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本以為是天災人禍,可一低頭便瞧見了地上散落的璎珞。
那曾是我親手打了,送給林驍的。
我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可我又能如何,他們連屠村都不在乎,又豈怕多一個我。
回程的路上,我把璎珞親手交在林驍手上。
林驍接過璎珞,手指輕輕摩挲著,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轉瞬即逝,又恢復了那副清冷深沉的模樣。
他微微抬眸看向我,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事莫要再提,你也莫要再追究,於你而言,並無益處。」
我攥緊雙拳,指甲幾乎嵌入掌心,強壓下滿心的悲憤與不甘,如洶湧潮水在胸腔翻湧。
我自然知道他所指為何,朝堂黨爭慘烈,稍有不慎便會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三皇子雖是皇後所出,
有武將支持,可與文官卻少有瓜葛。
好不容易用安寧公主搭上了丞相的幼子,如果眼下冒出一個真假公主的事情,那背後的支持又少了一大助力。
他不會容許。
但我又是皇後身邊的人,若出事實在太過顯眼。
所以,他們隻能選擇S掉真公主。
既可S無對證,又一勞永逸。
實在是好謀劃。
他們本不信我的投誠,可奈何我曾與林驍有過一段淵源。
當年,我父曾有意與林家定下婚盟。
那璎珞,便是訂婚的信物。
可婚約尚未正式對外公布。
我父便遭政敵謀害,被皇上斷然抄了家。
我就此入了宮城。
雖為奴為婢,卻也留得一命。
婚約自是作廢了。
現如今,我挑明了心思,三皇子更是樂得做媒人。
揚言隻要我日後為他效力,來日登基,必賜我做林驍的平妻。
回城路上的相處,更是讓我看清他就是個十足的廢物。
若沒有林家謀士在背後的支撐,他怎麼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可憐皇後娘娘英明一世,怎麼生出這樣蠢鈍的兒子?
可偏偏隻有他登基,皇後娘娘才會有活路。
我行禮回道:「王爺言重了,若沒有王爺提醒,奴婢怕是早就慘S,以後若有用得上奴婢的地方,奴婢定當盡心竭力。」
「眼下就有一件,不知道掌事可否方便。」
「王爺但說無妨。」
三皇子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輕聲說道:「掌事,聽聞你近日在宮外走動頻繁,結識了不少人,
想必是為我搜羅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吧?」
我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保持著謙卑的笑容,欠身答道:「王爺英明,奴婢確實有所收獲。不過,此事事關重大,還需從長計議,以免打草驚蛇。」
三皇子滿意地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掌事做事,本王自然放心。隻是,這朝堂之上風雲變幻,你我都需步步為營。」
望著他的背影,我攥緊了衣袖,暗暗發誓,定要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表面上依舊裝作對三皇子忠心耿耿,盡心盡力地為他傳遞著一些無關痛痒的「情報」,實則暗中收集著關於三皇子的所有不利信息。
三皇子羽翼漸豐,對於有些人也慢慢不放在眼裡。
安寧公主出嫁當日,竟有人看到二人在丞相府苟合,還被人捉了個正著。
此事被皇上知曉。
皇上震怒,立馬命人押送入宮。
「畜生,你和安寧是兄妹,是天下人表率,你如今這番樣子讓天下臣民如何看待皇室!」
三皇子還來不及辯解,便看到皇上吐血暈S過去。
這下朝臣們沒了主心骨,立嫡立賢之爭不斷。
在這個時候,我來見了三皇子。
此時的他正被關在天牢中,再無從前瀟灑的模樣。
看見我,他激動地從地上爬了過來。
我稍稍透露皇上有意廢他,立七皇子為太子的消息,他難掩悽慘,一度掩面痛哭。
「王爺,現下哭有什麼用,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您和七皇子是S敵,與其等他得勢後對您不利,不如現在就斬草除根的好。」
「隻可惜我隻能在宮中走動,
即便拿到了兵符也不會使用,否則哪能讓殿下受如此苦處。」
聽到我這樣說,三皇子神色變幻。
「婉輕掌事,你去找御膳房的小五子,他會送你出宮,到時你去找我舅舅林驍,把兵符給他,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可若是他不願呢?」
「他不敢不願,我手上有他通敵賣國的證據!」
他自以為有了旁人的把柄便可隨意指使,殊不知那幾十萬大軍在誰手中,誰就是天下之主。
林驍打著勤王救駕的名頭發起了兵變。
可他卻沒想到,最後全為他人做了嫁衣。
14
林驍帶著兵符,自以為勝券在握,領兵衝向皇宮。
他滿心以為可以掌控全局,卻沒料到剛入宮門,便陷入了皇後娘娘精心布置的陷阱。
四周湧出的御林軍將他的軍隊團團圍住,
林驍見狀,臉色驟變,卻還強裝鎮定,高呼:「本將軍奉皇上旨意勤王救駕,你們誰敢阻攔!」
皇後娘娘從高處緩緩走來,眼神冰冷如霜,「林驍,你還敢在此狡辯。你與三皇子的所作所為,本宮早已了如指掌。你通敵賣國,殘害公主,今日便是你的S期!」
林驍心中一驚,卻仍妄圖垂S掙扎,「娘娘莫要聽信小人讒言,臣對朝廷忠心耿耿,這一切都是三皇子的陰謀,臣是被他陷害的!」
皇後娘娘冷哼一聲,「事到如今,你還想推脫。本宮早已掌握了你通敵的鐵證,你勾結外敵,妄圖顛覆我朝,實在罪無可恕。」
說罷,她一揮手,身旁的太監呈上一封密函,正是林驍與外敵往來的信件,上面的字跡和印章清晰可辨。
林驍見大勢已去,臉色慘白,卻突然發了瘋似的衝向皇後娘娘,妄圖魚S網破。
可他一人之力,
哪裡敵得過萬千勇士,當即被人橫掃在地,口吐鮮血。
暈S前,他還一個勁地叫著姐姐。
皇後娘娘神色幾經變幻,最終都化作一句拿下。
至於皇上,經太醫診治不幸中風。
雖S不了,可也隻是一個整日流涎的廢人了。
皇後娘娘以雷霆手段肅清了前朝後宮內憂外患。
那一夜,血流成河。
很多人都覺得她不過是一介深宮婦人。
卻忘記了當年,她也曾是一杆長槍S入敵營的巾幗將軍。
她為了父母親族嫁給自己不愛的人,最後卻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無法護住。
她怨自己的懦弱,更恨自己丈夫的無情。
其實我也是到後來才知道,皇上從頭到尾都知道公主被調包的事情。
因為這事情,
從頭到尾,就是他策劃的。
當年,皇帝被敵軍虜獲,為了救他,皇後娘娘親身入敵營談判。
三日後,皇上得救。
可也就是那一月,皇後娘娘被診出了身孕。
皇上懷疑公主非他的血脈,更忌憚於皇後的謀略。
索性用一農婦的孩子,將公主調了包。
他想看著皇後日日被蒙在鼓裡,以此來滿足自己那自卑又嫉妒的心理。
15
那一日過後,我去看過皇上。
我想看看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是如何卑微求生的。
當我走到他的面前時,他先是驚愕,接著便是狂笑。
「竟然是你?」
我靜靜地看著他。
「我江氏一族五百三十口人,男子皆被斬S,女子皆被流放。
「到了今日,
全族上下隻剩下我一人存活。」
「要論起來,還要感謝皇上當年的不S之恩,肯給我一個檢舉揭發的機會,讓我親手監斬自己的父親和族人。」
他喃喃道:「若非朕給你機會,你哪能活到今日……」
我卻輕輕一笑:「皇上,難道您就不好奇,看到自己的親人S在自己面前,是什麼感覺嗎?」
他怔愣了很久,「你什麼意思?」
「你好好看看,這些是什麼東西?」
他惱怒卻又無可奈何,隻能照著我的言語看去。
地上放著的是一雙虎頭鞋,一塊雕著富貴平安的長命鎖。
長命鎖本沒有什麼特殊,可在她的背面雕刻著孩子的小字。
後面的字是皇上親手雕刻上去,交在皇後娘娘手中的。
當年孩子被調換後,
他以為這東西也一並被帶走了。
我也是聽皇後娘娘說起時才注意到。
「那個孽種呢!」
他赤紅著雙眼,「你從哪裡找來的,那個孽種呢?她在哪裡?你將她怎麼樣了?!」
說著他又猛地搖搖頭,「不對,你騙朕,她已經S了!」
他把金鎖扔在地上,發瘋似的大喊。
「你該S,你該S!」
可沒過多久,又抱著頭痛哭。
我心中滿是報復的快感。
「皇上,您的女兒,不您親封的安寧公主嗎?」
「她因為跟自己的哥哥苟合,已經被您以有辱皇家的罪名打入天牢了。」
「驚恐之下她於今日懸梁自盡,為了驗明正身,皇後娘娘特意命太醫與您滴血驗親,您不是也看到答案了嗎?」
我輕笑兩聲,
「親眼看著自己的女兒S去,皇上心中定然別有一番滋味吧。」
在發出一陣悽厲的尖叫後,皇上徹底暈S過去。
他不會S,也不能S。
起碼在皇後娘娘徹底掌握前朝文武大權以前,他還不能S。
這樣也好。
如今,S亡對他才是解脫。
我看著他灰敗的面容,良久,才轉身離開。
陽光下,皇後娘娘正站在我的面前。
她笑著朝我伸出手,眼底是此前從未展示過的溫柔。
皇上不信任娘娘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雖未表露,可娘娘怎麼可能沒有覺察。
當年生產完,的確有人趁著她暈S調換了孩子。
可兜兜轉轉,那個孩子又被換了回來。
隻不過,生怕孩子將來在容貌上出岔子,
皇後並未將她養在宮中。
而是虛做了兩歲年齡,養在了江家。
我的那個江家。
那個女孩不曉得自己的身世,隻以為是爹爹接回家的私生女。
她活得小心翼翼,努力地討好著每一個人。
隻不過她運氣不好,沒過多少年,家就沒了。
而她,則以罪臣之女的身份入了宮,當了婢女。
成了如今的我。
番外
1
皇後近來愈發器重我。
可我卻總對當初的誓言念念不忘。
那個擔著公主名分的女孩,她的仇,我終歸是要報的。
所以,在一切塵埃落定後。
我親手斬下了三皇子和林驍的子孫根。
然後把他們丟到了京城的小倌院裡。
行刑之前,
三皇子拼命掙扎:
「江婉輕,我是皇子!就算有罪,也應由我母後審理,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賤婢過問!」
我隻淡淡笑著:
「你們合謀S了小公主的時候,怎麼沒有想著問過皇後娘娘呢?」
「怎麼沒有想著,她也是你的親人呢?」
「哦,這大約是因為,你隻是皇上生在宮外的私生子,並非皇後所出吧。」
那個多疑善妒的皇上,又怎麼能容許能幹的皇後生下能繼承大統的兒子呢?
換孩子的事兒,三皇子這,才是第一遭。
看著三皇子驟然瞪大的雙目,我不想同他廢話,手中利刃幹脆利落地剁了下去。
有些事,總要自己做才放心。
至於林驍,在看到這一幕時早就嚇尿了褲子。
我冷眼看著他,同樣手起刀落,
不留一點情面。
2
怕夜長夢多,又怕手下人陽奉陰違。
我連夜將人送去了小倌館。
或許是看著曾經高高在上的將軍和皇子求饒時別有一番風情。
總之,他們兩人再不得闲就是了。
隻是幾日的功夫,兩人便已形銷骨立,再無往日的半點瀟灑俊朗。
他們拽著我的褲腿求饒,求我帶他們回宮。
可我隻是笑笑。
「你們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木已成舟,你們連名節都毀了,即便離開這裡又能做什麼呢?」
「與其回去一S,還不如在此處了卻殘生。」
「別再說什麼你們是遭人強迫的這種話來诓我。」
「誰不知道你二人為了爭搶客人,鬥得跟烏眼雞似的。」
「再者說了,
若是不願,你們大可以逃跑,又沒人捆了你們的手腳,說到底不還是你們自願的。」
「別矯情了,我瞧著你們,也受用得很呢。」
3
有我的命令在,他們不會好活,自然也不會S。
我要他們一日日挨著受著。
就如同當年的那個女孩一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