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咽氣前,她逼著我那千億身家的親生父親認下了我。
踏進厲家的第一秒,姐姐晃著紅酒杯,眼神輕輕刮過我:
「不管你從哪裡來,以後安分點。」
哥哥捻滅雪茄,聲音壓得更低:
「進了這個門,就得遵守厲家的規矩,你,好自為之。」
我理解他們不喜歡我,所以也很少出現在他們眼前礙事。
直到這天校花將一瓶墨水倒進我的水杯裡,逼迫我喝下時。
姐姐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哥哥命令她將我杯子裡的水喝下去時。
我才知道。
他們的規矩是,護短。
1
我媽跳樓去世的第二天。
一個開著豪車的中年男人找到了我。
他說,我是厲家的千金小姐,他是來帶我回家的。
我仔細的觀察他,發現他的五官沒有一點與我有相似之處。
我問:
「你就是我的親生父親?」
男人嗤笑一聲。
笑的很輕。
險些都沒讓我捕捉到。
「不是的,二小姐,我姓李,你可以叫我老李。
「我隻是厲總的司機兼助理而已,您如果想找厲總有事,我可以替您轉告他。」
男人的話隻是聽起來對我十分尊敬。
他看我的眼神,比看街邊煩人難纏的叫花子還要厭惡。
不過我不在乎這些。
我隻是有點遺憾。
沒能親眼看看,我媽愛的命都沒了的男人,到底長什麼樣子。
我媽跳樓的前一個晚上,
抱著我哭了好久。
她說,她不是小三,她是他的初戀女友,我們才是被辜負的那個。
是他為了事業,拋棄了我們母女倆,轉身和另外一個家世顯赫的女人結婚。
她問我:
「冉冉,為什麼那個女人都S三年了,他還不願意娶我?」
我抿唇,說不出話來。
她摸了摸我的臉,看著我的眼睛,在懷念另一個人:
「乖冉冉。
「你一定要乖,要聽話,要努力,要讓他對你刮目相看,知道嗎?」
這句話。
成了她此生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說不清她愛不愛我。
可能愛,也可能沒那麼愛。
算了。
不重要了。
反正從今往後,我得想辦法一個人活的開心些了。
我搖了搖頭,思緒回到現在。
「沒事,我們走吧。」
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住了十幾年的破舊小屋。
我頭也不回的坐上了那輛,曾經我連想都不敢想的邁巴赫。
我家實在住的太偏了。
以至於老李在開車的時候,沒少一個人自言自語的嫌這嫌那。
話裡話外,都是在嫌棄我是個累贅。
「真搞不懂老板怎麼想的,給點錢打發了不行嗎,非要接回家...?」
我將他的話置若罔聞。
扒著窗戶,看著窗外的景色從荒涼的農村郊區,慢慢過渡成夜晚繁榮的城市街景。
真漂亮啊。
感嘆間,車子緩緩停靠在一棟別墅前。
老李將我的行李從後備箱取了出來:
「行了,
你自己進去吧,我還有事,就不陪你進去了。」
不等我回答,他驅車揚長而去。
我拖著行李箱,往別墅裡面看。
隻見別墅門大敞,似乎有人已經在裡面等我了。
2
踏進厲家的第一秒。
我就注意到一對男女從旋轉樓梯上緩緩走下來。
他們仿佛是完美的藝術品,長相氣質都超出尋常人百倍。
我認得他們,他們經常上報紙。
兄妹倆如出一轍的容貌出眾,還天賦異稟。
厲安宜是天生的藝術家,她十一歲的畫作,就被收入世界頂級畫展。
厲百川精通七國語言,從上學開始,他就各種獎項拿到手軟。
和他們比起來。
我隻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土包子。
本著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頭的原則。
我主動友好的向他們打招呼:
「姐姐好、哥哥好,我是時冉冉。」
他們似乎這才注意到我。
不約而同的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厲安宜晃著紅酒杯,眼神輕輕刮過我:
「不管你從哪裡來,以後安分點。」
厲百川捻滅雪茄,聲音壓得更低:
「進了這個門,就得遵守我們的遊戲規矩,你,好自為之。」
我將自己的姿態放的很低。
溫順聽話的點頭:
「嗯,我知道的。」
我知道他們不會喜歡我的。
所以我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觀察他們的行動軌跡,盡可能的避免做出他們厭惡的事情。
以及減少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頻率。
厲安宜每天晚上都會喝一杯紅酒,
她起床困難,每個需要去學校的早上,都要厲百川敲門催促她很多次,她才會起床。
佣人阿姨催她沒用,她除了厲百川的話,誰的話都聽不進去,包括我們的父親。
前幾天父親給她打電話,安排她去和哪家豪門闊少吃飯來著。
她當場摔了電話。
我真的很怕惹到她。
特別是昨天。
老李拿了兩件一模一樣的裙子分別給了我和她,我還不知情穿上跟她撞衫的時候。
厲安宜皺了皺眉。
返回房間,立馬換了件新衣服。
然後將那條和我一樣的裙子,扔到老李臉上:
「你再讓我看到一回試試呢?」
厲百川的情緒比她穩定一點。
但僅僅是一點。
就比如今天。
老李說沒空單獨送我去學校,
他要去公司接我們的父親出差,所以拜託厲百川帶上我一路去學校的時候。
正在吃早飯的厲百川發了火。
他把刀叉狠狠摔在餐桌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家。
我躲在廚房偷偷嗦面條的手一頓。
聽到外面的氣氛異常安靜。
良久,才傳來厲安宜的聲音:
「三分鍾之內出來上車,過時不候。」
雖然還沒吃飽。
但我想著這是我第一天上學,不能遲到。
我就戀戀不舍的放下碗,擦了擦嘴,趕緊追上去。
但很快,我又為坐在哪犯了難。
我以為厲安宜會坐在副駕駛的。
這樣我就可以一個人在後座當隱形人了。
可她沒有。
她不偏不倚的坐在後座靠外的位置,
如果我拉開後座的門,就勢必得讓她往裡面坐一坐。
但如果我拉開前面的座位,厲百川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會讓我滾蛋。
所以我冷靜思考了一番。
堅定的說:
「哥哥,能不能麻煩你開一下後備箱,我坐後備箱去。」
3
「噗嗤。」
厲安宜笑了。
她的笑聲幹淨悅耳。
聽的我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我忍不住暗戳戳的偷看她。
可她低著頭玩手機,表情冷淡,仿佛剛才我聽到的隻是錯覺一樣。
我撓頭:
「那個…我坐哪裡合適?」
厲百川氣炸了。
他狠狠摁了下方向盤喇叭:
「趕緊滾上來,想坐哪坐哪。
」
「哦...」
就在這時。
後座的門被推開。
厲安宜主動往裡挪了位置。
我趕緊順勢一屁股坐了上去。
「謝謝姐姐。」
不出所料的。
她又當沒聽見。
我也不放在心上,開始研究系安全帶。
第一次系安全帶。
怎麼系來著…?
不等我搗鼓明白。
厲百川一腳油門踩到了底。
巨大的推背力,讓我的額頭猝不及防的撞在了座椅靠背上。
靜謐的封閉空間裡,一聲清晰的悶響。
厲安宜嘆了口氣。
百忙之中抽空騰出一隻手給我系安全帶。
「你是真麻煩。」
「對不起。
」我認真道歉。
厲百川咂舌:
「系好了嗎?
「別讓她把我的車磕壞了。」
「嗯。」厲安宜重新戴上耳機。
為了降低存在感。
我連呼吸都控制的很小聲。
終於,這段窒息的時光被我熬了過去。
眼看快到學校門口。
我請求厲百川將我提前放下車。
不為別的,怕給他們倆惹麻煩。
他們應該不會想在外人面前與我產生任何交集的。
事實證明,我猜的很對。
厲百川什麼都沒問。
將我放下車後,迫不及待的揚長而去。
太好了。
終於能喘口氣了。
我摸出出發前從廚房順走,一直藏在口袋裡的水煮蛋。
剝開殼,嗷嗚一口。
溏心的,好吃。
4
很難想象,有朝一日我也能踏入這種地板鑲嵌的都是鑽石的貴族學院讀書。
我像個攝影機似的三百六十度旋轉,好奇的看著周遭的一切事物。
看夠了,我匆匆趕到教室。
由於我是轉學生,不可避免的要做一場自我介紹。
隻是我剛提及自己的名字。
下面就有人提問:
「你也姓厲?你和厲安宜厲百川是親戚嗎?」
我下意識的看向他們。
然而。
厲安宜拿著一面小鏡子在自我欣賞。
厲百川盯著窗戶外面發呆。
誰都不關心我這邊發生的事情。
於是我否認:
「不是,
碰巧同姓而已。」
介紹完畢。
老師給我指了個地方入座。
我看著厲百川右邊的座位,陷入沉思。
好吧...
我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腦子裡已經開始腦補,一會回到家,厲百川大發雷霆的場面了。
我深吸一口氣坐下。
掏出課本。
想視若無睹的專心上課。
可更讓人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這所貴族學院的老師授課,竟然是用三種語言混合教學。
以前,我自認為我的英語水平在我們鎮上已經是頂尖高手了。
如今到了這裡。
我隻覺得自己是絕望的文盲。
全班都會法語,隻有我不會。
我忽然意識到。
如果不是被認回豪門。
我跟這些公子哥大小姐,真是隔著一條三百年都跨不過的鴻溝。
就在這時。
厲百川扔給我一隻智能眼鏡。
「多的垃圾,送你了。」
直覺告訴我,這大概是對我有用的東西。
沒有任何猶豫的,我將它戴上。
眼前的一幕讓我驚訝。
老師說的話竟然以字幕的方式實時翻譯在鏡片上。
我在紙條上寫下:「謝謝哥哥。」
悄悄傳給他。
厲百川垂眸,掃了一眼,用胳膊肘不著痕跡的將紙條推了回來。
5
下課後。
大家都去休息了。
教室裡空無一人。
我掏出手機,馬不停蹄的開始學習法語。
有個女生來到我面前,
用指尖敲了敲我的桌子。
「你好,時冉冉,能和你交個朋友嗎?」
我疑惑抬頭,看了眼她胸牌上的名字,謝珍妮。
她是大家公認的校花。
不過我不認可,我覺得厲安宜更漂亮。
...
自那天過後。
謝珍妮每天都會帶著我一起玩。
但我懷疑厲百川不想看到我能交到朋友。
因為每次謝珍妮來我的座位前找我。
他都會將一本法語書拍在我面前。
「學完這兩頁才能走。」
偏偏我又不能說不。
因為他好不容易才肯點頭教我法語的。
其實一開始,我是詢問厲安宜在哪裡可以找到好點的法語老師。
她把玩著自己的美甲,漫不經心的打了個電話。
下一秒。
厲百川出現在房間門口:
「找我有事?」
厲安宜瞟了我一眼:
「教她學法語。」
我眼前一亮。
抱住她的胳膊狂蹭:
「姐姐姐姐你真好,有姐姐的孩子像塊寶。」
厲安宜耳根悄紅。
她輕咳一聲,面露嫌棄的推開我。
她命令厲百川:
「快點,立刻馬上!去教她!」
「...」
厲百川沉默,眉心跳了跳,像是在做思想鬥爭。
我抓住機會,道德綁架他:
「哥,你就當日行一善了好不好,幫幫我嘛,求你了。」
他咬咬牙,終於妥協。
不過我可能在學習法語上沒什麼天賦。
經常把厲百川氣的半S。
他一邊氣的把書卷成紙筒,一邊又苦口婆心的一字一句糾正我的發音。
看著自己日漸進步的飛快。
我誠心誠意的誇贊他:
「哥哥,你真是全世界最稱職、最厲害的老師!」
然而,厲百川依舊是那張生人勿近的冷臉:
「我這輩子沒求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