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吵醒顧慎,偷偷摸摸下了床,回自己房間。
15
我輕手輕腳回到臥室,打開門鎖時,連自己都納悶。
為什麼這一系列動作偷感這麼重。
剛推開門,我就看見顧修。
他背靠著牆,坐在地上睡著了。
我輕輕踢了踢他的腳,低聲道:「怎麼在這睡著了?回床上睡。」
他臉色憔悴,沒起身,隻是仰頭靜靜看著我。
「你和他做什麼了?」
問完這句話,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手機關機,顧慎也不理我,我一直在等你。」
「……」我心虛得厲害,「你別這樣啊,我沒給你戴綠帽子。」
「而且,不是你說顧慎生病了,對他好點嗎?」
「那也不能比對我還好,
更不能因為這個給我戴綠帽子!」
我轉了一圈展示:「你看我穿得跟黑無常似的,怎麼給你戴綠帽子。」
「哭啦?」
我蹲下去,恰好看見眼淚從他眼角滑落。
他抱住我,語氣哽咽:「真的沒有嗎?」
「真沒有。」我有點不知所措。
氣他是我的日常。
但氣哭他還是第一次。
還是 37 歲的他。
他猛地推開我:「你騙人,你身上都是他的味道。」
「……我可以解釋,你聽我狡辯。」
「我不聽!」他站起身衝進洗手間,關上了門。
我無奈地跟到洗手間門口。
「生氣啦?」
他不理我。
「我就是逗你玩啊。
你不是也找到你初戀了嗎?你給她塞房卡我也沒生氣你綠我呀。」
「我沒有!」他猛地拉開洗手間的門,聲音帶著急切:「我是知道你不會喜歡我挑的衣服,才讓她替我給你選幾件好看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以前我總看到你盯著她衣服看,就覺得她挑的你肯定喜歡。」
我愣了一下:「所以你以前總給我送那些同款衣服,也是因為這個?」
「不然呢?」他別過臉,「算了,隨你怎麼想。」
說完又「砰」地關上了洗手間的門。
「……」
16
顧修的初戀是我繼姐,秦昭。
我爸算是個鳳凰男,帶著我入贅到秦昭家裡。
她家很有錢,非常有錢。
她媽媽也是個很好的母親,對她百依百順。
但並不是好繼母,對我很嚴苛。
我沒有怨言。
畢竟能在這樣富有的家裡跟著「喝口湯」,對普通人來說也是恩惠了。
也正因我不爭不搶的乖巧,高中時得以和繼姐秦昭一起去了國際高中。
開學後,我和顧修成為同桌。
這裡的學生挺奇怪的,喜歡各種意義上的攀比。
班長:「你們知道嗎?我叔叔是 M 國總統的牙醫。」
顧修:「那咋了,我舅舅是京市 A 大校長。」
說完,兩人一起轉頭看我。
我知道,這是該我露出底牌了。
我想了半天:「我有個遠方表哥販毒坐牢了,昨天剛放出來。」
兩人都愣了下,「牛 X。
」
我和這裡的小孩不一樣,他們身後都有強大的後盾。
我的後面隻有我的屁股。
但某種意義上,我有些經歷也是他們沒有的。
比如我坐過三輪車,坐過拖拉機。
他們沒見過。
秉著光腳不怕穿鞋的精神,我厚著臉皮待下去了。
秦昭時常喜歡和她的小團體擠兌我。
不過也就是過過嘴癮,我當沒聽見就行。
我確實也會盯著她的衣服看。
因為她的衣服真的很貴,我一年的生活費比不上她的一件衣服。
尤其是冬天。
我裡三層外三層的時候,她一個外套就不會冷了。
我實在是好奇。
也羨慕。
秦昭也知道的。
所以她偶爾興致來了,
就會當著我的面一件一件剪掉自己穿剩的衣服。
「你看,我寧肯剪掉也不會給你穿。」
高三生日的時候,顧修突然送了我一件大牌的小裙子。
那時候我們已經文理分科,不在一個班了。
自從某次他摔倒,腦袋不小心埋在我胸口後,他對我的態度很奇怪。
眼神閃躲,結結巴巴的。
但收到小裙子時我還是很高興,隔天就穿上了。
結果秦昭穿著和我同款的小裙子出現了。
還和她的小團體對著我指指點點。
「胸大穿衣服就是不好看哈。」
「和你比差遠了。」
「那玩意兒,除了能讓男生爽還有什麼用。」
「顧修為了追你真是太拼了,這種損招都想得出來。」
「你答應的話就是他初戀了,
誰家富二代這年紀還沒談過戀愛?你有福了。」
我現實裡的身材和 PO 文裡比較像,雖然沒那麼誇張,但高中時也有 D 杯了。
幾人鬼鬼祟祟跟著我到教室,突然閉了嘴:「別說了,快等著看,應該快了。」
迎著她們灼熱的目光,我狐疑地瞥了眼桌洞,慢吞吞放下包。
可手臂剛一用力,胸前的扣子就「啪嗒啪嗒」崩開了。
整個上半身敞著,連內衣都露了出來。
我驚愕地抬頭。
正好看見站在教室門口、目瞪口呆的顧修。
回去後我ťų₂仔細檢查,才發現扣眼有被剪過的痕跡。
內扣外扣都被人故意弄松了。
青春期的我,是以自己的性特徵為恥的。
後來他跟在我身後道歉,我不理他。
還送了很多大牌衣服,
我都原封不動送回去了。
附言:質量不如我的九塊九。
後來,顧修果然和秦昭在一起了。
雖然沒幾天就傳出分手,但我已經單方面宣布從今以後和顧修水火不容。
我們一路針鋒相對。
有次他被我懟得急了。
「網上都說胸大的女生脾氣都好,怎麼偏偏你這麼暴躁。」
我微笑看他:「如果生理特徵可以區分性格脾氣的話,那我覺得弟弟大的男人脾氣都好,像你這麼暴躁的……」
我朝周圍同學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懂的都懂。」
自此之後,學校女生都流傳顧修是小弟弟。
就這麼鬥到高中畢業。
秦昭和顧修都去國外留學了。
我在國內畢業時,顧修也回國接手公司,
主動為我發來工作 offer。
我大大方方地去了。
生疏了沒兩天,又回到針鋒相對的生活。
畢竟一個臭屁的二世祖,誰能忍住不懟呢?
後來,我們雙雙出現在這本 po 文裡。
穿書時,我 28 歲,他 27 歲。
17
顧修是真的生氣了。
晚上睡覺時,他背對著我躺下,都沒提出要用手銬把我拷起來。
結果,顧慎晚上真的爬床了。
「滾出去!」我聽到顧修帶著怒氣的聲音。
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顧慎站在床尾。
顧修的手懸在我腰上方,虛虛地護著我。
「爸,你這麼緊張幹什麼?」顧慎挑眉。
「知道自己老了,比不過我了?」
顧修怒氣衝衝地坐起身:「滾回你自己房間!
」
「我一個人睡會害怕怎麼辦?」顧慎故意挑釁地看著他:「而且……小媽今天還沒有給我晚安吻呢。」
「想要晚安吻是吧。」
顧修猛地站起身,「來來,你爹我給你晚安吻。」
「一個人睡害怕?那明天就滾去住學校的集體宿舍。」他推著顧慎往外走,「就睡二十個人一間的那種大通鋪,看你還怕不怕。」
顧修罵罵咧咧地把顧慎推出去,關上門還從裡面反鎖了。
回到床上,他安靜了幾秒,突然側過身抱住我的腰。
「你親他了……」
黑暗中,他的聲音委屈幹澀,「別這樣對我好不好?」
「你想怎麼氣我都可以,但不要這樣……」
「沒有。
」
我嘆了口氣,「他氣你的,我真沒親。」
「真的嗎?」他有些哽咽地問。
我側過臉,捏著他的下颌,在他溫熱的唇瓣上親了親。
趁他愣神的功夫,輕輕撬開他的齒關,加深了這個吻。
「嘗嘗,有他的味道嗎?」
「沒嘗出來。」他立刻湊過來,鼻尖蹭著我的鼻尖,「得再細品一下。」
整晚,他都親不夠似的,纏著我親個沒完。
最後把我親得眼皮發沉,迷迷糊糊睡著了。
18
隔天,顧慎的病好了。
我們三人一起吃早飯。
我覺得自己昏昏沉沉的。
顧慎拿試紙給我測了一下,我陽了……
登時,顧修看我的眼神就格外幽怨。
「還說沒和他親嘴。」
我放棄解釋:「……你報警吧,我實在沒招了。」
我病得起不來床。
但不知為何我身上還是那件真絲睡衣。
這樣躺著像網站裡彈出來的小廣告。
適合配個字幕——性感小媽在線生病。
父子倆都請了假在家照顧,一個比一個殷勤:
一個給我捏腳,另一個就搶著給我捶腿;
一個喂我吃飯,另一個立馬端來藥要喂。
顧修從始至終沒離開過我的床邊。
我勸:「我沒事的,你回去休息吧,別傳染了。」
「不行的。」
我無奈:「顧慎都已經回房間睡覺了。」
他還是不肯:「我要是回去休息了,
他半夜非爬你床不可。」
「我都生病了,他不至於這麼禽獸的。」
「……」他頓了下,神情微妙:「你太單純了。」
「什麼意思?」我狐疑地看著他:「你到底在心虛什麼?」
「沒有。」他眼神飄忽,轉移話題:「咱們是不是該想想回去的辦法?」
「怎麼想?」我有氣無力,「我就記得來之前,我倆在跟客戶談生意,我喝多斷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把自己喝S了才來這兒的。」
顧修立刻用譴責的眼神看我:「你當我是空氣嗎?你喝多了,我肯定會把你安全帶回家。」
「帶回誰家了?」
「……我家。」
我挑眉,「然後呢?」
他開始低頭扣手,
「然後就哄你睡覺了啊。」
「……?」
「好吧,我還親了你一下,就很輕的一下。」
我沒跟他計較:「我們昨晚不也親了?看來親嘴也回不去。想想別的事吧。」
見我主動提起昨晚,顧修低下頭,羞答答地用手指在被單上畫圈:「原來你也喜歡人家。」
我忍不住偏過頭,沒眼看。
「大哥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 37 歲。」
「唉。」他深深嘆氣,「不行,必須得早點找到回去的辦法。」
我穿過來後,相貌年齡基本沒什麼變化。
就是豐滿得更誇張了些。
但顧修不同。
雖然 37 歲的顧修依舊秀色可餐,別有風味。
但配著 27 歲毛躁的靈魂,
還是太違和了。
「既然都親嘴了。」我勾了勾他的手指,「我覺得有個誤會你需要澄清一下。」
「我十八歲那年,你送我的生日禮物,為什麼和秦昭是同款,你真的沒有故意剪壞嗎?」
「怎麼可能!」他坐在床沿,順手把我摟進懷裡,下巴支在我腦袋上惡狠狠地說:「那天我恨不得把他們眼睛都挖了。」
「我是找秦昭問你喜歡什麼款式的衣服,可那是因為她是你姐姐。而且她總穿漂亮衣服,我就納悶你為什麼不穿,想送你漂亮衣服穿。」
「放學就把她攔下來問了問,她加了我聯系方式,發了這款過來。隔天你倆穿一樣,我還以為你和姐姐穿閨蜜裝,想著你會高興呢。」
「後面鬧得你生氣了,我就讓她幫我解釋解釋,說說好話。她說有男生糾纏他,作為交換需要借我的名義拒絕,
我想著也不是什麼大事就同意了。結果都在傳她是我初戀,解釋也沒人聽。」
「再後來,她說你已經有男朋友了,我有點生氣。你還老懟我,我就忍不住和你互懟。」
「後來同學聚會才知道你從始至終都沒有男朋友。」
我輕笑一聲:「原來是這麼小的事。」
其實工作以後,要說心裡沒好感是假的。
但我始終不能接受,自己會喜歡一個曾經靠羞辱我來討好姐姐的男人。
「讓你記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是小事。」
「是我不好。」他貼我更近,「你不喜歡談家裡的事,我就總去問你姐姐,我真的以為你和她關系很好。」
秦昭確實會在顧修面前裝作和我很親昵的樣子。
我以為她是在喜歡的男生面前裝善良,也就沒戳破。
「寶寶。
」他親了一下我的額頭,目光落在我唇瓣。
「可以親親嗎?我好想親你。」
「不行,會傳染的。」
「沒事,哥有抗體。」
「……」
19
隔天,顧修也倒下了。
我們手拉手在 Kingsize 床上躺屍。
他一邊咳嗽一邊罵罵咧咧:「密碼的,這到底是 PO 文還是防疫宣傳片?我就說這文是疫情期間寫的吧。」
這次換顧慎幽怨地看我了。
「怪不得晚上不讓我進來,原來很忙啊。」他酸溜溜地說。
顧修一個勁兒點頭:「我和你媽忙得不可開交呢,兒子你晚上要記得戴耳塞睡覺。」
「是嗎?」顧修削蘋果的動作頓了下,露出熟悉的笑:「應該也忙不起來吧。
」
他把削好的蘋果遞過來,又像想起什麼:「對了小媽,我的體檢報告單出來了,你幫我看看。」
他從書包裡掏出檢查單遞過來。
我掃了一眼,猛地瞪大眼睛。
顧修頓感不妙,支起身子湊過來看。
診單上幾個字格外顯眼:【診斷勃起功能障礙(ED)】
【姓名:顧修,年齡:37 歲】
「顧!慎!你個臭崽子敢汙蔑我!」
顧修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顧慎笑得無辜:「不好意思,不小心把老爸你的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