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導致我們組又開啟了連續加班的日常。
我很是不好意思,盡量每天做到第一個來,最後一個走。
終於在三天後,項目上線了。
上線的第一天,我給他們都放了半天假。
留下自己一個人處理後續的結尾。
結果這一處理,就已經到了晚上 10 點。
夜晚的辦公樓總是很安靜的。
讓我不出辦公室,都能聽到走廊雷浦江的聲音。
「王總,這麼多年我對公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況且我那麼說,初心也隻是想公司的項目不受影響。」
「我承認是我說話欠佳,隻求公司再給我一個機會。」
隨著辦公室門打開又關閉的聲音。
莫名心中竟有些期待。
我倒是想看看,他的王總能給他支個什麼招。
沒想到的是,他居然隻是在公司大群裡@全部人,然後發了一段道歉的話。
這段道歉可謂是不痛不痒。
甚至連我這個當事人也隻是用了同事之間的代稱。
熊川華看到後非常嗤之以鼻,想在大群裡繼續開罵。
我趕緊攔下他發送的手,將昨晚聽到的事說了出來。
從前我就懷疑過。
他能力並不出眾,甚至連基礎的辦公軟件都不熟練。
若是沒有一個靠山,是肯定不可能走到今日的。
這也是我為什麼沒有一開始就去找大老總的原因。
熊川華聽完後也有些發愣,但隨即他便想到了裴藝和陳副總。
我讓他放心,
昨晚我便將這事和他們都說過了。
而且,我手裡還一份文檔,是我在回來的路上連夜整理的。
正是打算在雷浦江後續動手後再發出來。
熊川華眼睛一咪,眉頭一皺,就開始拷問我。
「這件事不提前給我說就算了,難不成這個文檔也得瞞著我!」
「快,我要做第一個吃瓜的人。」
這個恐怕不能如他所願了。
倒不是不給他看,而是在雷浦江發完那個道歉聲明後,我就已經將文檔發給了公司的法務。
他做不成第一個吃瓜的人了。
熊川華氣急了:「你你你!絕交!」
我趕緊拿出抽屜裡的手辦遞給他。
「好了,大哥,別生氣了。」
「你睜開眼看看,我為了搶這個限定款,可是找了七個黃牛呢。
」
聽我這麼說,熊川華這才微微睜開眼睛。
隻是看到手辦的一瞬間,他一聲義父脫口而出。
8.
和我預想的沒差太多。
法務在收到我那份文檔後,沒多久便通知了我和財務去問話。
財務倒是沒什麼,隻要報賬的發票和流程沒什麼問題,和他也就沒什麼關系。
倒是我這邊,法務問得更多。
畢竟這裡面涉及到我之前好幾個項目的款項。
這裡面不僅有虛開發票的,還有一些下遊給他的回扣。
雷浦江之前仗著有人撐腰,在這方面很是無所謂。
甚至有時候下遊的公司給他送禮,都是直接送到辦公室。
這些我都按實情說了出來,沒有一絲添油加醋。
法務最開始還以為我隻是拿些東西出來做文章發泄。
可越聽到後面,他們的眉頭就皺得越深。
到最後,直接叫來了法務部的部長。
從法務部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下班的點。
我沒想到除了裴藝因為要出差沒有在。
其他的同事都還在辦公室等我。
看到我面色如常,他們也松了一口氣。
熊川華抱著手辦,高興地招呼大家一起去吃飯。
難得不喝酒的他抱著一瓶雞尾酒喝上了。
一邊喝還一邊贊我。
「你真是厲害,那十條語音真是罵出了我的心裡話。」
他一說,仿佛打開了其他人的話匣子。
林玲尤其義憤填膺。
「我剛進公司那一年,我媽生病住院,想請兩天假,結果這雷狗說我沒其他家人嗎,這都要請假。」
「哪怕當時我手裡並沒有很多的事,
但他就是不允許,最後算我曠工兩天。」
她說完後接著又有人開始說。
到最後我算是聽出來了,他哪裡是真的為公司考慮。
純粹是為了個人的權利優越感。
一朝跨越階級,在為數不多的權利裡,被人求著被人捧著。
就是他這種人想要的快感。
說到最後,熊川華莫名又開始感慨起來。
「你要是因為這種人丟了工作,我是真的要問問舉頭三尺的神明了。」
我沒好笑地拍拍他厚實的肩膀。
「放心吧,他們隻是領導,又不是奴隸主。」
「再說了,要真因為這種事辭退我,隻能說這個公司不行,我倒好找下一家,省了在這個公司蹉跎年華。」
這話逗得他們破涕為笑,擦了擦鼻子將桌上的酒喝了個幹淨。
9.
法務的動作很快,當然也離不開陳副總在背後填了不小的柴。
這一把火燒起來,很快便將王超燒了出來。
大老總難得的親自下場,連續開了兩天的會。
這兩天以來,我們的耳朵也沒清淨。
王超和雷浦江接受調查的文件下來的時候。
裴藝正在和我喝咖啡。
她難得的沒有高興,反而是有些擔憂。
我知道她在擔憂什麼,王超作為公司元老,在公司裡的關系錯綜復雜。
這件事畢竟是我挑起的,若是處理的不好,隻怕以後在公司都難有立足之地。
「桃子,要不你先做份別的簡歷,要是他找你麻煩,我把你推到我最大的客戶公司去。」
我想了想,還是拒絕了這個提議。
若是我走了,
那正好給了集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理由。
隻有我一直在,集團才會一直記得這件事,雷浦江才更不會被原諒。
最起碼,在公司的正式文件下來之前,我得穩住。
裴藝聽完我的想法後沒有反,站起來將賬單結完後回了公司。
我跟著她後腳到的公司。
剛進辦公室,就察覺到了異樣。
以往進辦公室時,他們總是噼裡啪地敲著鍵盤。
可現在,他們好像都停了下來,隻是一言難盡地望著我。
我正好奇想問,一個中年男人從旁邊的辦公室走了出來。
「你好,我是公司的律師,有些事情想和你確認一下。」
很快,我便知道為什麼他們會用哪種眼神看我了。
律師連著問了我十幾個問題。
但全是關於我的。
什麼出差考勤是否真實。
什麼和客戶關系是否過於親密。
他甚至以隱晦的口吻詢問了我是否和上級有不正當關系。
我不確認他到底是誰的人,隻能按下心頭的不快如實回答。
「蘇小姐,如果你的回答都是真實的,那我還有一個問題。」
「請問你是否知道你爺爺快S了,所以故意...」
他後面說的什麼我再也沒聽清。
我隻知道我一拳砸到桌上,幾乎是吼一般的罵了出來。
「你知道你家人快S了嗎,還是說你知道他們明天就要S了,今天就趕緊回家奔喪。」
「說這種話,你就不怕半夜睡不著嗎!」
律師SS盯著我的眼睛,也終於不演了。
抬手在面前的詢問冊上寫下【蘇元桃情緒不穩定,
暴躁易怒,表達不清晰。】
看著他收拾東西離開,我握緊的拳頭終於松開,伸手從荷包裡將正在錄音的手機掏了出來。
他們要不仁,我又何必有義。
這樣的事情弄我一回,難道我就不會長記性嗎?
10.
那律師都不用想,肯定是王超的人。
但我現在已經不能退了。
與其讓他就這樣把我拉下去,接下來的便是裴藝。
我抓緊手機直接衝上了樓頂。
王超和雷浦江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我正規矩的站在大老總辦公室門口。
「正好你們都在,就別走了,跟著我再進去一下吧。」
雷浦江或許得到了王超的保證,信心滿滿地伸手指了指我。
「小蘇,我勸你年輕人還是不要太衝動,不然……」
我懶得多和他廢話,
搖了搖手裡的手機就推開了大老總的門。
這動作一出,不怕他們不進來。
果然王超和雷浦江在對視一眼後,咬著牙跟我走了進去。
大老總的辦公室很大,但我隔了那麼遠,都看清了他正在翻閱的是律師提交給他的那份報告。
王超見此頗為挑釁地瞟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差把「你輸了」這幾個字直接說出來。
我也不和他們繞彎子,直接將手機中的錄音遞給了大老總。
「黃總,這是剛剛律師來找我時詢問的問題,相信您聽完後,再看面前的詢問冊,會心中清楚的多。」
黃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後的王超和雷浦江,多年的狐狸那有什麼不明白的。
「既然小蘇這裡有錄音,那麼……」
誰知他話還沒說完,
雷浦江一個箭步便衝了上去。
手機隨著他的動作從黃總手裡飛到了天花板上。
這砰的一聲響,將黃總嚇得一跳。
其實我站在前面看得清楚,黃總根本沒打算打開這段十幾分鍾的錄音。
可雷浦江不知道,他做賊心虛,已經到了臨界點。
又怎麼會讓新的證據再冒出來。
隻是他想得太簡單了,有時候證據被毀,恰恰比有證據更有說服力。
若說剛剛黃總還想息事寧人,那現在的雷浦江可謂是直接在他雷區蹦迪了。
隨著天花板碎邊落下,黃總將桌子上的資料全撒到了雷浦江臉上。
「你以後都不要幹了,更不要出現在公司範圍內!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王超看著氣到發抖的黃總,也知道再難保住他了。
默默地退後兩步不再開腔。
雷浦江也是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行為太過火。
到了這時,他再也顧什麼不上什麼體面什麼優越感了,雙膝一軟就趴到了黃總的旁邊。
「黃總,我上有老下有小,還有十幾年的房貸沒有還,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吧,我肯定對公司忠心耿耿,您叫我往西我絕對不往東。」
「實在不行,您調我去新疆,我願意吃苦的,我做得好。」
黃總還是沒開口。
王超也沒動作。
還是趙助理先進來打破了僵局。
「黃總,剛剛雷經理的媽媽打電話來,說打不通雷經理的電話。」
「他媽說,他爸爸好像看到了什麼,一激動心髒病發了,現在正在去急救室的路上。」
趙助理說完這話後,黃總的神情有了一絲松動。
我趕緊像是關心一樣開了口。
「雷經理啊,這個病住院周期隻怕較長,您要是去新疆了,家裡人可怎麼辦。」
黃總也反應過來。
雖說新疆是偏遠,但未必隻有雷浦江一個選擇。
況且那裡山高皇帝遠的,若是再出什麼事,隻怕連帶著他都要受連累。
他眼神亮了一下,輕輕扶起還趴在地上的雷浦江。
「小江啊,不是公司不給你機會。」
「你看看,你爸出了這麼大的事,你肯定是走不開人的。」
「這新疆的項目馬上就要啟動了,現在叫你去隻怕不合適,也不符合公司的人文理念啊。」
趙助理也衝我眨眼,隨後附和著黃總。
「是啊雷總,您總不能讓您爸臭在醫院裡吧。」
這一句臭在醫院裡,終於是擊碎雷浦江最後的幻想。
他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最後一抹鼻涕,衝出了辦公室。
11.
再聽到雷浦江的消息時,已經是三個月後了。
彼時裴藝突然給正在準備報告的我發了一個文檔。
是雷浦江的求職簡歷。
【他正在四處找工作,都找到我那個客戶那裡了。】
【客戶把這事當個笑話給我說,說自己廟小了,容不下這尊大佛。】
我笑著將消息轉發給了熊川華,他最愛吃瓜,要是不吃完後續,隻怕他又要怪我。
不過他也給我帶了不少別的消息。
他在醫院有個朋友。
正好是接診雷浦江爸爸的那位。
他爸沒什麼大事,做了個支架便出院了。
但雷浦江顯然沒這麼好運。
他丟掉工作又沒有補償。
據說已經把那個大房子賣了,
現在一家人租房子住。
他的妻子受不了他整日整夜的在家酗酒,一紙離婚協議將他剩餘的財產分得幹幹淨淨。
也難怪他現在找工作都找到電銷部去了。
可這樣一個人,就算再給自己降級,又有那個公司敢要。
隻要看到他的名字,都晦氣得隻擺手。
不過這本來就是他的想法和個人意見啊。
畢竟他這個社S的人,又何嘗不是臭S在家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