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天騷話連篇，扮醜搞怪，隻為哄他開心。
後來，班裡那個社恐女孩給他送了塊小餅幹。
陰鬱自閉的宋沉，竟然主動跑去交朋友。
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從來不是宋沉的救贖。
關系疏遠後的某天，宋沉紅著眼尾攔住我，手語打個不停。
我皺眉打斷：「看不懂，你學學說人話再來跟我交流。」
身後，冷清學霸一臉不爽地看著我們，醋壇子快要炸了。
忘記告訴宋沉。
我現在忙著照耀別人呢。
01
打鈴進班時，體委突然來了個空氣投籃。
全班哄笑。
我猶豫一秒。
也跳起來投了一個。
然後左腳絆右腳，
臉朝下摔了個狗啃泥。
在爆笑聲中。
教室最後排那個陰鬱少年宋沉，無奈地勾起了嘴角。
隻要能讓他開心一點。
別的事我都不在乎。
班主任皺眉看著我和體委：
「兩個顯眼包快回座位！陸嫣你還知道自己是個女孩子嗎，哎呦一天天的……」
我從地上爬起來，嘻嘻哈哈擦掉臉上的灰，向座位跑。
還沒來得及和宋沉打個招呼。
一道軟軟糯糯的聲音從講臺響起：
「大家好我叫喬漫漫，很高興，很高興認識大家。」
「我有點社恐，我隻想，安靜地當個鼠鼠……」
班裡的轉學生有點可愛。
她個子不太高，
皮膚白白的，乖巧的短發上面戴了一個粉色發夾，讓人莫名聯想到了草莓小蛋糕。
我在打量喬漫漫的時候。
宋沉也在看她。
唇角不自覺揚起一個弧度。
和笑我時那種高高在上的目光不一樣。
宋沉看喬漫漫時很溫柔，眸子裡好像閃爍著星星。
是我不曾見過的模樣。
02
我的竹馬宋沉是個陰鬱少年。
他高高瘦瘦的，永遠坐在教室最後一排。
不愛說話，性格孤僻，總是比同齡男生成熟穩重一些，讓女孩子莫名生出好感。
印象裡他媽媽總是哭。
哭完了就打罵他，不給他吃飯。
我們兩家住對門。
於是我偷偷給他塞包子吃。
他也在學校裡一次又一次保護我。
後來他媽媽燒炭了。
那個被他叫做父親的男人連葬禮都沒來，專心陪著原配妻子生二胎。
從那天起，宋沉再也不肯開口說話，手腕上多了一條猙獰的傷疤。
意識到他正墜入深淵。
我強行闖進了他的世界。
每天大大咧咧地逗他笑。
故意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騷話連篇。
有時甚至用騙的，隻想騙他開口說一句話。
我隻是性格開朗。
我不傻。
我也知道羞。
可我更想做他的小太陽，一點點溫暖他的世界。
……
一下課，我迫不及待給同桌宋沉講騷話。
「今天也是三好小狗，好餓，好困，好想你。」
「喜歡我請扣 1，
不喜歡請摳眼珠子。」
「今天的你愛答不理，明天的我還來找你。」
宋沉敷衍地點了點頭，目光一直向我身後瞟。
在我身後，喬漫漫鼓起勇氣走了過來。
紅著臉，把一袋餅幹遞給宋沉：
「阿喏……今後請，請多指教。」
她真的像個鼠鼠一樣。
送完了餅幹用小手捂著臉，羞得不敢抬頭。
然後。
我聽見宋沉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
我差點以為聽錯了。
畢竟他上一次說話還是幾個月前。
我攢了好久的錢給他買 PS5 當生日禮物。
他收下後恹恹說了句「下次別做了。」
所以，他真的和喬漫漫說話了嗎？
和一個剛見面的轉學生？
所有疑問，在大課間時有了答案。
總是獨來獨往的宋沉，竟然主動走到了喬漫漫身邊。
「你很可愛。」
「陸嫣？我怎麼會喜歡那種不要臉的女生，普通同學罷了。」
「我們做朋友吧，喬漫漫。」
03
聽到這番話時。
我正要跑進教室。
臉上髒兮兮的，好大一個籃球印。
也許宋沉看見我這傻樣能開心一點。
然後，我要纏著他教我打籃球。
每次看他在球場上孤孤單單一個人，我心裡好難受。
所以我做的這些事，在他嘴裡成了，不要臉？
所以，我們連朋友都不算嗎？
我傻傻地抱著籃球站在門外，兩隻腳像被凍住了，不知該往哪走。
喬漫漫紅著臉跑了出來。
身後是單手插兜，一臉餍足的宋沉。
四目相對，他脫口而出：
「好傻逼，陸嫣你到底是不是個女的？」
剎那間，內心的崩潰如海嘯一般襲來。
我丟下籃球轉身離去，淚水模糊了視線。
不知跑了多久。
迎面撞在了班主任身上。
「哎喲，陸嫣怎麼又是你？你怎麼哭了？」
我不知道說什麼，隻能站在原地不停地流淚。
很意外。
這次班主任沒有罵我。
而是靜靜等我哭完，用紙巾擦掉我臉上的印子。
「你看，也是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呀，怎麼平時總愛扮醜作踐自己呢？」
「接你們班的第一天，我就看出來你喜歡宋沉。
你平時這麼瘋瘋癲癲的也是為了討他開心吧？」
「老師勸你一句，討好換不來尊重和喜歡，如果一個男生心裡有你，他會比任何人都珍惜你，不舍得讓你受半點委屈。」
「別再為不值得的人浪費時間啦。」
04
我把宋沉拉黑了。
反正他從不給我發消息，聯不聯系都一樣。
我還去理發店剪了個清爽的短發。
因為宋沉喜歡黑長直，這些年我一直留著長發。
扎成馬尾又厚又熱，每次洗頭要吹一個小時，稍不用心就會打結，高三根本沒時間打理。
我根本不喜歡。
從今以後，我隻會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周一開學，宋沉依舊是那副冷淡模樣，趴在桌上不和任何人聊天。
從前我都會拼命找話題把他吵醒。
可這次，我什麼都沒有說。
打鈴上課後，宋沉一連看了我好幾眼，不知在想什麼。
數學課老師講卷子。
前幾題很簡單，幾乎一句帶過，也不允許有人出錯。
「誰問這幾道題我看看，這就是送分的，初中生都會做。」
班裡鴉雀無聲。
隻有宋沉抬起手向我比劃了一下。
他讓我找老師講講第二題。
他寫錯了。
宋沉的成績一般，他總是上課睡覺，走神跟不上進度。
這時他會給我打手語。
於是我站起來嘻嘻哈哈挨一頓罵，求老師重新講一遍，讓他聽明白。
為了幫他提成績，我還把知識點改編成歌詞，五音不全也要在他耳邊唱來唱去洗腦。
他不及格時，
我立刻跑到辦公室撒嬌說好話，求老師改成 60 分再給次機會。
體育課被孤立時，我還一遍又一遍地牽起他的手，帶他融入男生圈子。
.......
我再也不做這些傻事了。
【第二題和第三題，你讓老師再講一遍。】
手機裡彈出宋沉的消息。
我頓了幾秒，忽然站起來罵他：
「你別煩我了行嗎？做錯了自己問老師啊！」
05
教室瞬間安靜。
宋沉怔住，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瞪著我的眼睛裡好像燃著一股火苗。
老師讓做錯的人去後面站著聽。
「這題用勾股定理就能算出來，罰你有錯嗎？」
宋沉的手緊握成拳頭，仿佛承受了莫大的屈辱。
他低著頭，
碎發遮住眉眼，隻能看見蒼白毫無血色的下巴，在嘲笑聲裡不停顫抖。
突然，一道堅定的聲音傳來：
「老師我也做錯了，我自己去罰站！」
喬漫漫頭也不抬地往教室後面跑，差點栽進宋沉的懷裡。
她害怕得渾身發抖，依然倔強告訴宋沉：
「別怕。我陪你。」
「高三算不對勾股定理，你倆還挺驕傲的？那就繼續站著吧，站到下課！」
宋沉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仿佛在責怪喬漫漫傻，多事。
這算什麼幫忙啊？
兩個人罰得更重了，到底在自我感動什麼？
可當我再次回頭。
看見宋沉握住喬漫漫的手那一刻。
我突然明白了。
要來的糖永遠不甜。
宋沉的救贖，從來不是我。
06
剛下課，宋沉擋在了我桌前。
低啞的聲音滿是質問。
「陸嫣，為什麼？」
「原來你會說話啊？下次不會的題自己問，我又不是你媽，事事都要管你。」
宋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哦我忘了。
宋沉媽媽始終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可那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們隻是普通同學。
.......
察覺到我的疏遠。
下午時，桌上多了一杯冰咖啡。
宋沉從旁解釋，聲音沒什麼溫度：
「你心情不好。」
我微微驚訝。
咖啡杯上印著我最喜歡的動漫角色，
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的聯名。
宋沉竟然關注這個，還特地買來向我道歉？
下一秒。
我看見杯子的標籤上寫著「贈品」兩個字。
呵呵。
我願意花 3599 給宋沉買 PS5。
他卻隻肯加 3.5 為我兌換一杯贈品咖啡。
這種人，有什麼好期待的。
我下意識望向喬漫漫的座位，發現她捧著一杯熱朱古力小口小口地喝，害羞的臉上寫滿了幸福。
那杯子的圖案更精致一些，桌上還有許多周邊贈品。
原來是這樣。
早該知道是這樣了。
「你在道歉？你也知道自己做得太過分了啊。」
「總罵別人傻逼，你自己又是什麼好東西。」
我把一整杯冰咖啡狠狠潑到宋沉臉上，
冰塊砸紅了他的臉。
「這樣才算道歉。現在，我心情好了。」
「對了，你記得把 PS5 還一下，我隻是借給你玩。」
07
我申請了換座位。
可班裡的人數是雙數，已經坐滿了。
老師讓我等一等下次月考，重新排位置。
下次月考啊。
還有一整個月。
我惡心到一秒都不想看見宋沉了。
.......
晚自習大家做英語聽力，播到最重要的部分，喬漫漫才磨磨蹭蹭進班。
有個眼尖的男生「噗嗤」笑了出來，指著喬漫漫的褲子讓大家看。
褲子被姨媽血弄髒了。
就那麼一小塊。
是個女的都有生理期。
他媽媽姐姐妹妹也有。
有什麼好笑的？
做聽力呢不知道安靜點？
我正要站起來罵那個男生，喬漫漫突然爆發出了尖叫，捂著臉崩潰逃走了。
也對。
畢竟她這麼膽小社恐。
盯晚自習的班長正要追出去安慰。
宋沉突然站起來，撞開後門追了出去，巨大的響聲嚇壞所有人。
兩人消失了很久才回班。
喬漫漫身上披著宋沉的校服外套。
寬寬大大的一直遮到大腿，充滿了保護意味。
我忽然想起我在運動會摔倒那次。
宋沉喜歡獎品的羽毛球拍，於是我報名了一千米，和男生們爭名次。
摔倒扭到了腳，衣服也破了，在體育場中央捂著內衣慢慢蠕動，成了全校的顯眼包。
當時宋沉就在旁邊看著，
什麼也沒做。
他說，我丟臉的事還少嗎，有什麼害羞的。
原來愛和不愛真的好明顯。
什麼青梅竹馬，都比不上一見傾心。
宋沉敲了兩下我的桌子，打斷所有思緒。
他竟然主動摸我的發頂。
「陸嫣。」
「其實我，並不討厭你。」
「對了你能不能借喬漫漫一片衛生棉，她有點害怕你。」
所以，他是為了喬漫漫，才擠出可憐的一點點溫柔給我嗎？
他真是.......
在我即將爆發的時候，老師從門外朝我招手。
「陸嫣，你過來一下。」
走進辦公室，她指了指電腦屏幕裡那個幹淨利落的男生：
「咱班還有人要來，他家境不太好，本來要輟學打工，
被校長親自勸回來的。」
「我可以讓你們兩個做同桌，明天就換位置吧。」
「人家可是市裡競賽獲獎的學霸，有希望衝清北保送名額的，你乖一點別把他嚇跑了啊。」
08
我對轉學生的第一印象是。
宋沉 2.0 又來了。
他本人和照片一模一樣，五官幹淨利落，眉眼有種說不出的桀骜。
他很高，寬闊的肩膀和肌肉線條清晰的手臂，帶著一股無形壓迫感。
老師鋪墊完，他轉身在黑板寫下自己的名字。
周邵言。
飛揚的筆鋒和他本人一樣，又冷又拽。
「你好，我叫陸嫣。」
我向周邵言打了個招呼。
不出意外，他隻是淡淡點頭，沒什麼回應。
不回應就算了。
我又不是天生愛用熱臉貼冷屁股。
整個上午，周邵言直接趴在桌上睡覺。
跟宋沉一個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