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帝在靈前哭得傷心欲絕,把所有下人都趕了出去。
「朕要跟嫻和待一會。」他聲音啞啞的,聽得人心裡也無端沉重。
所有人都下去了,除了我。我躲在暗處,看著皇帝左顧右盼,然後將棺材縫掀開了一點,小小聲地說著,「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嫻和,別怕,你再堅持一天。」
本來應該裝著S人的棺材裡居然有了點回應,傳來一個女子柔和的聲音,「皇上也要多加小心。」
小皇帝顧瓷嗯了一聲,靠著棺材坐了下來。修長的手指在棺材側面一下一下地敲著,以這種方式陪伴著他最愛的貴妃。
可皇帝是不能一直待在這的,他不讓別人進靈堂,正好方便了我得手,我走到棺材前,朝那道小縫灑下了蒙汗藥,我知道裡面的貴妃是發覺了的,但是她仍然不敢出聲。
最後我將那重達百斤的棺材板蓋上了,嚴絲合縫。
這下,皇帝的白月光真的S了。
他想跟他的白月光雙雙假S,離開被太後控制的皇宮,不再做傀儡。
這樣艱難的境地,都還心心念念著自己的愛人。
其實我很動容,可惜,我不為他做事。
我給嬴後說的時候她掩唇笑了一下,「瓷兒這小子還是這麼傻。」
全然對下人回話說皇帝在宮中自殘,不吃不喝,狀如癲狂的消息,不為所動。
我聽得垂下了眼,嬴後睨了我一眼,「你原名叫什麼?」
我心裡咯噔一聲,一般嬴後問人全名之時,隻能證明一件事,就是這個人,快S了。
我抿了抿唇,「蘇潋。」
她點點頭,
命人添了香,「你下去吧,是哀家著急了。」
時間過去不過十日,皇帝不上朝,宮女傳țű̂ₗ話來,說皇帝狀態非常不好,可能快熬不下去了。
嬴後這才有了點反應,被人攙扶著起了身,「蘇潋,隨哀家一同去吧。」
我便安靜地跟在眾人身後。
皇帝被鐵鏈拴在宮Ṱû₄中,四肢俱是鮮血,頭發披散,臉上淚痕未幹,那雙清澈潋滟的桃花眼裡滿是滔天恨意。
見著嬴後進來便瘋了一般的掙扎,「朕要S了你!S了你這個毒婦!」
嬴後面上無波無瀾,不知道她對於這樣的皇帝是何感受。皇帝是他一手帶大,雖然無血緣,卻也好歹有多年情分,可以做到這種程度,這個女人真不是一般的冷酷。
她語氣緩和了些,「瓷兒,貴妃S了母後也很傷心,
不過你是個皇帝,為了個女人荒廢朝政豈非讓天下人議論。」
顧瓷冷笑,「朕不去上朝你慌了?沒人做你的提線傀儡了?」
嬴後保養得當的臉上露出一點輕描淡寫的笑意,「S了貴妃的兇手,哀家交給你,你去上朝,如何?」
我聽得心裡一緊。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顧瓷愣了一下,沾了血的臉上神情森冷,「S了嫻和的是你,不過也無妨。是誰動的手,她跟你都得S。」
他倆達成交易,不過隻言片語,我知道我得為此付出生命。
可誰知嬴後並沒有將我推出去,我在眾人的最後面,看著一個宮女走到了皇帝與嬴後身邊。
出來時那扇朱紅色的木門緩緩合上,裡面鏈條拖動和女子慘叫的聲音格外明顯。
最初是求饒,而後是一段噼裡啪啦掙扎的聲音,再最後便沒了聲響。
皇帝算是為自己心愛的女子報了仇吧。
我看了一眼嬴後,突然覺得這個女人真是狠毒。
「蘇潋,你這樣的目光哀家可不喜歡。」
我連忙低了頭。
「皇帝年歲漸大,不好控制了,既然貴妃S了,那就該換個人去皇帝身邊,好好看著他。」
我第一次對太後的話產生了疑問,「貴妃是您的人,那您為何還要S了她?」
嬴後不答,長芳扶著嬴後走遠了,「你一直在找的人哀家已經找到了。」
她一句話聽得我心神震蕩,已經找到了?我想追上去再問,可我也知道她不會再與我多言。
找到了嗎?我的,初籬哥哥。
第二章
嬴後此人何其陰毒,我被她收入麾下每一分每一秒對我來說都是折磨。她會讓人冬日飲冰,
夏日走碳,沒有休息的時間,一次又一次鞭打和刑罰。
讓我覺得我幾乎活不下來,可是每一次都是初籬這個名字讓我堅持下來。
她對我說,天下盡在她囊中,她都找不到的人,就沒有人能找到。所以我跟她,S心塌地地跟著她。
為她斷皇帝爪牙,為她籠絡朝臣,為她排除異己。
我也算是看著皇帝長大的,不對,應該算是跟皇帝一起長大的,皇帝在明,我在暗。
皇帝七歲時,母妃病逝然後被嬴後養大。
我入宮之時皇帝已經十四歲了。他天不亮就得起,不能有一點不合禮數的時候,他被嬴後SS拿在手心裡。
過得壓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他的第一次反抗是他知道他生母並非病逝,而是嬴後所S時。
可惜他太弱了,被嬴後的人一頓教育,
接近半月都未下床,我在暗處看著。
其實我是很同情他的。
直到今天,我都很同情他。
但比起他,我更同情我自己,我隻想完成這最後的一個任務,跟我的初籬哥哥,永遠離開這座令人壓抑的皇城。
貴妃離世,皇帝消沉半月才恢復上朝。朝堂之上,眾臣參奏,對皇帝的懈怠一頓批判,嬴後笑眯眯地聽著,直到最後才揮了揮手,讓眾人止了言。
這是給皇帝下馬威,讓他知道,他永遠孤立無援。
嬴後想要徹底摧毀他,讓他永遠心甘情願做個傀儡。
這些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提起。
我選了個好時候去接近皇帝,他一定會悄悄地為他的貴妃燒紙錢,
我便也悄悄地去給貴妃燒紙錢。
「誰?誰在那?」他的聲音刻意壓低了一些,聲線單薄華麗,煞是好聽。
我趕緊抹了把臉上的淚,轉過身磕了個頭,「不知是哪位大人,是奴婢衝撞了,主子饒命。」
他走到我面前,低頭看我,「你不認識...我嗎?」
我掉著淚珠搖搖頭,「不知您是?」
他擺擺手讓我起來了,「一個侍衛而已,你在這裡幹什麼?」
我起了身,臉上表情仍是悲傷,「奴婢,隻是御膳房的一個宮女,從前有一次不小心衝撞了貴妃娘娘,娘娘大人有大量饒了奴婢,如今娘娘...奴婢,也隻是想為娘娘盡一盡心罷了。」
顧瓷聽完臉上神色仍是悲傷,最後隻是抿唇嘆息,「她,是很好。」
我點點頭,心裡暗暗估計了一下時間,正值外面巡邏的禁衛軍經過,
我一把扯了他的袖子將他拉到了假山後面,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出現點驚訝的神情,精美如同瓷娃娃的臉就在我面前,美得讓人忘了呼吸。
我伸出手指點住了他的唇,「不要說話,在宮眾燒紙錢是有違宮規的,被發現就糟了。」
他目光在我臉上流轉片刻,嗯了一聲,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
兩個人離得極近,我能聞到他身上蘭華香的氣味,幽幽的,淡淡的。
直到那群人走過,我才起了身,微微紅著臉對他說,「剛才冒犯大人了。」
他沒在意這個,隻說,「我不是什麼大人,隻是一個小侍衛而已。你叫什麼名字?」
「齊初一。你呢?」我問他。
「蘇瓷。」
我故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瓷可是當今聖上的名諱,你怎麼...」
他搖搖頭,
「我是詞語的詞,蘇詞。」
我覺得我作戲還算是有天賦的。嬴太後為我準備好了一切,宮女冊上也多出一個叫齊初一的人,天衣無縫。
他說他是侍衛,那我就便真當他是個侍衛。
我們再見面時坐在一處假山後面,我將手絹裡包裹的點心送給他,他愣了一下,「這是?」
我拉過他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裡,「這是我從御膳房裡偷偷拿的,算是謝謝你當日沒抓我去見總管,快吃吧,這個旁人都吃不到的。」
顧瓷接了,咬了一口,不知怎麼的眼眶就紅了起來,潋滟的桃花眼裡起了一層霧氣。
我側頭看著他心中明了。
沒有人對他這麼好過,沒有人敢對他這麼好。
連他的貴妃,都不敢日日陪著他,
他的宮女,他的太監,都隻能聽著嬴太後的意思,隻伺候他,不關心他。
對他,攻心為上。
我可以對他好。
想到這我又覺得有些難過,對他好的人,可能也是在騙他。
我手裡的刀片悄悄劃了他一處衣角,又收了回去。
「啊,你衣服怎麼破了?」
他看了一下,眨巴了一下眼睛,「不知道。」
「我幫你縫一下吧,我縫衣服很好的。」我對他露出一個甜絲絲的笑來。看著他有幾分錯愕又有幾分感動的神情心裡突然也有些難過,隻是面上分毫未顯。
「謝謝。」他說。
我理了理幫他縫好的衣角,「就光說謝謝嗎?沒有點別的行動?」
他歪了歪腦袋,「那你想要何物?」
「哪有你這樣的,問別人想要什麼。
」
他抿唇想了一會,「那我,送你幅畫可好?」
我拍拍手,「好呀,那你畫一幅我可以嗎?要很漂亮的那種。」
他嗯了一聲,吃掉了最後一塊點心,又說了一句,「你本來就很漂亮。」
第三章
顧瓷丹青一絕,我拿著那幅畫卷,他坐在秋千上,眉目間盛滿春色,「好看嗎?」
「好看,其實我沒有畫上面這麼漂亮。」
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來,「我覺得你就是這麼漂亮。」
我看著他有些晃神,我已經看了他很多年Ṱũ̂ₖ了,很少很少見到他這樣的笑容。
我闲聊問他未來想做什麼呀。
他看著我,神情認真,他說做侍衛就挺好的。
我抿唇摸著他送的金釵不答言。
一切都比我想象中容易。
畢竟一個在黑暗裡太久的人,太渴望火種。一旦有人給一點溫暖,他就會忙不迭地貼上去。
我收到嬴後的紙條,知道應該下一步了。
我倆照常在老地方會面,我坐在秋千上,他在身後推我,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