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呵呵，要是扎不好的話，隻能纏在你身上了哦。」
用最純真的語氣，說最嚇人的話。
林姐的手都在哆嗦，她盡量不去看小女孩的臉。
小女孩的頭仍然面向自己的背後，歪頭看著林姐。
我在旁邊看得心都揪起來了。
我知道剛才如果沒有平安符，我可能在暈乎乎的時候就不知不覺S去。
看著林姐給小女孩扎辮子這一詭異卻又莫名和諧的場面，我突然鼻子一酸。
我好想媽媽啊。
不過按照媽媽交代的路線，這一站過後就能見到她了。
於是我在心裡默默給林姐加油打氣。
一定要成功啊。
辮子扎好了，小女孩問我們:「怎麼樣？可愛嗎？」
我跟林姐異口同聲:「可愛！」
小女孩突然笑了，
眼睛裡滲出血淚:「可愛的話，為什麼不帶我走！」
「為什麼，為什麼要拋棄我！」
「我恨你們！恨你們！」
小女孩勾起嘴角，神色殘忍而冰冷，周圍突然出現很多破爛的布娃娃，個個有著鋒利的牙齒，開始附在我跟林姐的身上，不斷吮血。
完了，賭輸了。
我跟林姐拼命地試圖扒下這些布娃娃，可不僅難扒，就算扒下來也會帶落一塊肉。
我倆疼得倒在地上。
力氣漸漸流失……
我望向灰暗的天空，好像又看到了媽媽的臉。
「媽，媽媽……」
林姐在慘叫:「不，不，我要回去！我還有女兒！求求你，讓我回去！」
歇斯底裡，鬼哭狼嚎，
混著小女孩的笑聲，孤兒院裡聲震天地。
突然，萬籟俱寂。
世界像被按下靜音鍵。
小女孩的笑容凝滯，嘴張成「O」型。
她緩緩轉過頭，發現心口插了把匕首。
布娃娃紛紛脫落，我和林姐大口喘著氣，看著憑空出現的張哥。
張哥用力轉動匕首，刺得更深。
小女孩睜大雙眼，慢慢地，竟然不動了。
幾分鍾，卻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小女孩直挺挺倒下去，嘴角滲出血，口中喃喃:「帶，帶我走。」
隨後再也沒了氣息。
張哥脫力，癱坐在地上。
看了會兒小女孩的屍體，突然掩面痛哭:「對不起，如果我能活著出去，你，你來當我女兒吧。對不起，我必須出去，小柔還在等我。
」
張哥用他的積分兌換了道具，在最後一刻救了我們。
【叮】
【恭喜玩家擊敗孤兒院的小女孩，獲得三千積分。】
我們每個人都漲了三千積分。
可誰也笑不出來。
忽然間，天地突然變成紅色。
風沙席卷，冰冷的系統音響起:
【warning！warning！最終 boss 即將降臨，請玩家撤退！請玩家撤退！】
撤回？
我們三人面面相覷，這個時候了，往哪兒撤？
更何況……我不是應該見到媽媽了嗎？
我媽媽呢？
周圍突然黑霧彌漫。
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10
「媽媽！
」
我大喊了一聲，朝那道身影跑去，卻被張哥拉住。
林姐也將我護在身後:「妹妹，別著急。那不一定是你媽媽。」
身影漸漸清晰，臉也露出來。
那是媽媽的臉，但是此刻她雙目赤紅，沒有瞳孔。
她嘴角勾起，語氣冰冷:「你們S了我的女兒，去S吧！」
她手指微微一動，空氣中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掐住我們的脖子，將我們的身體帶離地面。
簡單粗暴沒廢話，卻也讓人無法反抗。
這就是終極 boss 嗎？
那我媽媽呢？
我脖子都要斷了，仍然從口中溢出:「媽……媽……」
奇跡沒有發生，脖子上的力道並沒有減輕。
我落下一滴淚。
原來，真的是詭異裝成媽媽來騙我嗎？
那真是，太不講道德了。
連小孩子也騙嗎？
為什麼不能讓媽媽來接我去S呢？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手摸向衣服裡的平安符，一把扯下來。
平安符已經發燙到幾乎握不住了。
我把它朝張哥和林姐扔出去。
不管了，如果有用的話，請隨便救他們誰吧，我不想活了。
如果沒用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畢竟我隻會烤烤腸啊紅蛋！
平安符砸到林姐身上，那一刻，boss 突然愣住了。
我們脖子上的力道沒有再加重，卻仍舊保持雙腳離地的狀態。
Boss 喃喃:「這是，這是什麼？」
「小寶……這是，
小寶？我的小寶不是S了嗎？」
Boss 突然開始猛敲自己的頭，
「小寶！小寶也來了！對，我要送小寶出去的，小寶在哪裡？」
「我是誰？」
脖子上的力量突然消失，我們跌坐在路上。
林姐猛地睜眼，大口喘著氣:「我，我沒S？」
我看著那枚正在燃燒的平安符。
它起作用了！
所以，boss 真的是我媽媽！
我用盡力氣朝 boss 喊:「媽……咳咳……媽媽！」
我嗓子嘶啞到不行，聲音也小到不行。
這時，旁邊的張哥突然發瘋一般，拿出匕首朝我刺過來！
「回，回去！我要回去！」
我被他按倒在地，
動彈不得。
林姐在一旁著急，可她太虛弱了根本動不了，隻能徒勞地喊:「你清醒一點！她是顧小妹啊！」
張哥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我等不了了，我要回去。」
「S了你，我的積分就夠了。」
「顧小妹，對不起。」
他將匕首高高舉起，朝我的心口刺下來。
我突然想起剛解決掉跛腳老太的時候，張哥說的那句話——
不要低估人的惡。
11
然而張哥的匕首並沒有刺進我的心髒。
他被 boss 一巴掌拍開。
Boss 怒道:「你敢動我女兒，老娘打S你！」
張哥本來就已經沒力氣了，蜷在地上痛哭。
我緩過來後，攔住媽媽:「不要！
」
媽媽的臉已經變得同記憶裡一樣，眼睛也有了瞳孔，此刻蓄滿了淚水。
「媽媽，不要S他，好嗎？」
林哥跟張姐積分不夠，而通過剛才，他們也自知根本無法S掉最終 boss。
他們，回不去了。
媽媽抱住我，摸著我的臉，語氣溫柔:「小寶，你真厲害。」
「你真的找到媽媽了。」
我努力抱住媽媽，點頭:「對呀對呀，媽媽，我好想你。」
「可是小寶，你得回去。」
媽媽將我從她懷裡拉出來，滿臉不舍，卻還是開口:「小寶，S了媽媽。帶你的朋友回去。」
張哥和林姐愣住了。
我腦子慢，反應過來媽媽說的意思後，拼命搖頭:「不要，我不要！」
「我要跟媽媽在一起！
」
「他們可以S了我，分掉我的積分！」
「我要留在這裡陪媽媽！」
這裡有媽媽，這裡才不是什麼恐怖遊戲，這裡是家。
可下一刻，媽媽突然「唔」一聲，嘴角滲出鮮血。
她的腹部插著一把刀子，刀把在我手上。
媽媽變出一把刀，用我的手，了結了她的性命。
我哭得淚眼模糊，不斷去抱空氣中漸漸消散的身影，「媽媽，不要丟下我。」
媽媽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小寶，該回去了。媽媽的願望達成了，媽媽要消失了，這個副本要坍塌了。回去吧，媽媽永遠愛你。」
媽媽的最後一點身影消失時，空中傳來聲音:
【叮】
【恭喜三名玩家通關副本:女性夙願。】
【即將傳送回現世，
十、九、八……】
倒數到最後時，張哥和林姐又笑又哭。
「再見。」
「小妹，對不起。」
我不想說話。
我真的沒有媽媽了。
再一睜眼，我回到了現世。
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我渾渾噩噩按部就班繼續上學，我的學費是校長墊的，平時生活費也是幾個老師湊的，我不能不讀。
某天，校長突然找我，「顧安同學，有個自稱是你親戚的人來找你，你先偷偷看一眼認不認識，不認識的話我把他轟出去。」
親戚？我哪有什麼親戚。
可下一刻，我瞥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張哥，他懷裡還抱著一個嬰兒。
我立馬衝出去，「張，張哥？」
張哥原本忐忑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
我們相視一笑，像是某種隱秘暗號。
關於那場恐怖遊戲。
張哥說林姐現在也過得很好，帶著女兒兩個人生活。
張哥老婆的手術很成功。
而且，他們有孩子了。
張哥將嬰兒的小衣領輕輕撥開，心口處有道疤。
我沉默良久，才終於笑出來:「挺好的。」
張哥硬塞給我一大筆錢，說是贊助我上學。
走的時候，他囑咐我:「顧小妹，以後有什麼事兒，記得找你張哥。」
好啊，我也算有家人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順利考上大學。
軍訓累得要S的時候,輔導員突然叫我去辦公室說有人找我。
我以為是張哥。
結果一進辦公室,那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我愣住了。
輔導員開口:「诶，顧安你來了,快進來呀，你媽媽來看你呢。」
與此同時，媽媽轉過身，衝我揚了揚手裡的口袋,
「小寶,媽媽給你帶零食來啦。」
【正文完】
(番外)(媽媽視角)
我叫顧雙,是個孤兒。
長大後孑然一身,直到某天撿到了個小女孩。
她成了我的女兒。
可是她好難養，一吃零食就上吐下瀉進了醫院。
她小小一個，那麼粗的針頭扎進去竟然也不哭。
我看得心疼。
我的小寶,好懂事。
我真沒用,要是我再多賺點錢,給她買更貴的零食,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貴的零食,應該更好吧？
於是我努力上班。
可還是被混蛋盯上,搶了我的錢,還想扒我的衣服。
我求他們放過我，我還有孩子要照顧。
他們卻更興奮，拼命反抗中，有人捅了我一刀，又一刀。
我S了。
但我不甘心。
我S了的話，我的小寶怎麼辦啊？
我給她取名顧安,希望她平平安安,可是我走了,她還能吃飽飯嗎？
我不甘心，憑執念成了恐怖遊戲副本的大 boss。
這裡還有很多其他有執念的詭異。
有被孩子扔在鄉下,到S都沒人送終的老奶奶；
有穿著長衣長褲普通趕路卻被畜生拖進巷子的女學生；
有因為先天性心髒病被父母遺棄在孤兒院門口,又被養父母領走後退回的小女孩……
我們都有自己的執念。
可從來沒有一個玩家能幫我們。
面對殘廢老人的求助,他們一擁而上，企圖靠暴力解決問題。
所以人越多，跛腳老太反抗的力量反而更大。
面對少女的誘惑，他們心神混亂，每一個心懷不軌的人都會被挖出心髒。
孤兒院的小女孩最像我的女兒。
可她被玩家S了。
我好恨啊！
我要S了他們！
直到……我看到了我的小寶。
啊對，那是我的小寶。
不久前我發現某處的物資數量居然狂減，而那是我的私心。
隻有我的小寶能吃的私心。
我的小寶來了。
我讓小寶來找我,因為我必須送她回去。
每一個在副本S去的玩家,
會掉入下一重副本。
反反復復,無窮盡。
我的小寶不可以掉進去！
我S了自己,用我的積分送她回去。
我不後悔,因為我的願望就是再見她一面。
都那麼高了啊……
我以為我會徹底消失,可系統卻告訴我:【恭喜！牢籠已被玩家打破,諸位可重返人間。】
我愣住了,我竟然還能回去嗎？！
系統沒有騙我，還給了我一大筆錢，告訴了我小寶的去向。
於是我買了一大堆零食。
小寶,媽媽有錢了，可以買好多貴的零食了。
這一次，媽媽再也不會離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