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端來上兩個三明治、兩杯牛奶。
我一邊吃一邊問:「我怎麼會睡在你房間?」
宋以南瞥了我一眼:「失憶?」
我摸了摸鼻子:「呵呵。」
宋以南一聲冷笑:「就這樣還學別人借酒消愁?」
我抬頭,不服氣地說:「當然是我這樣的才能消,千杯不醉的消什麼?」
目光所及間,我看到了宋以南脖子上的紅印。
這……怎麼這麼像草莓印?
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看什麼?」宋以南目光警惕。
我打量他,忍不住問:「你的清白還在嗎?」
宋以南劍眉輕挑,他的手指扒開衣領準確地按在紅印上。
「你說這個?」
我咽了咽口水,點點頭。
不得了,他這個動作怎麼看起來這麼色氣呢?
可是宋以南卻無情地打破了我的幻想,他說:「蚊子咬的,而且喝醉的是你又不是我。」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我這麼一個水靈靈的妙齡少女,不僅對你投懷送抱,還睡你床上了,你就沒有任何想法。」
宋以南抬起眼眸:「所以,你很失望?」
我一縮脖子,好吧,我嘴賤!
宋以南把手機丟給了我,他說:「分手了?」
我點頭。
「那就斷幹淨。」
「哦!」
我翻看通話記錄。
在我掛斷蘇瑞陽的電話後,他瘋狂地給我打電話,一分鍾好幾個。
中途有一通被接聽了,十秒鍾的通話過程。
然後沉寂了幾分鍾,
接著又是瘋狂輸入。
我問宋以南:「你接的?」
宋以南「嗯」了聲。
「你跟他說什麼了?」
「我說你睡著了。」
我:……
「我可真是謝謝你了,不行,我得跟他解釋清楚。」
宋以南皺眉:「你不是要分手嗎?」
我翻了個白眼:「我當然要分手,可是分手的過錯方不能是我啊!明明是他的錯,明明是他拎不清,要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他的人是我。我可不能讓他覺得好像是我的問題。」
宋以南眯著眼睛看著我他說:「你好像很興奮。」
「我不是,我沒有!」
八、
雖然我提了分手,但有些話也確實需要說清楚。
當蘇瑞陽再次打來電話的時候,
我接聽了。
他的聲音很沙啞。
「一諾?你在哪兒?你為什麼沒有回家?」
「你在哪兒?」我問。
他說:「我在你家門外。」
「行,那你等著,我馬上回來。」
我到家的時候蘇瑞陽正閉著眼睛靠在牆上,地上煙頭遍地,還沒靠近就聞到了濃濃的煙味。
「蘇瑞陽。」
聽到我的聲音,他猛地睜開了眼。
他眼中血絲密布,整個人憔悴得不行。
「你回來了。」
「進來吧。」
我給蘇瑞陽倒了一杯水,我問他:「你不會等了一夜吧!」
蘇瑞陽「嗯」了聲。
我皺眉:「你什麼時候也這麼軸了。」
蘇瑞陽諷刺地一笑:「你要跟我分手,又不接我電話,
我能怎麼辦?」
他看著我,問:「你要跟我分手,是因為宋以南嗎?」
「你認識宋以南?」
蘇瑞陽苦笑:「我說我暗戀你十年,你是不是從來沒有相信過?」
「你和宋以南一直形影不離,我怎麼可能不認識他?」
「所以,是因為他嗎?」
果然,我就知道。
男人是不是都慣喜歡自欺欺人。
「我先跟你解釋一下,昨天晚上我確實在宋以南那兒,也確實睡在他那兒,但是我和他之間什麼都沒有。也不存在什麼因為他而跟你分手之說。
「這是事實,沒有證據,信不信在你。」
蘇瑞陽連忙坐直身體:「一諾,我相信。隻要你說的,我都相信。」
我點頭:「那行,下面我們就來說說我們分手的事。」
「一諾,
我知道你生氣,我會改的。我們不要再說分手了,好不好?」
我皺眉:「蘇瑞陽,何必呢?我覺得我跟你說分手,你應該是松了一口氣的。」
「你瞎說什麼?我從來沒有想過跟你分手。」
我嗤笑:「那你這段時間對我的抗拒算什麼?」
他想否認,我制止了他。
「這段時間你跟我的相處越來越不耐煩,你不樂意跟我說話,我問你什麼,你總是語氣敷衍,即使開口,也一板一眼。
「你在抗拒和我親近,一旦我意圖靠近你,你就會全身戒備,拒我於千裡之外。
「可是在你這樣做了之後,又好像很後悔,你會再次試圖親近我,可是你又發現你做不到。
「這段時間你不難受嗎?」
這種現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我後來回憶了,
大概是從我點破蘇予白喜歡他,而他承諾會處理好這個關系開始的。
一開始我也沒有發現。
後來有一次約會後他送我回家,那天很開心,臨走前我擁抱了他。
在我上前一步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後退,可是又生生忍住。
我抱住他,他全身僵硬,肌肉硬得像石頭。
直到我松開他,他都沒有放松下來。
當時我還問他:「你怎麼好像很緊張?」
他目光躲閃,強笑著說:「我的女神主動擁抱我,我怎麼可能不緊張?」
這個答案我很滿意。
可是等到上樓我就反應過來了不對。
這確實是我第一次主動擁抱他。
而我之前不主動,不是我抗拒他,而是因為每次主動的都是他。
出門他會主動牽著我的手,
送我回家他會主動擁抱我,包括接吻也都是他主動。
可是最近,沒有了。
一開始我隻當是我自己多心。
後來我就特別留意。
卻發現事實比我以為的更甚。
他和我的約會就像履行義務一樣,一板一眼。
我們之間再沒有聊不完的話題,再沒有說不完的事兒,甚至會冷場到要看手機來打發時間。
這種感覺很怪異,誰能受得了一個人跟你例行公事一般地談戀愛?
可是蘇瑞陽卻不承認。
「這些都是你的臆想,可能我在一些事情上處理得並不好,那也隻是因為我太愛你。我喜歡了你十年……」
「夠了!」我沉聲打斷他,「你能不能不要再拿這十年說事兒。
「你到底想用這十年困住誰?
我還是你?
「你說你喜歡了我十年,可是這十年你有因為我做過什麼嗎?
「蘇予白都知道,我喜歡一個人,我就要去夠著他。可是你呢?你連買張機票出國看我一次都不曾做過,你憑什麼說你喜歡我十年?
「我出國七年,可是我也不是一直在國外,我差不多有一半時間是在國內的。可是,請問,這幾年你是哪位啊?我認識你嗎?
「蘇瑞陽,你真的喜歡我嗎?」
那一次我們一起驅車去爬山,途中車載廣播放起了張愛玲的《紅玫瑰與白玫瑰》
「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粘在衣服上的一粒飯粒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朱砂痣。」
蘇瑞陽說:「你就是我多年求而不得的床前明月光。
」
我笑著說:「那現在得到了,我是不是就變成了白米飯?」
蘇瑞陽啞然:「我隻會更好地珍惜,畢竟得之不易。」
現在看來,張愛玲說的真是至理名言。
蘇瑞陽有些恍惚地離開了。
離開前他對我說:「你說得不對,但我尊重你。」
我沒再繼續跟他辯駁。
我的目的已經達到,至於他能不能想明白,那就不是我應該操心的事兒了。
九、
蘇瑞陽讓我的心情有點糟糕。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重拾心情,宋以南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分手了?」
「嗯!」
「下來。」
「幹嘛?」
「吃飯慶祝一下。」
我無語:「……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
宋以南說:「我做。」
不早說。
「等我,馬上!」
宋以南就是傳說中那種別人家的孩子。
他長得好,成績好,性格不驕不躁、成熟穩重,從小就沒有任何事需要讓大人操心。
最關鍵的是他學什麼都特別快,幾乎沒有短板。
如果非要說的話,那就是性格,硬邦邦的,像一塊石頭。
可是這不僅沒有削減他的魅力,反而讓無數人趨之若鹜。
宋以南做飯特別好吃,但我這麼多年吃到過的次數,一個手都數得過來。
今天他竟然主動開口,這真是比天降祥瑞還難得。
宋以南就等在我家樓下。
我很疑惑:「你什麼時候來的?」
宋以南說:「你走後我就過來了。」
我:?
??
「那你不送我?」
「你又沒說。」
行,你牛。
「那你怎麼不上去?」
他說:「給你們分手的空間。」
我就呵呵了:「真是謝謝你。」
他斜了我一眼:「少陰陽怪氣,好好說話。」
我撇撇嘴。
「你不會是看到蘇瑞陽離開才給我打電話的吧?」
宋以南「嗯」了聲,然後他說:「戰鬥力不錯。」
「嗯?」
「他走的時候像個喪家之犬。」
我看他:「你是不是在幸災樂禍?」
我以為他不會理我這樣的話,結果他說:「對。」
一頓飯,宋以南安排得明明白白,有葷有素有湯,唯一可惜的就是全是清淡的。
我一邊吧唧嘴一邊發表意見:「如果有辣菜就更好了。
」
正常情況如果他心情好,他會不理我。如果他心情不好,他會懟我一頓。
可是今天他卻說:「下次給我做。」
我嚇得直接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嘶,你是不是想謀害朕。」
宋以南一聲冷笑:「下毒了,你別吃。」
我護著碗裡的菜:「那不行,我S也要做一個飽S鬼。」
我以為我能吃但宋以南做的菜是個特例。
卻沒想到成了個常態。
連續三天,每到飯點他就給我打電話,讓我去蹭飯。
這個飯蹭得我心驚膽戰卻又欲罷不能。
尤其第三天,桌上竟然出現了麻辣小龍蝦!
我終於受不了,把筷子往桌子一拍:「說吧,你到底想幹嘛?」
「嗯?」宋以南不解。
我說:「三天了,
你到底要幹嘛?S人還是放火,你說!我就當這是一頓斷頭飯了。」
宋以南一臉無語,他抬手猛戳我的額頭:「你這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我抬頭看他:「你!」
宋以南手一頓,接著他緩緩靠近,用他強大的氣勢壓迫我。
「你說什麼?」
我嚇得瑟瑟發抖:「你天天給我做好吃的,又不告訴我你想幹嘛!我可不就腦子裡天天想著你嘛!」
宋以南凝視了我幾秒。
我願稱之為S亡凝視。
最後他說:「愛吃吃,不吃滾!」
我吃我吃,陰謀在美食面前不值一提。
一整鍋麻辣小龍蝦被我一個人解決了,宋以南全程圍觀,說實話,有點兒影響我發揮。
最後他說:「明天陪我去給我媽買禮物。」
我頓悟:「對哦,
阿姨生日快到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
有點小題大做了吧!
不過,我瞬間覺得自己賺翻了。
十、
和宋以南逛街其實是挺考驗人的。
因為他耐心不足,且審美為零。
他不僅不能給你提供任何具有參考價值的意見,還會一個勁兒地催你。
甚至給你計時:「五分鍾之內如果不結束,我就走。」
所以去到商場之前我已經做好了攻略,根據阿姨的喜好挑選好了店鋪,並做了線路規劃,力求效率最大化。
在我用七分鍾帶著宋以南掃了兩家店後,他拉住了我,語氣不怎麼好地問:「你趕時間?」
我搖頭:「不啊。」
「那你急什麼?」
這話說的:「我不是怕你急嘛!」
「我不急。
」
看著他認真的表情,我一時有點兒摸不清楚他的意思。
「哦,那我們慢慢來?」
「嗯!」
行吧,我也是有職業素養的,今天我一定讓他感受到賓至如歸一般的服務。
我們進了一家玉飾店:「阿姨挺喜歡玉的,每次出去旅遊都會帶玉回來,我家都有好幾塊!」
「這家店的品質不錯,而且款式新穎,還有原石,現開現做都行。」
宋以南「嗯」了聲,他闲庭信步地在店裡遊走。
此時此刻的他特別像一個富家公子,而我則是伺候在旁的小丫頭。
「過來。」
宋以南招呼我。
我連忙屁顛兒屁顛兒地跑過去:「怎麼了,親,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宋以南掃了我一眼。
我立馬站直身體:「有何貴幹?
」
「把手伸出來。」
我老老實實照做。
下一秒一個白玉手镯就戴在了我手腕上。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好看是挺好看的,不過不太適合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