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我打了舉報電話。
警察叔叔表揚了我,還給了我 500 元的現金獎勵。
歐耶,今天又是開心的一天!
一、
今天是我和蘇瑞陽戀愛 100 天的紀念日。
當他打電話給我,說要慶祝這個紀念日的時候,我都愣住了。
100 天?
紀念日不都是按年計算的嗎?
難道是我出國太久,跟不上潮流了?
不過,既然他約了,我也沒想推辭,正好我有話跟他說。
我以為隻是普通的約會吃飯,於是穿著件寬松的黑 T,配著條鯊魚褲就出門了。
結果,好家伙!
他直接包了家餐廳。
不僅準備了燭光晚餐、玫瑰和禮物,
還有小提琴演奏。
陣仗有點兒大,一開始我是被嚇住了的。
直到我看到盒子裡的禮物是項鏈,而不是戒指時,才松了口氣。
一陣熱鬧後,主場留給了我們。
蘇瑞陽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他微微皺了皺眉:「你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雖然不是正裝,但也是衣著整齊、幹淨,不至於被嫌棄吧?
我挑了挑眉:「怎麼?嫌我給你丟人了?」
蘇瑞陽怔了下,他無奈地看了我一眼。
「瞎說什麼?你在我眼裡永遠是最完美的。」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行了,點餐吧,我餓了。」
蘇瑞陽是個完美的男友,他點的每一道菜都精準地把握了我的喜好。
既然這樣,我也省地再費功夫。
用餐的過程中,他跟我聊起了工作中的趣事兒。
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短短的幾句話語中,他已經連續三次提到了蘇予白。
而每次提到她時,蘇瑞陽都是眉飛色舞、神採奕奕的。
我附和著說:「蘇小姐確實很厲害,你說我如果想撬她,有沒有可能?」
蘇瑞陽啞然失笑:「你就這樣明目張膽地在我面前說要撬我員工?」
我挑眉:「那你給不給?」
蘇瑞陽搖搖頭:「不是我給不給,而是小白不會去。」
嘖,他這語氣中的篤定可真讓人不爽。
「那可不一定,咱們走著瞧。」
蘇瑞陽好笑地看著我:「這是要跟我幹仗嗎?」
他說:「而且你幹嘛要費盡心力地撬小白,你撬我不就可以了?」
「你能跟蘇小姐比?
」
我這話沒給他留面子。
可是他毫不在意,甚至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那我確實比不上。」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中滿是驕傲。
就在這時蘇瑞陽的手機響了。
「喂,小趙,怎麼了?」
小趙是蘇予白的助理。
不知道他說了什麼,蘇瑞陽猛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麼?行,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他歉意地看向我:「一諾,尋尋不見了,我…………」
「行了,你去吧。」我打斷他。
蘇瑞陽驚訝地看著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答應得太幹脆了。
他解釋道:「尋尋對小白而言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樣,如果找不到,她會崩潰的。一諾,
下次我一定補償你。」
我點頭:「我知道了,你去吧。」
蘇瑞陽皺著眉:「一諾,你是不是不開心了?」
…………
我態度誠懇,語氣輕松,他是從哪裡看出我不高興的?
「沒有,趕緊去吧,不是很著急嗎?」
蘇瑞陽說:「我還以為你不會讓我去。」
我笑了下:「事不過三嘛!」
蘇瑞陽溫柔地看著我,他揉了揉我的頭發,剛想低頭親吻我,就被我躲開了。
「行了,你快去吧,不然蘇小姐該著急了。」
「好,你一個人回家小心,到家了給我發消息。」
說完他拿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看著他走出餐廳,目送他驅車離開。
收回目光,看著桌上喝了一半的紅酒,我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喲,酒駕呀,這可危險了。
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我可不能視而不見。
拿起手機,撥打了 122。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您好,我舉報有人酒駕。在宜陽路上車,往曲北路方向去了。
「車牌號嗎?我看到了,我報給你……
「啊,還有獎金?
「500?太好了,謝謝!
「行,下次遇到這種情況我再給你們打電話。」
我美滋滋地掛斷了電話。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既吃了大餐,還白得了 500 塊錢。
完美!
從餐廳出來,我給宋以南打了個電話。
電話半天才接通,對面嘈雜得不行。
「在哪兒?」我問他。
「酒吧。」他說。
我眼睛一亮:「哪家酒吧?報上名來!」
宋以南不耐煩地「嘖」了聲:「滾回家睡覺,酒吧是你來的地方嗎?」
「嗤,沒想到你還是個雙標狗。」
宋以南悶笑一聲:「小老外,知道得還挺多。」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你是不是在諷刺我?」
「呵,聽力不錯。」懶得跟他扯皮,「你到底告不告訴我?你不告訴我,我就隨便進一家。」
宋以南有點兒不耐煩:「再鬧信不信我抽你?」
「抽了才信。」
宋以南無奈:「想喝酒?」
「嗯。」
「去我家。」
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好嘞,
我去買夜宵。」
二、
宋以南是我發小。
我們倆從穿開襠褲開始就在一起玩泥巴。
我們是坦誠相見過的,所以我們的感情超越性別。
如果說有一個人可以讓我在他面前沒有形象、伶仃大醉,那就隻有宋以南了。
不過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嗜酒、愛酒,更樂衷於藏酒。
他家的藏酒量完全可以開一家酒吧。
我心情不好或者心情特別好的時候,就喜歡去他家霍霍他的酒。
可我不懂酒,他總覺得把酒給我喝是暴殄天物,所以向來不歡迎我。
我把小龍蝦、鴨脖、雞爪等一眾小吃擺在了桌上。
宋以南嫌棄地打開了換氣口,然後扔給我一罐梅子酒。
「你就給我喝這個?」我不敢置信。
宋以南瞥了我一眼:「你就隻配喝這個。
」
我撇撇嘴:「多少錢?」
宋以南衝我豎起了一個巴掌。
「五百?」
我眼睛一亮,活久見了,我竟然能在宋以南這兒喝到價格超過一百的酒?
宋以南嘴角扯出一個涼薄的弧度:「做夢呢?」
「那是……五十?」
「五塊。」
…………
「我不喝了!」我也是有脾氣的。
宋以南卻不慣著我:「還我。」
我委屈了,憋著嘴帶著哭腔說:「我馬上就要分手了,你就給我喝五塊的酒?」
「分手?」宋以南看著我。
我點頭。
宋以南「哦」了聲:「那恭喜。」
「呵,
同喜。」
誰還不會插刀了?
宋以南有個談了四年的女朋友,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那種程度,結果女方突然對他說,沒有了戀愛的感覺,要分手。
就這樣宋以南在上周喜提黃金單身漢的身份。
宋以南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我梗著脖子瞪視回去。
突然,宋以南動了。
我下意識地縮脖子。
我承認我慫了。
沒辦法,宋以南打我是真打。
可是他卻沒有動手,而是從酒櫃中拿出一瓶酒,杵在了我面前。
「喝。」
我咽了咽口水,老老實實地拿起了一旁的梅子酒。
「我,我還是喝這個吧!」
雖然我不懂酒,但我還是知道的,他拿出的這瓶是高度酒,就是一杯下去就會兩眼一翻的那種。
宋以南冷哼一聲:「沒出息。」
我以為他是在說我不敢喝高度酒。
結果他說:「分就分了,值得你喝酒?」
好吧,原來他是說這個。
我仰頭喝了口酒,隨即嘆了口氣。
「哎,我隻是哀悼我逝去的初戀。我以為我的初戀會特別美好,結果被蘇瑞陽給霍霍了。」
三、
「還記得我嗎?」這是一年前的高中同學會上,蘇瑞陽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和蘇瑞陽是高中校友,同級不同班的那種。
不過我知道他。
因為他長得好,性格陽光,成績優異,在學校是那種校草級別的風雲人物。
我也是在操場上看過他打球風姿的。
不過除此之外,我和他並無交集。
高中畢業,
我出國留學,後來又一路深造。
等到再回國,已經是七年後。
我應邀參加高中同學會,沒想到會在同學會上遇到蘇瑞陽。
第一眼我並沒有認出他。
即使他問我記不記得他,我也沒有反應過來。
不過還是客套地說:「老同學,好久不見。」
他苦笑一聲:「看來你不記得我了。」
看他似乎很難過,我有點兒於心不忍。
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誰能受得了一個大帥哥在你面前黯然神傷呢?
於是我說:「雖然我不記得你了,但是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一下。你好,我叫顧一諾,你怎麼稱呼?」
他笑了下,然後握住我的手,他說:「我叫蘇瑞陽。顧一諾,好久不見。」
聽到他的名字,我終於想了起來。
「原來是你。
」
蘇瑞陽眼睛一亮:「你想起來了。」
我點頭,調笑著說:「咱們學校的校草,怎麼可能想不起來。不過,你好像不是我們班的呀。」
我的話似乎讓蘇瑞陽不開心了,他悶悶地說:「我陪別人來的。」
怎麼又不開心了?我有點兒摸不著頭腦,帥哥的心情都這麼多變的嗎?
那一次我跟蘇瑞陽互留了聯系方式。
後來他頻繁地出現在我面前。
約我吃飯、看電影、出去玩兒。
剛回國,我計劃開一家工作室,自己做設計。
蘇瑞陽知道後就自告奮勇地過來幫我。
他幫我找場地、搞裝修、做策劃。
可以說我的工作室能做起來,有他一半的功勞。
雖然我沒有談過戀愛,但是一個人喜歡自己,
我還是感覺得到的。
蘇瑞陽很溫柔、很陽光,和他在一起很舒服。
所以對於他的靠近,我沒有拒絕。
而且,讀書這麼多年,我也想嘗嘗愛情的甜蜜呢。
沒過多久蘇瑞陽跟我告白了。
他說:「顧一諾,我暗戀你十年。當初不想打擾你學習,我壓抑了自己的感情。沒想到這一錯過就是十年。現在你回來了,我不會再放手。」
他的目光熾熱,語氣繾綣,讓人難以拒絕。
不過所謂的十年暗戀卻讓我望而卻步。
我退縮了。
我確實想談一場戀愛,也確實對他有好感,但也僅此而已。
我怕我對他的感情承受不了這十年的深情。
後來我問他:「我和你並無交集,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還一喜歡就這麼多年,
我總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
他說:「我們並不是沒有交集,而是你不記得了。」
我在高中的時候還是戴著近視眼鏡的。
眼鏡有沒有封印我的顏值我不知道,但絕對是封印了我的氣質。
在我不小心折斷了第三十一副眼鏡後,我媽終於受不了了,高中一畢業就帶我去做了手術,後來我就告別眼鏡了。
而在此之前,因為近視,我幹了一件蠢事兒。
我那時候 400 度,不高也不低,但是沒有眼鏡就人畜不分。
那一天我的眼鏡又碎了。
宋以南領著我回家。
結果,他就蹲下來系了個鞋帶的工夫,我就跟著別人走了。
那天我心情不好。
因為我跑步摔倒砸壞了眼鏡。
而我之所以會跑步摔倒,
是因為面前兩坨沉甸甸,讓我很難受。
我發現我的胸部又大了,現在的內衣已經快要束縛不住它們了。
於是我跟宋以南說,讓他周末陪我去買內衣。
一般情況下,宋以南不是拒絕我就是拒絕我。
然後我就會跟他撒潑打滾。
可是當天他卻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聲音傳來:「這種事以後不要跟男孩子講。」
我嚇了一跳,連忙收回挽住他胳膊的手。
那是一個溫柔和煦的聲音,不像宋以南那麼不耐煩。
當然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我跟一個除宋以南之外的男人說了我的胸部。
我石化了。
那人說:「車站到了,注意安全,顧一諾,明天見。」
對於那個人,我隻想S人滅口,
隻可惜遍尋不得。
結果蘇瑞陽告訴我,那個人就是他。
別人的城堡都是建的,而我是用腳指頭摳出來的。
蘇瑞陽完全沒有感受到我的尷尬。
他繼續說:「其實我們第一次有交集是在高中軍訓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