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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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著手拿了紙巾想要幫他擦拭。


卻被人眼疾手快地推開。


 


周寅東潔癖重,圈子裡出了名的。


 


他的車從不不許外人踏足。


 


就連一片衣角,都不許人觸碰。


 


眾人都求救般看向我。


 


我正要起身。


 


周寅東卻忽然伸手,接過了小姑娘手中的紙巾。


 


他慢條斯理擦拭掉手上的汙漬。


 


又對小姑娘溫聲開口:「行了,多大點事。」


 


小姑娘忙擦了眼淚:「周先生,是我的錯,我會賠您所有損失……」


 


周寅東卻擺擺手:「陳秘書,你送她出去吧。」


 


「告訴她老板,她是無意的,別責怪她。」


 


小姑娘又驚又喜,連連鞠躬道謝。


 


我怔怔坐在那裡。


 


隻覺一股無法形容的酸意,

忽然從心髒處蔓延開。


 


堵住了我的喉嚨。


 


慢慢地,那股酸又變的澀苦起來。


 


滿滿充斥著我的鼻腔。


 


竟讓我,差一點就落了淚。


 


房間裡很安靜,靜的攝人。


 


就連一向辦事老辣的陳秘書都沒反應過來。


 


「陳秘書?」


 


周寅東又喚了一聲。


 


陳秘書才猛地回過神。


 


他似乎回頭看了我一眼。


 


就急忙忙走了過來。


 


「您跟我出來吧。」


 


他微微彎著腰,對小姑娘說話時十分客氣的樣子。


 


小姑娘乖乖跟著陳秘書離開了。


 


周寅東似乎還格外看了她背影一眼。


 


好一會兒,不知是誰先起頭帶動的氣氛。


 


總之房間裡又熱鬧起來。


 


大家起哄排著隊給周寅東敬酒。


 


他似乎心情不錯,來者不拒。


 


喝的微醺時,他忽然回頭看我:「他們都準備了禮物給我,你的呢?」


 


我捏了捏手袋裡的小盒子,對他嫣然一笑:「我的禮物是要私下才能看的。」


 


周寅東也笑了笑。


 


他抬起手,摸了一下我的臉。


 


聲音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好,那等回家了,你再給我。」


 


8


 


他很快又被一波人圍住了。


 


趁著這個空隙,我悄悄離開了房間。


 


看著驗孕棒上不太明顯的兩道槓。


 


我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薛妍啊薛妍。


 


之前絞盡腦汁想跑。


 


現在終於有機會了。


 


又傷春悲秋什麼呢,

別矯情,最惡心了。


 


驗孕棒丟進馬桶衝走時。


 


我卻還是沒忍住落了淚。


 


也許,是因為這來的太不是時候的小生命吧。


 


我深吸一口氣,出去認認真真洗了臉。


 


給周寅東發了個消息。


 


「我突然來例假不舒服,先回去了,你別喝太多酒哦,我在家等你。」


 


發完消息,我叫住路過的侍應生,借了紙筆。


 


靠在牆邊,閉了眼。


 


周寅東剛才接過女孩兒手中的紙巾。


 


對她溫聲細語安撫的模樣。


 


像是被一筆一筆刻在了眼簾上。


 


刺得我腦仁生疼。


 


騙子。


 


混蛋。


 


花心的爛黃瓜。


 


果然我討厭他是對的。


 


他就是個裝貨。


 


裝的潔癖,清高,不近女色。


 


其實見一個愛一個。


 


連人家嬰兒肥都沒退的小女孩都惦記。


 


人渣。


 


我惡狠狠地咬下筆帽。


 


在紙上一筆一劃寫了一句。


 


「周寅東,都說男人過了 25 就是 60,那就拜拜啦老登,老娘不伺候了!」


 


寫完,我將紙折好,放進盒子裡。


 


又摘下手腕上的滿鑽手鏈一起遞給侍應生。


 


「等周先生離開的時候,把這個盒子交給他。」


 


「手鏈是給你的酬勞。」


 


「請問我要說什麼嗎?」侍應生攥著手鏈,激動得聲音發抖。


 


我抬高下颌,像隻驕傲的天鵝。


 


「就說,祝他六十大壽快樂!」


 


9


 


剛過完「六十大壽」的周寅東。


 


終於打發掉了那一群纏著他不放的朋友。


 


時間已經將近凌晨一點。


 


陳秘書扶著他站起身。


 


周寅東看一眼身邊的空座。


 


想到剛才薛妍發來的消息,不由又皺皺眉。


 


他記得她來例假不是這個日子。


 


好像提前了一周。


 


大約天氣熱,又貪涼吃冰淇淋的緣故。


 


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薛妍到家了吧?」


 


「司機說已經安全送回去了。」


 


周寅東點點頭:「走吧。」


 


陳秘書連忙扶著他向外走。


 


推開門,還未走到電梯邊。


 


一個侍應生就快步走了過來。


 


「周先生,剛才一位小姐拜託我轉交給您的。」


 


周寅東衣襟微敞,

身上滿是氤氲酒氣。


 


難得地顯出了幾分風流恣意。


 


可此刻,他目光漸漸凝深。


 


一瞬不瞬看著侍應生手中的盒子。


 


盒子是淺粉色的,是薛妍最喜歡的顏色。


 


陳秘書剛想呵斥。


 


周寅東卻伸出手:「給我。」


 


「周先生……」


 


陳秘書生怕出什麼意外,想要勸。


 


可周寅東已經拿過了那個盒子,打開。


 


裡面隻有折起的一張便籤紙。


 


他拿起紙,再次打開。


 


上面果然是薛妍的字。


 


隻是筆跡很重,有幾處紙張都劃破了。


 


「周寅東,都說男人過了 25 就是 60,那就拜拜啦老登,老娘不伺候了!」


 


陳秘書不知紙上寫的什麼。


 


隻是看著周寅東一瞬間變了臉色。


 


他眼底的醉意消逝無蹤,仿佛含了霜雪一樣的涼。


 


「周先生……」


 


陳秘書有些不安。


 


周寅東面無表情將便籤紙折起放好。


 


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但那邊卻提示關機了。


 


他神色沒有半點波動地又撥了另一個。


 


接電話的是別墅的佣人。


 


「周先生,薛小姐一個小時前出去了。」


 


「是她閨蜜突然不舒服住院,她說要去陪護。」


 


「是,您不用擔心的,是派司機送她去的醫院……」


 


周寅東不等佣人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他大步走進電梯,下樓,上車。


 


司機一路疾馳到了佣人所說的醫院。


 


周寅東不耐煩等電梯,幹脆爬了四層樓。


 


穿過長長的走廊,在一間單人病房外停下。


 


他似乎遲疑了一下,卻還是抬起手,用力推開了病房門。


 


可裡面空蕩蕩的。


 


連薛妍的影子都沒有。


 


10


 


夜色深濃。


 


可周寅東那張臉卻比這夜更陰沉。


 


陳秘書站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周寅東越是不言不語,面色平靜。


 


反而越說明他動了大怒。


 


更何況事情牽扯到了薛妍這個活祖宗。


 


這幾年,他可是見識過這位有多會作妖。


 


而周寅東又是怎樣一次次沒底線地睜隻眼閉隻眼縱容。


 


好一會兒。


 


周寅東才轉過身,淡聲道:「回去。


 


陳秘書有點意外:「周先生,不找了嗎?」


 


周寅東沒應聲,徑自進了電梯。


 


回去一路,他都闔著眼閉目養神。


 


到家下了車。


 


周寅東擺手讓人散去,一個人往主樓走。


 


穿過草坪,花園,就到了那晚薛妍卷包袱要逃摔倒的地方。


 


隻是鵝卵石路已經鋪成了厚厚的草坪。


 


周寅東停步,點了支煙。


 


焚燒的煙被他夾在指間,夜色裡忽明忽暗。


 


她想走就走吧。


 


這兩年他其實對她的心思心知肚明。


 


隻是不想戳破罷了。


 


但,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總歸還是沒意思。


 


周寅東進了主樓。


 


他摘了西裝外套上樓。


 


推門進了主臥。


 


雖然早知道她走了,不會在裡面。


 


但當打開燈,面對一室空蕩時。


 


周寅東的心卻還是像空了一塊。


 


他在門口站了許久,方才走進衣帽間。


 


珠寶首飾,包包,她愛得不行的那些新款衣裙。


 


一樣都沒少。


 


但她的證件和銀行卡卻都帶走了。


 


周寅東想到之前她大張旗鼓要跑的那十幾次。


 


恨不得一條 LV 圍巾都要綁腰上帶走。


 


而這次,成堆的珠寶說不要就不要了。


 


他想,薛妍是真的不喜歡他。


 


不,應該是很討厭他吧。


 


他在她手機上看到過。


 


她曾和最好的閨蜜吐槽。


 


「全世界,我最討厭的人就是周寅東了!!」


 


「討厭S他了,

再也不想看到的那種討厭。」


 


那就,再也不要看到了吧。


 


11


 


離開京城後,我在一個小城市短租了一套公寓。


 


沒有了周寅東在身邊。


 


那些窮兇極惡的債主也許很快就會聞風而至。


 


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不會在一個城市居住太久。


 


這幾日,我幾乎每天都在失眠。


 


肚子裡孩子的去留,是大問題。


 


我自己身如浮萍。


 


再生下他,實在是不負責任。


 


把他還給周寅東嗎?


 


對周寅東不公平,對他未來的妻子也不公平。


 


可是拿掉嗎?


 


我卻又舍不得。


 


媽媽S了那麼多年。


 


這世上唯一和我血脈相連的,竟隻有肚子裡這個小生命。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好幾次我去醫院,掛了號,卻又臨陣脫逃。


 


也許是孕期總會格外敏感。


 


一個人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時。


 


我常常想起周寅東。


 


入秋了,夜裡開始有了涼意。


 


如果在京城,每晚我都會賴在他懷裡。


 


可現在,我隻能蜷縮著身子抱緊自己。


 


剛要睡著,門外忽然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接著是砸門的聲音猛地響起。


 


「薛妍,你他媽開門,老子知道你藏在裡面呢!」


 


「薛崇文欠老子六百萬,他跑了,就用你這個親生女兒抵債!」


 


「開門,開門!」


 


我瑟縮在床角,整個人都在抖。


 


像是再次回到了那噩夢般的時刻。


 


薛崇文帶著後媽和弟弟跑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惶惶不安的我。


 


像是被人扔在了案板上,等著宰割。


 


那些男人,猩紅著眼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


 


盤算著怎麼從我身上榨取最大的價值。


 


平日裡親切的叔伯,此刻都露出了齷齪的真面目。


 


他們厚顏無恥地提出我可以陪睡抵債。


 


說隻要我聽話,把他們伺候舒服了。


 


這些巨額債務也不是不可以一筆勾銷。


 


我被逼得差點自S。


 


但就在那時,周寅東出現了。


 


12


 


「你就是薛妍?」


 


他坐在賓利後排,車窗隻降下了三分之一。


 


我赤著腳,頭發蓬亂,裙子皺巴巴的。


 


手臂上的血痕,一滴一滴砸在腳背上,滾燙灼人。


 


「抱歉先生,

我是薛妍,我現在沒有錢還您……」


 


那時候的我,已經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剛過了十九歲生日的我。


 


完全不知怎麼面對這樣可怕的變故。


 


沒有瘋掉傻掉,已經是亡母的庇佑。


 


「我不是來逼債的。」


 


周寅東示意司機將後排車門打開。


 


「你要不要跟我走。」


 


「如果你跟我離開,我可以幫你擺平所有麻煩。」


 


我當時雖然很意外。


 


但是個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如果必須要賣。


 


為什麼不賣給皮囊優越有錢有勢又年輕的周寅東?


 


我毫不猶豫跟他走了。


 


跟他回去當晚。


 


我洗完澡,沒穿衣服出了浴室。


 


反正都要脫下的,

又何必矯情地多此一舉。


 


但也許是我當時狀態太糟糕。


 


哭得臉和眼睛都腫脹著。


 


周寅東實在是提不起興致。


 


他拿了藥箱,幫我重新處理了手臂上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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