神不朽,提倡「破繭化蝶」。
他們的目標是S光全京城的人,包括他們自己。
最後在信息世界裡,讓所有人獲得賽博永生。
代號為「莊周」的人,是化蝶者的領導人。
此人的精神世界十分廣闊,據說已無限接近 4 維。
他創造了電子蝴蝶。
電子蝴蝶傳播思想病毒十分高效、快速。
它通過人們的夢境傳播。
近日京城網絡上流傳的話,
可以很好概括電子蝴蝶的傳播過程:
【當你在夢中看見那隻藍色蝴蝶,你就是他們的人了。】
唯一能夠阻止思想病毒傳播的方法就是禁止深度睡眠。
因此,禁眠令頒布。
但是,京城面臨的危險除了思想病毒,還有蟲像。
【化蝶者可以將思想物(蟲像)轉化為實體,威脅現實。】
蟲像就是化蝶者的主要兇器。
「要變成蝴蝶。」
他們追求機械飛升,為此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2
方才,據熱心網友舉報,西區學塾有蟲像頻繁出現。
於是我立刻帶隊伍前往西區。
我的同行隊友範繹騎在馬背上,望著遠處閃爍的霓虹燈打著瞌睡。
見此,直播間開始吐槽起來。
網友【東邊日出西邊雨】:「我看範繹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建議賀大給他一個大嘴巴子清醒清醒。」
網友【即墨大夫舌戰外星人】:「附議,賀大趕快動手,別讓堡壘從內部攻破。」
網友【許仙法海 cp 頭子】:「範繹開始默背《夢遊天姥吟留別》。」
網友【666 感冒零】:「範繹說確信自己一直在認真工作,直到突然睜開了眼睛。」
捕快吳旭梁嘿嘿壞笑兩聲,彎腰用力拍在範繹馬屁股上。
範繹的馬受驚狂奔。
「臥槽!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吳旭梁!!!」
範繹瞬間清醒,嚇得趕緊俯身緊握韁繩,差點摔下馬背。
到了南區,我下馬,剛走沒幾米遠,身後便傳來範繹的鬼嚎。
「這是什麼!什麼玩意兒?!」
我回頭,看見範繹跌坐在地,用驚恐的目光看著不遠處的一隻暴露出機械線路的手臂。
「義肢?怕什麼?」我笑範繹膽小如鼠。
「它!它是活的!」
「開什麼玩笑。」
我話音剛落,那隻手臂便躍起,扣住範繹的臉,從他的臉上撕下一大塊人皮。
範繹將他血肉模糊的臉緩緩轉向我們,嚇得捕快吳旭梁後退一大步。
「賀大人,這不是義肢,是蟲像。」
說話的人是我的謀士——顏道乘。
範繹伏地,將手向前伸出:「頭兒……救我!」
與此同時,那支手臂再次騰起,直直刺入範繹的臉,然後向上挖。
範繹的血像泉水般從口中湧出。
我將刀鞘往空中一拋,單手握柄,抽出機械唐刀,衝上前朝範繹狠狠一劈,分離開了範繹和那隻手臂。
機械唐刀的刀刃厚度可隨持刀者需要切換自如,最薄可小於納米,削鐵如泥。
雖然刀很快,但我仍舊慢了一步。
範繹已經停止呼吸。
世事無常,我看著躺在地上的範繹,心情復雜。
「已確定存在蟲像。
「有人員S亡。
「出現天字號緊急情況。
「地點南區學塾。」
我在「君臣平等,齊心治國」聊天群發了一條 15 秒的語音。
3
皇帝在群裡發問:誰去支援一下賀大人?
聊天群陷入沉默。
皇帝發出表情包:眾愛卿為何一言不發?
最後來支援我的人代號「衛天命」。
他是由一名代號「周公旦」的人制造出的上等蟲像。
周公旦雖屬於化蝶者,
但他是我們的臥底。
化蝶者精神世界越強大,制造出的蟲像就越高級。
蟲像分為上、中、下三等。
前來支援我的衛天命便是上等。
「賀大人。」衛天命撩袍直接跨過範繹,走到我面前作揖。
我手機的聊天群響起。
皇帝:賀晝遷,支援收到了吧?朕看好你!
我秒回:老大,收到。
隨後,我們一行人朝南區學塾內部走去,越深入,就越感覺危險。
帶著鐵鏽味的紅霧籠罩著街道,明明是一直往前走,但走幾百米便會看見S不瞑目的範繹如同地標,躺在地上。
我們不停在原地打轉。
顏道乘皺眉道:「現在的情況,我猜想,南區的空間可能是被化蝶者的思想空間覆蓋了,我們眼前的一切,都是蟲像。
」
我思考幾秒後,認同了顏道乘的想法:「沒想到啊,化蝶者裡面竟有此等人才,精神境界都快趕超莊周了。」
「也許此人正是莊周呢?」
我沒說話,我並不希望這種情況發生。
國師給我發來消息:賀大人,我算出來了,南巷口有棵杏樹,杏樹是方向牌,順著杏花走,便能進入學塾。
我按照國師所言來到南巷,果然,南巷口有一棵綻放的杏樹。
沿著開滿杏花的樹走了幾百米,翻過幾面牆後,我們來到一扇高大的院門外。
兩位書童模樣的人如同石獅子般站在門口。
我剛要上前推門,卻被顏道乘攔下。
「大人且慢!這兩位小童很可能是蟲像,莫要輕舉妄動。」
吳旭梁蹲下身,在腳邊撿起石塊,扔向院門。
當石塊輕觸到院門時,
警鍾般的聲音響起,震耳欲聾。
門口的兩位小童露出真面。
他們的眼睛被鐵絲縫上,滿嘴獠牙。
張開嘴,巨口欲遮蔽天日,深不見底。
衛天命拔劍,揮手將左側的書童沿中央劈成兩半,書童瞬間化作黑煙。
右側書童扭轉脖子,面對衛天命。
他的影子立起,幻化成左側書童的模樣,左側書童S而復生。
兩側書童握住左右門環往外拉,每人拉出一根黃銅長矛,朝我們刺來。
顏道乘喊道:「賀大人!需盡快同時SS左右兩側書童!」
我與衛天命對視一眼,同時舉刀,分別揮向左右兩側書童。
解決掉守門書童後,院門徐徐打開。
穿過庭院,我們走進屋內。
屋內整整齊齊端坐著學塾的學生,
共有 17 位。
我在他們當中看見了一張極其眼熟的面孔。
4
沒想到王府家的小少爺也在這裡。
王琅平時囂張跋扈、不學無術,據說與「學習」八字不合。
他最大的志向就是和哥哥們搞好關系,未來分家產時能多要點。
大晚上的,他怎麼出現在學塾裡了?
平常這個點,他不是睡成S豬,就是在後院喊麥。
碰巧我和王家是鄰居,王琅的臥房又十分靠近我的臥房。
導致我深夜經常被一聲「一人!我飲酒醉!」吵醒。
關鍵是,王琅他爹官位在我之上,我還不能上門罵他。
氣煞我也。
反觀現在,隻見王琅頂著黑眼圈,正襟危坐,面目猙獰,毛筆頭幾乎都要被他寫出火星子來。
王琅如此發奮圖強,
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難道在京城大名鼎鼎的王氏破產了???
見到我後,王琅淚如雨下,一把鼻涕一把淚,抱住我的腿就不放手。
「賀小叔!你一定要救我呀!!我實在學不下去了!!!」
王琅告訴我,學塾裡的塾師今天很變態。
看見有人學習懈怠,塾師就會高舉戒尺把學生的腦袋敲爛。
我環顧四周,牆壁和地面上還留有未幹透的濺落狀血跡。
「等一下就考試了!賀叔叔,你了解我的!我肯定考不過啊!你趕快救我出去!事成以後,我爹必登門拜謝!」
「你說我怎麼救你?」
「這……把塾師S掉就行!」
說得輕松,蟲像哪有那麼容易解決?
此時,學塾的塾師走了進來,
懷中抱著十幾卷試卷。
王琅見此立馬回到座位上坐端正,並且提醒我:
「賀小叔,你們趕快找位置坐下!」
為了避免觸發蟲像的S人設定,我和同行人按照王琅所言,找了空位坐下。
我偷偷抬頭看向塾師,發現他的眼睛和守門的書童一樣,被細鐵絲縫上了。
此人身形瘦弱,穿著潦草,發型如同雞窩。
「哎,王琅。你家那麼富貴,就找這種塾師?」
「你不懂了吧?這位塾師參加了 30 年科舉考試,雖然一直沒中,但經驗豐富啊。全京城,沒人比得上他。」
我加入聊天:「你明年能考上不?每天退朝你爹都向我們抱怨。」
王琅擺手:「嗐,我是什麼朽木你還不知道?人各有志,我志不在此。」
話說到這,塾師突然站到王琅身後,
把王琅嚇一跳,立馬閉嘴。
塾師發試卷時,試卷正好 21 份,不多不少。
他好像早知道我們要來一樣。
5
考試時間有半個時辰。
夜已深,塾師坐在前面,他上半身在陰影裡,下半身在燭光中。
我展開試卷,首先看到一行問題:
【既然京城科技已發展到能夠登上月宮,為何人們依舊使用馬匹當作主要交通工具?歸根結底,京城發展不平衡的原因是什麼?】
我心想,這還要問?當然是因為馬最好用啊!
用牛雖然也可以,但牛也太慢了。
既然馬這麼好用,為什麼不把馬當作主要交通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