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哎,男主也是沒辦法了,誰讓女主這次這麼堅決,他實在不想放棄這段感情,也不怪他。】
【就是啊,隻要復合就好了,不明白女主在傲氣什麼。】
回到宿舍,我坐了很久,終於冷靜下來。
拿出手機給段燁發消息: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脅迫我,可笑,犯錯的是你,從來不是我。】
【如果你真的公開,就拿出證據證明視頻裡的人是我。】
【如果證明了,那你就是侵犯隱私;如果拿不出,就是造謠勒索。無論哪個罪名,我都會找律師追查到底,反正你總要選擇一個進去。】
【段燁,我之前其實是不後悔和你戀愛的,畢竟是我識人不清,人還是要往前看。但現在,我惡心到了極點,我真恨不得回到過去,見你的第一眼就亂刀砍S你。】
我沒有做錯什麼,
也不應該羞恥。
段燁才應該下地獄。
9.
徹底放下之後,我竟然覺得輕松了些。
我選的專業需要做實驗,本來課程就多,壓力就大。
段燁還隔三差五和我冷戰,跟我鬧分手,讓我抽出時間哄他。
現在想想,果然,男人隻會影響我做實驗的速度。
下午上完課,我就一個人去了籃球訓練場。
我沒想到,一開門就撞到了段燁和沈諾諾。
沈諾諾正坐在段燁的腿上,和他親昵地親吻,水聲不絕於耳。
「男主哥笑S我了,一收到消息,說女主往籃球館走,就拉著小學妹開親,真的好傲嬌啊,就是為了讓女主進來後第一時間撞見。」
「女主要氣S了吧,哎,妹寶,你知道哭一哭,男主能把命都給你,他可愛S你了,
就是拉不下面子。」
如果說以前我撞到會傷心難過,但現在,我都佩服自己,竟然這樣平靜。
我像是沒有看到這兩個人,目不斜視地往裡面走。
段燁先忍不住了:「站住。」
他指桑罵槐,訓斥隊員:
「怎麼什麼人都往裡面放,不知道這是球隊訓練的地方嗎,以後注意點,陌生人一律不能進入。」
我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那沈諾諾為什麼能進?她也不是球隊成員。」
沈諾諾噗嗤一笑,像是耀武揚威:
「學姐,你忘了,我可是球隊助理,而且還是隊員的家屬,當然能來了。」
她在家屬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至於你,來幹什麼?」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捂嘴一笑:
「呀,我忘了,
學姐臉皮厚,上次沒票都能混進來,這次也是,果然臉皮厚能當飯吃啊。」
我平靜地聽著沈諾諾的嘲諷。
視線一轉,段燁正直勾勾地盯著我,他突然說:
「學校增加了一個助理的崗位,你要是來,就可以用這個身份隨便進。」
沈諾諾臉色一變:「段哥……」
但段燁沒有看她,依舊緊緊盯著:「當我們隊的助理,待遇和從前一樣,夠你交下學期的學費。」
原來段燁都知道啊,他知道我需要助理的工資交學費啊,可他還是給了沈諾諾。
彈幕磕瘋了:
【救命啊,我的神仙 cp 復婚了,我就說,男主怎麼可能那麼冷漠,原來是嘴硬心軟啊,好悶騷啊,跑上跑下給女主爭取崗位,也太深情了。】
【對啊,
之前把崗位給小學妹,也是想逼著女主低頭,結果妹寶沒低頭,他倒好忍不住了,巴巴把臺階遞到了人家面前。】
【好嗑,太好嗑了,妹寶你快接受啊,隻要接受就能復合了,女配什麼的通通閃開,隻有我們男女主才是天下第一配!】
我視線掃過沈諾諾難看的臉色。
她眼神憤怒,像刀子一樣,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剐。
故意陰陽怪氣:
「是啊,學姐當了助理,就能免費看球賽了,還是前幾排哦,還能進入球隊訓練的地方,就不用像個老鼠一樣東躲西藏了。」
段燁抱著胸,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
「差不多的了,要當現在就跟我去錄入信息,再鬧,我現在就去找保安,說有人故意闖入,打擾球隊訓練,把你轟出去,說不定還會告訴輔導員,讓他訓斥你。」
我打斷了他:
「誰說我是無故闖入?
我來是找我男朋友的。」
段燁一愣,眉眼柔和了幾分,不自在地咳嗽一聲:
「我還沒同意和你復合呢,現在就端起女朋友的架子,是不是太早了?」
沈諾諾終於忍不住了,跳出來罵我:
「你要不要臉啊?我跟段哥還沒分手呢,就在這裡當面勾引。林楚楚你是故意的吧?沒見過你這種臉皮厚的人,為了不被轟出去,什麼瞎話都往外說……」
我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沈諾諾:
「誰說,我男朋友是段燁了?」
她把垃圾當成寶,自己小三上位,就以為別人也是這樣了。
段燁一愣,臉色瞬間就難看起來:
「你什麼意思?你男朋友不是我,還會是誰?」
沈諾諾也聲音譏諷:
「不帶這樣挽尊的,
我告訴你,說謊也沒用,這裡的球員都相互認識,你編造個名字很快就能被戳穿。」
我懶得理會他們。
視線掃過他們背後,正好看到有人從不遠處拎著外套過來。
我掛起笑容,對著那邊揮了揮手:「這裡。」
接著,對沈諾諾和段燁開口,語氣禮貌:
「能讓開別擋道嗎?」
我指向身後:
「打擾到我男朋友過來了。」
10.
段燁的身後,赫然是凌橋桀骜不馴的臉。
他一愣,下一秒指骨握得咔咔作響,臉色黑到了極致:
「凌橋,你什麼意思?」
但凌橋沒有理會他,隻是走到我身邊,問我熱不熱。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有些無奈:
「說了你下課,
我去接你,怎麼你先過來找我了?路上太陽這麼大,你在教室等我就好了。」
自從我不再當球隊助理後,學校又給我找了個崗位。
是在圖書館勤工儉學,雖然工資少了一點,但更自由和輕松,加上獎學金,夠交下學期的學費。
也是在那裡,我開始頻繁碰到凌橋。
他也不說話,就安靜地看書,等到快關門了,就過來幫我整理書架。
他的姐姐是律師,聽說了學校的事。
兩個人搜尋證據,將校園論壇 P 圖造謠我的全部都告上了法庭。
這些人都被退學,在檔案留下印記,也是因此,S雞儆猴,對於我的議論逐漸平息。
我不好意思,就會請凌橋吃飯,他又回請,一來二去,兩個人就熟了。
後來凌橋向我表白,我答應了,就這樣在一起了。
凌橋給我喂了幾口水,這才像是聽到段燁的話一樣。
他笑了笑:「什麼什麼意思,談個戀愛,還要跟你匯報嗎?」
段燁氣得眼睛都紅了,聲音拔高:
「你明知道林楚之前是我女朋友……」
凌橋奇怪地看他一眼: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跟你交朋友?我又不是垃圾回收站。你學習又差,打球又菜,脾氣又不好,感情上更是個徹徹底底的渣男,戀愛期間三心二意,在朋友圈公開發Q。」
「就連路邊野狗蹭上來,你都要問人家要用幾盒。」
凌橋想了想,像是找到了一個形容詞,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要為以後鋪路啊?畢竟你成績不好腦子又不好使,畢業後很大可能下海做鴨,這倒確實是一條出路。」
凌橋眨了眨眼,
聲音是真誠:
「但是我覺得你也幹不了,畢竟幹那行也有門檻,開始前要看體檢報告。」
「你私生活這麼亂,到處發Q,誰知道得沒得病。」
「哦,我開玩笑的,要是說對了,你別在意哈。」
段燁瞬間暴起,氣得滿眼都是紅血絲:
「你特麼有種再說一遍,凌橋,你敢撬老子牆角。」
但他還沒衝到凌橋面前,就被周圍的隊員狠狠攔住了。
大家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好幾個人趁著拉架,偷偷踹了他好幾腳。
凌橋把我護在身後,剛才不正經的樣子散去。
眼神一下子凌厲起來,冷冷地望向段燁:
「學校已經發布了公告,你品行不端,到處造謠,三番兩次惹事,已經被踢出籃球隊。不僅僅這裡,足球隊、羽毛球隊、話劇社等等三十幾個社團也聯合拒絕你的加入。
」
「段燁,你才是那個擾亂球隊訓練、破壞氣氛、人人唾棄的過街老鼠。現在,立刻離開籃球訓練館,從此以後,再也不許踏入。」
有人問凌橋,他脾氣那麼暴躁,怎麼沒有被段燁激怒,反而是上報學校,走程序來S人誅心。
凌橋有些奇怪地看他,語氣理所應當:「我又不傻,為什麼要跟他魚S網破。」
「我成績好,打球也打得好,還跟白月光談了戀愛,為什麼要跟一個社會敗類計較。」
「對於社會垃圾,不要和他糾纏,用法律手段保護自己,用更聰明理智的辦法。」
他囑咐大家:
「這就叫幸福者避讓原則,知道嗎?」
有人問:「那前段時間段燁被人套了麻袋拖進小巷打得差點骨折,看來也不是凌神你做的?」
凌橋看了那人一眼,
理直氣壯:
「當然不是我了,你們知道的,我一向以理服人。」
11.
從那天起,段燁就開始四處碰壁,不但各種社團不要他,就連小組作業都沒人願意和他組隊。
我忙著做實驗和實習的事情,也很少再留意他的消息。
突然有一天,我又在宿舍樓底下見到了段燁。
他像是許多天沒有休息過,臉色很是憔悴:
「楚楚,我們談談好嗎?」
我不理他,他就一直追在我身邊喋喋不休。
突然拿出手機讓我檢查:
「楚楚,我之前是一時衝動才會說出那些話,其實是我騙你的,那個視頻早就刪了,我沒有備份,你那晚逼著我刪的就是唯一一份。」
我並不相信。
段燁突然一巴掌扇向自己,
眼裡落下眼淚: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真的已經把視頻刪了,完全沒有留任何備份。」
「我隻是想嚇嚇你,逼你跟我復合,我知道錯了。」
對天發誓算什麼,我冷眼看他:「你對著你們那裡的山神發誓。」
段燁以前在山裡走丟,八歲的小孩,最後奇跡般地自己一個人走了出來。
大家都說是山神保佑,讓段燁認了祖宗,從小到大祭拜上香。
十幾年的洗腦已經讓段燁的敬畏根深蒂固。
已經讓他敬畏到,二選一選擇辱罵山神,還是自S,段燁都會立刻選擇自S。
段燁毫不猶豫舉起手:
「我對山神發誓,那晚的錄像確實已經完全刪除,並且隻有那一份,如有違反,那我就不得好S。」
我微微放下心來,
看來段燁這次真的沒騙我。
彈幕也在此刻瞬間轉變風向:
【我去,我瘋了,這男主太惡心了,以後誰再說他隻是嘴硬,我笑他一輩子,這簡直就是 24k 純碱。】
【女主千萬不要再和他有交集,立刻馬上離開,我現在見到這個渣男就犯惡心。】
【太賤了太賤了,眾籌把男主投下海喂鯊魚啊,氣S我了氣S我了。】
【上面的,鯊魚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吃垃圾……】
我對段燁說:
「你以後不要來找我了。」
他看了我很久,淚水一滴滴往下落,喃喃自語:
「我們之間,到底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呢,明明以前那樣相愛……」
看似美好幸福的感情,
突然斷崖式破裂。
那一定是因為,以前一直吃虧受苦的人不願意退讓了。
在我和段燁的感情中,我一直處於下位,也一直很是卑微。
因為我主動樂觀,所以就必須迎合他的擰巴敏感和多疑嗎?
這未免有些不太公平。
我懶得再看段燁一眼,轉身就走。
12.
三年後,我在南方的一所大學讀研究生。
再次聽到段燁的消息,是在同學口中。
聽說他畢業之後,就一直頹廢,身邊女友像換衣服一樣不停地換。
無論是跟他年紀一樣,或者比他大十幾歲的,他都來者不拒。
每日混跡在酒吧和各大娛樂場所。
沈諾諾找過他幾次,最後忍受不了離開,和他徹底決裂。
人在河邊走,
哪有不湿腳,聽說最後終於染了病,病倒在了某個賓館房間。
家裡早就對他失望透頂,也不管他。
段燁也是命好,病情還沒徹底惡化,出門就發生了車禍。
走得幹脆,也就疼那麼一下。
那同學就是去參加他的葬禮,寥寥幾個人,連骨灰盒都在拼夕夕買的。
他感嘆:「做人還是要厚道,不能幹缺德事。」
我深以為然,點了點頭:「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