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意外懷孕後，我小心翼翼地試探他：
「你想養條寵物蛇嗎？」
他搖頭，語氣滿是厭惡：
「不想，蛇這種生物冷血又惡心，如果可以，我希望世上沒有蛇。」
我有點難過。
連夜包了輛越野車，逃回深山老家。
可半路小憩醒來，司機不知所蹤。
腰間驟然一緊。
我發現自己被一條巨大的蛇尾緊緊纏住。
驚恐回頭，正對上秦致那雙危險的金黃色蛇眸：
「你懷孕了為什麼要跑？孩子不是我的？嗯？
「說，你要去找誰？」
我呆住：
「你……你怎麼也是條蛇……？
」
1
我有十幾個姐妹。
我爸經常說我們沒用。
好不容易修煉成人了，連個大款都傍不上，害得他每天隻能吃點別人不要的S老鼠。
我吃著蛋挞，小聲碎碎念：
「你這麼有本事，怎麼不自己修煉成人去傍富婆……」
他氣得支稜起來罵罵咧咧：
「這修煉術但凡不是隻傳女不傳男，我至於被你們那個用完我就扔到，冷血無情的母親拋棄嗎！！
「我早就不知道傍上多少富婆了！
「我還會淪落到現在，指著你們幾個不爭氣的每天帶吃的回來養我？」
他用蛇尾卷走盒子裡剩下的三個蛋挞。
一邊吃，一邊對著我們說教：
「你們能不能爭口氣？
「實在不行，就跟電視劇裡學學好不好？學學那些成功人士是怎麼傍上富豪的。」
我們面面相覷。
紛紛拿出手機，開始鑽研電視劇。
我爸看到我們用功的模樣，以為他的好日子就在後頭了。
可他不知道。
我們把腦子看壞了。
大姐看的是新白娘子傳奇，看完就奔去寺廟，想找到傳說中的京圈佛子，讓對方破戒。
而追完全集花千骨的二姐，背著一把木劍，整天嚷嚷著要遇見自己命定的那個尊上。
我爹差點又氣S了。
他指著我，對其他姐妹說：
「你們能不能學學小妤，看點現代都市霸道總裁電視劇？她一看就是找對了門路。」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機裡正在播放的杉杉來了。
咽了咽口水。
好饞。
我也好想吃豬肝飯盒。
門路？
什麼門路？
老登又在嘰裡咕嚕地說什麼呢。
2
為了能吃到豬肝飯盒。
啊不對。
是傍上富豪，養活老爹。
我每天都蹲守在醫院裡，等待哪個富豪需要我挺身而出獻血。
這一等。
就是 21 天。
在第 71 次被人拒絕，讓我滾遠點，甚至還差點打妖妖靈把我抓起來後。
我打算放棄了。
哭哭。
電視劇裡都是騙人的。
我要回家告訴我可憐的老爹。
對不起，爹，你又要繼續吃鼠鼠了。
就當你女兒我沒用吧。
我垂頭喪氣地往外走。
迎面碰上救護車上抬下來個人。
躺在擔架上的男人我很眼熟。
京市隻手遮天的大人物，秦致。
他好像出車禍了，渾身都是血，整個人已經有些意識不清了。
即便如此。
他還撐著一口氣，在對他的助理發火：
「都說了送我回家，別來醫院，誰允許你自作主張的？」
助理眼淚汪汪：
「秦總，您快別說話了，您是什麼血型來著，我得告訴醫生，好讓他們搶救您啊！」
秦致閉上眼睛：
「別白費力氣了，什麼血型都沒用。」
助理不解：
「秦總！！您別想不開啊，為了一個給您戴綠帽的女人就放棄自己的生命，不值得啊秦總！」
秦致咬牙切齒：
「你能不能把嘴閉上？
」
助理立馬噤聲。
我嘆了口氣，有些惋惜。
到底是哪個幸運兒會繼承十輩子都用不完的存款呢。
如果是我該多好啊。
诶。
他流了這麼多血，萬一需要血呢？
我快步跟了上去。
正巧聽見一個護士焦急如焚地走出來說：
「好奇怪啊，秦先生的血型無論跟哪種血型都匹配不上。
「怎麼辦？」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站起身，舉手：
「我我我我，試試我！
「我願意無償獻血！」
護士皺眉：
「怎麼又是你……你是不是每天坐在門口到處想給人獻血的那個？」
我拉著她的手：
「別問那麼多了，
救命要緊哇！」
3
按照電視劇裡的劇情發展。
接下來秦致就應該找人感謝我了。
我守在他的病房門口哪也不去。
就等著他找我的時候，我可以第一時間出現。
又等了十多個小時。
他助理終於給我打電話了：
「你好，夏小姐，我是秦先生的助理，請問您現在有空來醫院一趟嗎？秦先生想親自感謝您。」
「有有有，我就在門口呢。」
我拿著手機推開門。
秦致沒想到我來得這麼快。
「你一直沒走？」
我點頭。
他抿唇，將一張填好的支票遞到我面前：
「這是五百萬，除此之外，你還想要什麼？」
我說：
「我不要錢。
」
他眉頭擰緊。
「那你要什麼？」
回想起電視劇裡的劇情。
我羞澀地說：
「你能給我做一年的豬肝飯嗎？」
那天。
秦致愣了好幾十秒。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過後來，他還是很大發慈悲地將我帶回了家。
讓廚師換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
為了報答他，我學電視劇女主幫他挑菜。
當我把香菜炒牛肉裡最後一根香菜挑出來扔到紙巾上後。
我朝秦致眨眨眼睛，試圖求誇獎。
秦致盯了我半天。
最後像是在內心掙扎了很久，才問出來一句：
「你不吃香菜？」
我搖頭，
「沒有啊，
我吃香菜，我隻是幫你挑菜而已，怎麼樣，我是不是善解人意？」
電視劇裡不都這麼演嗎？男主不吃香菜，讓女主幫忙挑。
秦致呵了一聲。
「謝謝你啊，我吃香菜。
「不然我為什麼要讓他做香菜炒牛肉？」
完惹。
好尷尬。
我幹笑兩聲，埋頭刨飯不說話。
4
其實，秦致人真的特別好。
簡直就是男菩薩。
人帥，心善，還是公狗腰。
每天喂飽我上面的嘴。
還會順帶喂一喂另外的。
我不知道我們算不算在一起了。
但根據我這麼多年來對人類的觀察來說。
應該算吧？
畢竟我們每天都住在一起，
睡同一張床，做同一件事。
而且我們會親嘴诶。
電視劇裡，隻有男女朋友才會親嘴。
……
一年下來。
我胖了好多。
就連天天給我做飯的王嬸都取笑我說：
「夏小姐都有小肚腩啦，是不是肚子裡有小寶寶啦？」
我笑著打哈哈：
「怎麼可能，我們都……」
笑容猛地僵住。
壞了，姨媽好像已經連續兩個月沒來了。
不會真的吧……
手裡的雞腿瞬間不香了。
我趕緊洗幹淨手，外賣了驗孕棒。
直至看到三個不同品牌的驗孕棒都呈現出兩條清晰明顯的紅槓後。
我終於相信。
天塌了。
我懷孕了。
5
人和蛇會生出來什麼呢？
我到底算人還是算蛇呢？
我專心致志地咬著手指，沒注意到秦致已經洗完澡出來了。
他將我猛然壓倒在身下，十指緊緊扣入我的指縫。
「在想什麼讓你煩心的事？」
我瞪大眼睛：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煩心事？」
秦致託起我的手，親吻我的食指：
「告訴我，是什麼事。」
我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是先說我懷孕了呢？
還是先說我是一條小白蛇呢？
算了。
我先坦白自己的身份好了。
「那個秦致，
其實我……」
話到嘴邊忽然噎住。
因為我突然想起來，好多人類都很害怕蛇。
比如秦致的助理。
他看到蛇的圖片，都會害怕得跳起來。
想了想。
我話鋒一轉，決定試探一下：
「咳，我的意思是，你想養條寵物蛇嗎？我最近刷短視頻，發現有些蛇好萌好可愛。」
秦致微愣。
隨後搖頭，語氣裡滿是厭惡：
「不想，蛇這種生物冷血又惡心。」
他松開我，背過身去看窗外的月亮。
「如果可以，我希望世上沒有蛇。」
我身形一僵，慌亂地抽回手。
「這樣啊……好吧，我知道啦。
「睡覺吧，
晚安哦。」
我趕緊熄滅了床頭燈。
生怕晚了一秒，就會被秦致發現我的眼淚啦。
今晚的月亮好亮好圓。
可是除了它之外，一顆星星都沒有。
我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不知道看了多久。
秦致摟著我的腰。
耳後傳來他平穩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我睡不著。
心裡悶悶的。
我會不會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被秦致掃地出門？
嗚嗚。
好可怕。
我再也不要看電視劇了。
都是電視劇害了我。
要不是看多了電視劇，我怎麼會認識秦致。
不管了。
與其最後被他討厭。
不如我明天早上就自己走。
悄悄把他的手臂挪開。
我爬起來收拾行李。
秦致給我買的零食，帶上。
秦致給我買的抱枕，帶上。
秦致給我買的遊戲機，帶上。
至於秦致本人……
我最後看了一眼還在熟睡中的他。
悄無聲息地關上了房門。
再見啦。
秦致。
不出意外的話，以後我們再也不見啦。
6
我坐在車上哭得稀裡哗啦。
開車的司機大叔有點不明所以。
他抬頭通過後視鏡與我對視：
「大妹子，哭啥嘞？
「那巧克力不好吃咱就不吃了，扔了，別勉強自己硬塞啊。」
我一邊嚼，
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不是的叔，就是因為這個巧克力太好吃了，我才哭的。」
大叔撓頭：
「啥？」
我解釋：
「嗚嗚嗚嗚，因為這是我男朋友給我買的，沒有包裝，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買的，是什麼牌子的，好好吃啊，就隻有一塊了，一想到以後都吃不到這麼好吃的巧克力了，我就，我就……」
我開始號啕大哭。
大叔沉默了。
遞給我三包全新的抽紙，讓我省著點哭。
他安慰我，巧克力還會有的，新男友也會有的。
但我聽不進去。
我就是難過。
哭到兩包半的時候。
我有點累了。
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對著自己自拍。
天啦嚕。
我哭的樣子怎麼這麼漂亮。
拍一張。
好累了，哭累了，有點想睡覺了。
我抱著抱枕，脖子一歪，一秒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
一覺醒來，脖子好酸。
扭了扭腦袋。
我發現司機大叔消失了。
車停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公路旁。
周圍是陌生的樹林。
這是哪？
我有點害怕，心髒狂跳。
就在這時。
我忽然感覺腰間被一條冰涼、粗壯的柔軟物體纏住。
低頭一看。
我嚇了一跳。
好大的蛇尾……！
下意識地想打開車門跑路。
豈料蛇尾驟然縮緊。
我被卷入一個冰冷的懷抱。
「夏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