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訂婚紀念日,我對他說在加班,其實是被弟弟勾去了酒店。
那天晚上氛圍很好,弟弟很嬌,我被釣得心猿意馬,獸性大發。
剛要行不可描述之事,就被陸禹明當場抓包。
瞥見他臉上陰狠可怖的神色,我心虛低頭,提出了分手,「……財產不用一人一半,房子和車留給我就行。」
話音剛落,陸禹明神色一變。
「乖寶。」
他喊了我一聲,朝我伸出手,語氣裡帶著罕見的脆弱,「不怪你,是那個賤人的錯,都是他勾引你……我們回家,好不好?」
1
我打了個寒顫。
陸禹明從來就不是一個大度的人,直覺告訴我,
現在最好是跟著他回家,否則沒我好果子吃。
想到這裡,我老老實實地朝他走了過去。
看見我的動作,身後的江也不甘地喊了我一聲:「珂珂姐——」
我下意識地回頭,江也裸著精壯的上半身,正跪在床上可憐巴巴地望著我。
如初生小鹿般的一雙圓眼,是我最愛的純欲款。
晃了晃神,我的腳步不聽話地停了下來,眼看著就要往回走,陸禹明握著我的手忽然緊了緊。
我瞬間清醒,慌忙地移開了視線。
不懂事。
我有點生氣。
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場合……就不能等我未婚夫走了之後再偷偷給我發信息嗎?
失望地看了江也一眼,我跟在陸禹明身後,目不斜視地離開了酒店。
2
陸禹明開車載著我回了家。
一路上,他都沒有說話,臉色說不上好,但也說不上壞,非要形容的話,那就是平靜。
可他越平靜,就越是不對勁。
我縮在副駕裡,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下一秒他就來收拾我。
想起他那能力,後背就一陣陣地發麻,我偷偷地挪了挪位置,努力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得更低。
希望回家的路長一點,再長一點。
我在心裡默默祈禱著。
然而念頭剛起,車速就慢了下來,轉了個彎後,熟悉的別墅出現在眼前。
到家了。
陸禹明率先開了車門,我抓著安全帶,磨磨蹭蹭地不肯下車。
「老婆。」
車門被人從外面打開,陸禹明溫柔地催促著,「……快下車啊,
咱們回家。」
硬著頭皮下了車,我亦步亦趨地跟在陸禹明身後進了家門。
開門的一瞬間,迎接我的是一桌燭光晚餐。
長桌上擺滿了精致菜餚,花瓶裡也換上了漂亮的鮮花。
看得出來,有人在這裡用心準備了很久。
身後傳來大門密碼鎖S的聲音。
陸禹明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我身後,推著我在餐桌前坐下,隨即走到了另一邊。
他脫下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大衣,隨手扔在一旁。
內裡性感的蕾絲睡衣乍然顯露,視線裡,圓潤飽滿的胸肌若隱若現,十分惹眼。
「今天是我們訂婚三周年紀念日。」
舉起紅酒杯的陸禹明輕聲一笑,「……老婆,紀念日快樂。」
我哆哆嗦嗦地舉起高腳杯,
剛要回上一句「快樂」,就看見他臉色一變。
下一秒,耳邊響起尖銳的玻璃碎裂聲。
緋紅的液體混著滿地的玻璃渣,不算明亮的燭光,映照著陸禹明那張滿是憤怒和妒忌的英俊臉龐。
熟悉的陸禹明又回來了。
雖然心裡還是怕得要S,但幾乎是立刻,我松了口氣。
還是發瘋的他讓人安心。
乖巧地縮進椅子裡,我將自己團成一團,捂著眼睛偷看陸禹明將長桌上的碗碟一個個摔碎,發泄著自己的怒氣。
噼裡啪啦的聲音此起彼伏。
發泄到最後,長桌上已經是空空如也。
地板上到處都是食物和瓷具的殘渣,連一旁的花瓶都沒能幸免於難,地毯和牆壁被油水和湯汁浸染得一片狼藉。
陸禹明撐著桌沿,SS地盯著牆壁上用以裝飾的鏡子。
他的身影被鏡子分割成了無數塊,每一塊鏡子裡他的胸膛都在上下起伏,發出野獸一般的粗喘。
食物的香氣不合時宜地散發開來。
我喉嚨一動。
輕微的口水吞咽聲吸引了對面的注意,陸禹明緩緩抬頭,眼神直勾勾地鎖定了我。
身體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想跑。
可是地面上全是碎片,我急得在椅子上左看右看,愣是沒找到下腳的地方。
沒辦法。
實在舍不得叫自己受一點傷害,我眼睜睜地看著陸禹明朝我走了過來。
「老婆……」
黏膩潮湿的語氣如同黑暗中的蛇,順著我的脊背爬上了後頸,陸禹明一隻手穿過我腰間,猛然將我提了起來。
我尖叫一聲,
緊緊地抓著他的裙擺,痛哭流涕道:「老公我錯了!都是那個狐狸精勾引我,我是被迷惑了,我真的是被迷惑了!我知道錯了嗚嗚……」
陸禹明面無表情地掰過我的臉:「錯在哪?」
我被迫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嗚嗚咽咽:「錯在不該叫你發現……」
室溫驟降。
陸禹明扣著我的腰,神色兇狠地上了二樓。
虛掩著的臥室門被他暴力踢開,恐怖的力道,門鎖當場就被震壞了。
我的哭聲霎時小了下去。
陸禹明恍若未聞,直直地走到床邊,將我扔了上去。
屁股一挨到床我就想跑。
手腳並用地朝角落裡爬去,然而沒爬幾步,就被人從身後抓住了腳踝。
輕輕一拖,
我回到了原點。
陸禹明渾身上下散發著森森寒氣,修長結實的兩條腿放浪地岔開,像個應召男郎似的跪坐在我身上,同我十指緊扣後,他手往後一撐,就將我困在了逼仄的懷裡。
他陰鬱地看著我,齒關咯咯作響。
「他碰了哪裡?」
自從第一次撒謊被陸禹明一眼識破,導致一周都沒能出門後,我就再也不敢騙他了。
當時他要求我坦誠。
現在他問我,我隻好誠實回答。
顫顫巍巍地看了一眼左手,我小聲道:「就親了一下這裡!左手手背,就隻是這裡……你來得太快了,我衣服都還沒來得及脫……」
我真的沒撒謊。
陸禹明趕到的時候,我和江也,我還什麼都沒看見呢。
一想到這裡我就有點遺憾。
畢竟江也的長相身材,是真的合我口味。
不知道是哪句話刺痛了陸禹明,話音剛落,他就抓著我的手放到了嘴邊,狠狠地咬了下去,眼神恨得像是要把我手背上的那塊肉撕扯下來。
我鬼哭狼嚎了半天,卻發現手背上除了舌尖舔舐帶來的麻和痒,毫無痛感傳來。
哭聲就這麼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嚨裡。
我有點尷尬。
想提醒陸禹明他和江也間接接吻了,卻又害怕他惱羞成怒,真的收拾我。
手背上的濡湿感陰魂不散。
膽怯地覷了一眼陸禹明的臉色,到底是賊心不S,我再一次提出了分手,「老公,其實我們真的可以分手的……我可以不要車的,真的!」
反正我也不喜歡開車。
陸禹明停下了動作,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我小心翼翼地補充道:「其實房子我也可以不要的,隻要分手就好——」
話還沒說完,手背驟然一痛。
我疼得呼吸一窒,眼淚爭先恐後地順著臉頰流下,沒說完的話盡數咽進了肚子裡。
陸禹明用力地舔著破皮流血的地方,我哭得越慘,他就越興奮,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肯大發慈悲地松開牙齒,放過了我的左手。
舌尖與手背之間牽連出一根細細的銀絲。
視線中,滲著血的湿紅齒痕顯眼。
很整齊。
然而人類的牙印,卻帶著獸類的氣息。
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陸禹明忽然笑了。
「分手?」
他咀嚼著這兩個字,
眼神逐漸猙獰起來。
「S了這條心吧,老婆。」
一手按住我,一手撩起身上的漂亮裙子,陸禹明獰笑一聲,像條森蚺般纏了上來。
湿熱的呼吸落在耳邊,低低的呢喃聲傳來。
「我啊,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3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陸禹明不在,偌大的房間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艱難地睜開眼睛,我抬了抬胳膊,無力感瞬間席卷了全身。
顫著手掀開床單看了一眼。
我心痛地哭出了聲。
知不知道我有多疼愛自己啊?
心裡憋著一股氣,我想要大聲尖叫,卻又因為害怕引來陸禹明,不得不窩囊地忍了。
分手。
必須要分手!
恨恨地捶了捶床,哭累了的我吃力地翻了個身,而後盯著天花板,開始發起了呆。
回想和陸禹明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我不得不承認——
一開始,是我先招惹他的。
4
從學生時代起,我就很享受和漂亮男孩曖昧的感覺。
我總是狀似無意地把他們逗得方寸大亂,因為那真的很可愛,也總是在察覺到他們即將向我告白前,立刻毫不留戀地走開,因為那真的很麻煩。
我總是在尋找下一個漂亮男孩。
好多人罵我花心。
要我說可真是冤枉,我分明比任何人都要專一。
這麼多年來,我喜歡的男孩子全是同一種類型:長相純情,性格可愛,稍微一逗就會害羞臉紅。
我以為自己會一直這麼專一下去。
直到後來,我在常去的那家咖啡店裡遇見了陸禹明。
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這樣的男人。
皮膚冷白,發絲漆黑,高挑修長的身材被包裹得密不透風,連脖頸都不肯裸露。
他有著一張冰冷精致的面孔,漂亮得像女人一樣,秾豔的五官卻絲毫不顯陰柔之氣,反而襯得他愈加英俊——
是那種漂亮的英俊。
他坐在窗邊,認真地畫畫。
燈光打在他好看的側臉上,我一下子就被迷住了。
即使他的長相並不純情,性格也不可愛,怎麼逗都不會害羞臉紅,我還是忍不住為他神魂顛倒,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他。
我理所當然地以為陸禹明和以前那些男孩子一樣,勾勾手指就過來了。
然而事實證明,他是真的難撩。
追了他三個月,不管我怎樣示好,他都不為所動。
花心女人的劣根性隱隱作祟,他越是讓我得不到,我就越是不甘心,越是不甘心,我就越是想要得到。
知道他每天都會在咖啡館畫畫,我開始更加頻繁地往那裡跑,想方設法地引起他的注意。
直到某一天,他像是再也無法忍受似的,冷冷地對我說了一句:「……沒有人說過,你勾引男人的手段真的很拙劣嗎?」
聽到這句話的我大受打擊,再也沒去過咖啡館。
然而沒過幾天,我就在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撞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陸禹明。
他的狀態很糟糕。
呼吸急促,面色酡紅,衣衫凌亂地跪在雨中,肌膚燙得要命,明明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
卻還在極力地抗拒著我的靠近……又是我從未見過的另一種風情。
我打著傘站在那具漂亮的身體前,心髒劇烈地跳動著,再一次被迷住了。
更可怕的是,我第一次產生了生理性喜歡。
鬼使神差地把人撿回家後,我幾乎是把想要得到他的意圖明晃晃地寫在了臉上。
陸禹明眼神迷蒙地望著我,「……這麼喜歡我啊?」
我看得呆住:「喜歡……」
陸禹明忽然笑了。
「我是你的了。」
5
「吧嗒——」
臥室門被人輕輕推開,陸禹明端著早餐走了進來。
此刻的他已經脫去了昨晚的薄紗睡裙,
轉而換上了一條紫色絲綢長裙,深 V 的領口,幾乎要開到小腹。
也是他皮膚夠白,那樣爛俗的顏色,硬生生地被穿出幾分優雅高貴的韻味。
「老婆。」
他放下餐盤,端著牛奶走到了我身邊,語氣溫柔又詭異,「……乖,起床吃早餐了。」
看了眼杯子裡的濃白液體,胃裡忽而黏膩地湧動起來。
當初為什麼要把他撿回去啊?
悔意鋪天蓋地,我傷心地哭了起來。
陸禹明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哭哭哭,就知道哭!」
把牛奶往床邊櫃上重重一放,他粗暴地捏起我的臉,眼神裡的恨意滿得幾乎快要溢出來,「……是不想吃我做的早餐?還是不想見到我?!說!」
我倔強地看著他,
不說話。
陸禹明更生氣了。
他冷著臉將我翻了個身,身體還沒反應過來,屁股上就挨了兩巴掌。
好痛!
我尖叫著抱住了陸禹明的大腿,沒出息地開始求饒:「老公我錯了!我不該跟你發脾氣!我想吃你做的早餐,也想見到你嗚嗚……」
陸禹明皮笑肉不笑:「真的?」
我痛哭不已:「真的,真的……剛剛我隻是想先洗個澡收拾一下自己而已!」
隨手找的借口被陸禹明當了真。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陰冷的笑,「……我幫你。」
兩小時後。
我抖著腿坐在長桌前,開始吃早餐。
餐廳裡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碎片殘渣消失不見,花瓶裡的紅玫瑰熱烈地綻放著。
隔著幾步的距離,陸禹明正慵懶地坐在落地窗前吸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