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看著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我立刻拖起行李準備往地鐵站奔。
滴滴是打不成了，高速公路上都在堵車。
地鐵雖然人多，但是是現在最快可以讓我抵達高鐵站的交通工具！
但還沒等我走出公司大門，手機一個震動，鄭姐給我打來了電話。
想到是策劃有了結果，我連忙接通電話，剛要詢問卻聽見電話那頭鄭姐語氣惋惜道：
「小黎，那個策劃你可能需要重新修改了。」
「有幾個地方對方好像說是不太滿意。」
「什麼？」
我震驚出聲，一瞬間不知道是懷疑自己，還是懷疑對方是不是在故意找茬！
五版了啊！已經是五版方案了！
究竟是哪個地方不好，
能夠讓我來來回回修改那麼多遍！
我捂著臉有些無力地蹲在公司門口，看著路邊來來往往都是在往家趕的車輛，不由得出聲對著電話那頭商量道：
「鄭姐，您能不能等我上了高鐵再重新修改，現在都已經快七點了，還有一個多小時我就要上車了。」
「您放心，我保證在十二點之前把新方案改好發給您，或是您把對方公司對接這個項目負責人的聯系方式給我，我來負責對接，絕對不耽誤您過年。」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可我卻好像聽到了那頭吵吵嚷嚷的聲音，還有播報什麼到站的女聲。
但我此刻並沒有心思詢問鄭姐在哪兒，隻是一心忐忑地等待對方的回答。
「可能不太行。」
鄭姐嘆了口氣：「小黎，我實話跟你說吧，因為之前你的這個方案前前後後改了太多遍，
對方已經開始有點懷疑我們公司是否擁有能夠跟他們合作的能力了。」
「我是求了很久才讓對方同意再給你一次機會，對方給出的條件是在晚上十一點之前給出最後一份策劃，這次要是還不行，恐怕這個項目就要換給別人了！」
「所以小黎，我是不反對你上高鐵回家過年的，但是你在高鐵上那麼嘈雜的環境裡，真的可以保證寫好這最後一次策劃方案嗎？」
「我說句不好聽的，這過年的機會年年都有，但是做成一個自己的項目，升職加薪的機會可不會時時刻刻都等著你啊！」
「你自己想想清楚罷！」
聽著電話那頭的話我的心裡幾乎是沉到了谷底，我的心裡叫囂著讓我現在立刻馬上，不管不顧地趕回家。
可是當我握緊行李把手想要往前走時，卻發現自己竟邁不出一步。
外頭馬路上的路燈已經一盞盞亮了起來，
我抬頭望去。
這裡高樓聳立，街道上車水馬龍。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潮水，霓虹刺眼，燈火恍惚，亦幻亦真。
我想起大學畢業決定留在這座城市時曾發過的誓，我想這座城市這麼大，這麼繁華，可隻要我足夠努力，就一定可以在這萬家燈火的繁華之中，有屬於自己的一個家。
我好不容易進入了這所公司，辛辛苦苦沒日沒夜地工作，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在這個大城市立足嗎？
鄭姐說得沒錯，年，年年都能過，可有些機會，隻會有一次！
「姐，我不回去了。」
「今年過年，我就留在這邊了，您告訴我有哪裡需要改的吧！」
「你能這麼想，就太好了！」
鄭姐的聲音帶著欣喜，似乎還隱隱松了一口氣。
將需要改掉的東西聽我說了之後，
緊接著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對著我繼續道：
「對了，索性你今年不能回去過年，不如就留在公司加班吧。」
「我那邊跟老板說一聲，就說是你主動提出加班，他要是知道手下有你這樣積極主動的員工，沒準一高興，你明年或許就能升組長了！」
「都行，我都聽從鄭姐您的安排。」
反正也已經趕不上回家的高鐵了，在公司加三個小時的班，和加七天的班有什麼區別嗎？
還能拿三倍工資！
隻是可惜，今年吃不到媽媽包的餃子了。
4
大年三十 19：59 分
卡在高鐵發車前十幾分鍾退了票，我認命地趴在電腦前開始按照要求重新修改方案。
辦公室裡冷冷清清，我竟忽然感到有些寂寞，手機裡春節晚會的直播已經開始。
原本計劃的是在高鐵上看春晚的直播打發時間用，可是現在……也就隻能看個春晚了。
也不知道爸媽是不是也在看春晚，雖然很對不起他們，可是欠他們的驚喜，還是找機會再補上吧。
春晚已經播到了第一個小品，我依舊伏在電腦前不停地敲字。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個節目，忽然我感覺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恍惚間回頭，便瞧見林悅正提著飯盒站在我身後。
「你怎麼來了！」
我有些震驚地看著走到我身旁的林悅。
因為害怕她擔心，我特意沒有將我不準備回家過年，留在公司加班的消息告訴她。
但是，現在是怎麼回事兒？
難不成，我加班出幻覺了。
這麼想著我用力在自己身上掐了一把。
嘶～疼！
看來不是幻覺。
所以——
「你怎麼知道我還在公司？」
「你都不看工作群的啊！」
林悅翻了個白眼，將手裡的飯盒重重地放到了我的面前，恨鐵不成鋼道：
「鄭麗芬說你沒趕上高鐵，自願留下來在公司加班，讓我們大家多向你學習呢！」
「我看到消息，一猜就知道你還在公司沒走。」
「這不，我媽包的餃子，剛出的第一鍋，我就給你這個大冤種送來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飯盒打開，把筷子拿出來遞到我面前。
「還沒吃飯呢吧！趕緊吃吧，你最喜歡的豬肉大蔥的。」
我看著面前一個個白胖胖躺在保溫盒裡，冒著熱氣的餃子，或許是被這熱氣蒸紅了眼，
我竟一時間覺得委屈落下眼淚來。
「做什麼！哭什麼呀！」
林悅沒有想到我居然會哭，頓時驚慌了起來。
「我想我媽媽了。」
我撇著嘴，此刻那股一直被我強壓在心頭的委屈，在看到面前這盤餃子的時候瞬間決堤。
我想媽媽了，我想媽媽包的酸菜餡的餃子了，我想回家。
「哎！」
見著我抱著那盤餃子不住地哭，林悅重重地嘆了口氣。
不出幾秒鍾她似乎做出了什麼決定，一把奪過我懷裡的餃子，對我道：
「行了，別哭了！」
「我幫你一起做方案，趕緊做完，我帶你回我家過年！」
「今年過年，我家就是你家，我爸媽就是你爸媽！」
說罷，她直接拖過椅子在我旁邊坐下，拔過我的電腦看起了方案。
我看著林悅，心頭不由得泛起一股暖流，還好有林悅，讓我在這個除夕過得不至於這麼悽慘。
「等一下，你這不對啊！」
正在感動之時，林悅詫異的聲音將我從感動之中拉回。
我轉過頭，隻見她看著我電腦上的前幾版方案，眉頭緊鎖。
「怎麼了？」
我有些不解地問道，卻見她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一般，臉上的詫異逐漸變成了氣憤。
「鄭麗芬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我就說她怎麼今年有時間跟她老公去馬爾代夫度假呢！」
「搞了半天，她這是早就打好了拿你當炮灰的打算啊！」
她騰地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伸出手指著我的電腦屏幕，對著鄭麗芬怒罵。
我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兒，卻隻聽見林悅一把拽住我的袖子，
就要把我往公司外邊拖。
「走，咱們走！」
「我們不留在公司但她鄭麗芬的大冤種！」
「她這是擺明了拿著你當炮灰，為她自己謀方便呢！」
林悅越說越氣，我卻越來越懵。
瞧見我發懵的臉，此刻正滿臉不知所謂地看著她，她臉上的怒氣肉眼可見的一艮，隨後深呼吸幾口氣，朝著我問道：
「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這個是誰的方案？」
我點了點頭：「知道啊，鄭姐給我的嘛！」
「她說這個策劃由我全權負責的，她不會讓別人插手的。」
「她在放屁！」林悅氣得大吼一聲。
「她有說這個方案最後署你的名字嗎？沒有吧！」
「她一直在給你畫餅誤導你，讓你以為這個策劃是她因為信任你交給你的！」
「實際上，
林東國際一直都是她自己的客戶，從頭至尾也都是她在對接！她不過是一直拿你當一個給她寫策劃的工具罷了！」
「況且，這個項目的策劃書，她早在今天上午就已經提交給對方了，人家那邊年後就會打款了，這些你都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啊！」
我驚了！
林悅的那些話，就如同飛來的炸彈一般，把我炸得幾乎是頭昏腦漲。
我開始不斷回憶起，之前同鄭麗芬面對面時溝通的細節，這才發現，她好像當初隻是將策劃案交給我做，但是卻是沒有說過，最後這個策劃案會屬我的名字！
而且，現在這些都不重要！
我現在在意的是，既然今早策劃書已經提交給對方了，並且對方已經通過了，那為什麼鄭麗芬還要讓我不停做新的策劃書。
「傻丫頭，你還沒看明白嗎？
」
見我依舊是滿臉不可思議加茫然，林悅無奈的扶了扶額。
「來來來，你看看這個。」
林悅索性不再廢話，直接打開手機微信的朋友圈，給我看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鄭麗芬曬的，和自己老公在機場的合照，以及飛往馬爾代夫的飛機票。
隨後，她又點開公司大群，翻到了一張春節期間排班表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你這最近忙的樣子，就知道你肯定沒有看這次春節加班的排班表。」
林悅預估得很對，我的確沒有去看。
先不說為了能在過年前完成這個策劃，我幾乎铆足了力氣根本沒有精力分心。
更何況，公司過年的排班表，一向都隻會安排本地的員工輪流加班，外地員工除非自願，過年期間基本不會安排加班。
於是，
在看到那張加班表上鄭麗芬的名字的那一刻，腦袋頓時一陣空白，隨後似乎有一個我不願意承認的答案，強行從我的腦袋中鑽了出來。
「傻子！她一直都在利用你啊！」林悅恨鐵不成鋼地伸手戳著我的腦袋，企圖這樣就能把我戳醒。
「她故意不告訴你策劃案通過的事情，一遍遍讓你重新改策劃，就是為了拖著你的時間好讓你錯過高鐵的時間，留在這裡過年。」
「等你沒有趕上高鐵，她就會順勢跟你繼續畫大餅，讓你頂替她在公司加班，這樣她就可以和她老公一起去馬爾代夫度假！」
我的腦袋幾乎是嗡的一聲，仿佛被一個忽如其來的大錘猛地襲擊了一下，頓時眼冒金星。
哪怕此刻答案已經足夠明顯，我卻依舊不願意相信，垂S掙扎道：
「不可能的，鄭姐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她一直都對我很好的！
」
說著，我開始向林悅辯解之前鄭姐對我的那些好，但林悅聽了卻隻是翻了個白眼冷笑一聲道：
「你說她給找房？她給你介紹的那個中介是不是跟她一樣也姓鄭？」
我瞪大眼睛：「對啊，你怎麼知道。」
林悅扶額：「大哥，有沒有可能，那個中介是她弟弟？她隻是為了把你介紹過去抽佣金！」
我咬牙繼續辯解：「那還有之前她帶著我進她項目的讓我給她做助理——」
「那是為了讓你給她跑腿當免費勞動力！一個人做兩份工作，你是受虐狂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