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什麼會和單遙弄成現在這個地步呢?
許寂自己也不明白。
他隻知道,當在體育館門口,看到單遙答應傅淮汀表白的那一刻。
他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擊中一般。
胸口悶痛,幾乎無法呼吸了——
怎麼會這樣?
不應該啊?
他像個陰湿男一樣,盯單遙盯那麼緊,都要把她身邊的異性全趕跑了。
可從來沒見過她和傅淮汀有什麼交集。
更何況。
這個學霸還țų⁻是貧困生,家裡出了名的不容易。
根本不符合單遙的擇偶標準啊。
有一瞬,許寂感覺自己的半邊手臂都在抖。
要不是身邊的朋友拉住他,自己真不知道下一秒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他兄弟小聲勸他。
「寂哥,冷靜一下。」
「單遙肯定就是虛張聲勢罷了,怎麼可能真的看上那個姓傅的啊!」
「我們買通了她的同學,前段時間還聽她聊天,說她受不了,準備找你和好呢!」
「你再等等,過幾天她絕對忍不住!」
(2)
忍不住的,似乎是許寂。
一個多周過去,單遙那邊毫無動靜。
而且學校裡還有傳言,說單遙傅淮汀兩個人不僅談上了戀愛,而且關系還相當甜。
許寂再也坐不住。
他開始經常翻看校園論壇。
又或者裝作若無其事地經過兩個人的班級。
旁敲側擊地打聽他們消息。
但看到的、聽到的一切……卻越來越讓他抓狂——
他們兩個人一起上學了。
傅淮汀給單遙講題講到教學樓關門了。
單遙給傅淮汀帶她自己親手做的小蛋糕了。
……
更過分的是。
有一天。
他還親眼看見。
單遙從傅淮汀的桌洞裡把他的飯卡翻出來,然後給他往裡面充了一兩百塊錢。
他知道。
雖然單遙家裡不窮,但由於重男輕女。
她一直想要攢錢,然後脫離這個原生環境。
這也是她之所以追求他的原因之一。
可是。
最愛錢、最拜金的她,現在卻憑什麼肯為傅淮汀花錢?
難道,在單遙的心裡,傅淮汀比錢還要重要嗎?
想到這,許寂的心抖了一下。
他怎麼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3)
那一晚,許寂喝了很多酒。
他好幾個兄弟都在。
大家都知道他心情不好,所以基本都會抽出時間來陪著他。
但進行到中間的時候。
大家突然發現,這個聚會似乎多了一個人——
隔壁單遙那個班的葉優。
她不知道是被誰帶進來的,還挺自來熟。
老是往許寂那邊湊。
不是切水果,遞溫水,就是幫忙擦汗、扇風,儼然一副女朋友的做派。
這種女生以前也不是沒有。
但一般都被單遙打發走了。
現在單遙不在,這群人還真不知道怎麼處理。
有人小聲嘟囔。
「我看她長得也還行,要不就讓她試試唄?
」
「試什麼試,你沒看寂哥煩得不行,都往一邊躲了啊!」
「而且這人不是傅淮汀的小青梅嗎?好奇怪啊!」
……
許寂確實煩。
他不瞎。
一看就能看出來這個女生的意思。
這麼殷勤的做派,明顯是對自己感興趣的。
他沒理,也沒拒絕。
其實是有一點賭氣。
既然單遙可以談戀愛,那自己身邊多個女生圍著,又有什麼不行?
可每次一想到她和傅淮汀兩個人放學後,還在教室那麼久。
許寂就又頭疼得厲害。
他忍不住從聚Ťú⁼會裡跑了出來,打車到學校。
直到看到單遙站在傅淮汀身邊,踮著腳想要撫摸對方嘴唇的那一幕。
他終於再也受不了。
大喊著叫出了她的名字。
「單遙。」
「等我和葉優在一起後……」
「就算你求著我回頭,我也不會回來了!」
15
許寂和葉優走後。
我看傅淮汀有些失魂落魄的表情,不禁拉了他一把。
「你沒事吧?」
唉。
畢竟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小青梅,說沒有感情,肯定是不可能的吧?
現在眼見著女孩投入對方的懷抱,心裡面肯定是不自在的。
我都能理解。
隻不過剩下還有幾個月的時間。
我隻能繼續努力,來增加我在傅淮汀心裡面的印象了。
可沒有想到。
下一刻。
傅淮汀卻並沒有提起葉優。
他回過神來後,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說出一句我沒想到的話。
「根號 2。」
「剛才那道題的答案是根號 2。」
——我都懵了。
啥?
什麼根號 2,我感覺自己已經無法跟上傅淮汀的思路。
整個人有些傻掉了。
傅淮汀看我這個樣子。
很無奈似的,緩緩搖了搖頭。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語氣痛心疾首。
「單遙,你竟然還沒理解過來。」
「剛才那道數列題你用錯了推導方式,你再把裂項相消的用法好好背一下,我前幾天不是剛把你容易搞混的幾個知識點整理出來了嗎?」
我瞪大雙眼。
不自覺啊了一聲。
「傅淮汀?」
「你剛才在想這些?」
他歪了歪頭,皺眉看了我一眼。
「不然呢?」
「數列是你最薄弱的題型啊,我們從教室出來的時候,我不就讓你再好好回顧一下這個問題嗎?」
我又上下掃了一遍傅淮汀。
這才發現他除了背著我們兩個的書包之外,還騰出一隻手。
邊拿著我的錯題本,邊走路邊翻著。
他向前一步。
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頂。
語氣軟了一些。
「剛才那個是你前男友嗎?」
「抱歉,我不知道你們的關系,也不清楚你的意願,所以沒有上去阻止他。」
「如果你允許的話,下次他再來糾纏你,
我會第一時間上去拉開的。」
「還有。」
一抹紅暈浮上了傅淮汀的臉頰。
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
「你不要覺得我嚴厲。」
「我確實想把你成績提上去……這,也算有點自己的私心吧。」
「你不是說,既然談戀愛了,就要經常在一起嗎?」
「那等我們高考完,也要去同一個大學啊!」
不知道為什麼。
當傅淮汀認真說出要讓我和他去一個大學的時候。
我會突然心動一瞬。
現在他眉眼彎彎,青澀內斂的樣子。
反而要比當初在體育館門口的那天,更像少年純情的表白。
16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學霸輔導的原因,
我的成績真的開始進步了。
而且進步得飛快。
原先努力背書才能擠進前一百,這次期中考竟然到了前三十的位置。
班主任還特地把我作為典型,表揚了好一陣。
重點誇了我的數理成績。
我回頭看向傅淮汀。
他似有所感一般,也輕輕衝我眨了眨眼。
一切事情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
就在這個時候。
傅淮汀奶奶的病情突然加重。
17
和傅淮汀相處久了後,從彈幕裡面。
我也一點點梳理出來了現在他的的家庭情況——
傅淮汀在被綁架的時候,應該隻有三四歲左右的樣子。
那個綁匪主要還是為了要錢,
所以沒怎麼傷害他。
但後來警察找上了門,他們臨時跑路。
就把他從疾馳的越野車上扔了下去,丟在了一個偏僻的郊外。
被同樣姓傅的一家人撿了回去。
他們給他取了傅淮汀這個名字。
小傅淮ƭū⁺汀被從車上丟下來的時候摔到了腦殼,流了不少血。
雖然很快被送去了醫院,但還是影響了一點點他的記憶。
本身那時他年紀就小。
再加上恐慌、受傷,長大後,就徹底忘記原生家庭那邊的事情。
唯一一點點幸運的是。
收養他的傅家是一家好人。
雖然並不富裕,但對他很照顧。
也並不會因為他不是親生的,就對他和另一個女兒厚此薄彼。
可惜。
這樣平靜安穩的日子沒過多久。
傅淮汀的養父因為意外,突然離世,養母又是殘疾,自身工作能力受限。
他們一家失去經濟來源,生活越來越艱難。
不僅要供養兩個孩子讀書,還要支付奶奶的醫療費。
現在奶奶病情加重,傅淮汀有好幾天都沒來學校了。
電話也打不通。
甚至我還是看到彈幕才知道他的去Ṫůₜ向的——
「哎,男主是想要退學了吧?」
「嗯,按照原文故事線裡,他再過幾天就開始辦退學手續,然後去工廠打工掙錢,給他奶奶攢治療費了。」
「有點可惜呢。」
「雖然幾個月後被親生父母找回,不過還是沒趕上今年的高考,復讀去了。」
大部分評論都語氣平淡,似乎很無所謂的樣子。
也是。
對屏幕那一邊的人們來說。
我們隻是可有可無的電子印記,無論生與S、幸福或悲傷,隻是一點可供消遣的小事罷了。
怎麼值得費心呢?
明明我也應該置身事外的。
畢竟要是傅淮汀真的退了學。
我還堅持陪在他的身邊,像小太陽一樣溫暖他、鼓勵他。
那肯定更能顯出我的可貴。
也更能讓他依賴我、離不開我。
可是。
一整個下午,我卻還是惴惴不安、坐立不定,覺得又難受、又不甘心。
為什麼?
為什麼一定要走到這樣的結局呢?
下課鈴響起的那一刻,我還是克服不了徘徊在腦子裡的這個想法。
再也坐不住,瘋了一樣地跑回家裡。
從書架上找到一本最近出版的財經雜志,從那裡面翻出了傅氏集團的聯系電話——
然後再不斷地等待、轉接,等待又轉接中,終於聯系上了他們辦公室的秘書。
「對不起。」
「但可以幫我告訴一下你們公司的總裁傅先生嗎?」
「我找到了他十幾年前丟失的孩子,就在國內。」
「你不用記錄我的姓名和聯絡方式。」
「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給我留言。」
「我想,我可能還有一些當年綁架案罪犯的線索可以提供。」
18
傅家當天晚上就坐飛機從歐洲回國了。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
一輛極為張揚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在了我家樓下。
當穿著專業制服的司機小跑著給我打開車門,
還彎腰九十度給我鞠躬問好後。
我家人和周圍街坊鄰居全都驚了。
一個個從陽臺上探出腦袋,朝我這裡望過來。
我那個弟弟更是伸長胳膊,趴在欄杆上,向下面大喊大叫。
「媽!爸!我姐這是要去哪?」
「她是要被有錢人接回家嗎?啊啊啊啊我也要去!我也要上那輛車!」
「咱家也買一輛好不好?」
聲音太大,吵得其他人都往這邊看了過來。
我爸媽臉上掛不住,拽著他的胳膊回了房間。
我的目光從陽臺移向車裡。
星空頂下,坐著那個我熟悉的人。
傅淮汀。
他抿了抿嘴唇。
伸出手臂,把我拉向他的身旁。
「阿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