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整個人臉上沒有一絲的血色，隻有眼淚無聲地流淌。
過了許久，她癱軟地跪在地上。
捂著臉小聲啜泣。
「我沒有騙你，林鳶鳶，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看著她這樣。
我心裡跟針扎一樣難受。
我也癱倒在地，抱著她痛哭起來。
我害怕，害怕失去父親，也害怕被騙，還是被自己最親近的人欺騙。
親情，愛情，友情，我害怕自己什麼都失去了。
17
我爸到底是活下來了。
因為戴著安全帽，鋼筋砸下來的時候貫穿了帽子直接插入了他的半邊胳膊。
因為距離心髒太近，所以才被送去搶救。
好在有驚無險，命是保住了。
我爸躺在病床上，
腦袋和半個肩膀都包著紗布，沒有半年的休養估計是好不了的。
我沒再提我媽騙我報二本的事情。
連續三天都在醫院照顧我爸，我媽一直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爸醒來之後，發現了蹊蹺，便樂呵呵地說道。
「你們咋了？我跟你說，我可真命大啊，幸好你媽媽重生了救了我一命，要不是她出門之前一直叮囑我戴好安全帽，不要去危險的地方，說不定我都撿不回這條命呢。哎，也是我大意了，你媽讓我別去工地的，我以為在外面看看沒事，結果還是出事了。」
看著我爸一無所知的樣子，應該是不知道我媽做的事情了。
我忍不住道：「跟我媽的重生沒關系，本來去工地就要戴好安全帽，爸你這是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爺保佑你呢，以後少聽我媽胡扯。」
我媽正在削水果的手一頓。
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我真是重生的，我沒真騙你。」
我冷笑一聲，沒多說。
「還有四天就到了最後交志願表的時候了，我打算報清華。」
我爸詫異道：「咦？你媽媽不是說不能報嗎？你會被人販子拐賣的，女兒啊，經過這次的事情，我算是想明白了，可千萬不要作S啊，一定要聽你媽的。」
「爸！我媽是騙你的，她收了表叔的錢！」
我還想繼續說，結果我媽卻一把丟下削好的水果，直接將我拉到了醫院的走廊上。
「我再說一遍，林鳶鳶，我沒有騙你，你表叔的事情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為了錢，把你女兒賣去一個二本嗎？」
我媽眼神古怪地看著我。
過了許久，她突然笑了起來。
這個笑容十分突兀，那瞬間我似乎覺得她不像我媽。
反而像另外一個人，一個很熟悉，但我卻想不起的人。
「對，五百萬，把你賣給表叔他們學校，確實是我做的，但你知道為什麼嗎？你知道你爸為什麼要去工地嗎？他開發商早就撤資了，他拿不到工程款，已經到發不出工資的地步，工人逼債都快要追上門了，之前你要參加高考，為了不影響你的發揮，你爸瞞著我們，自己天天跑去工地幹活。
「你爸是個多要強的人，你應該知道，我承認我做得過分，你上清華北大前途是一片光明，但清華北大一下子給不了你五百萬，還不了你爸的債務，你去上學之後，你爸媽被工人要債，家裡被潑紅油漆，有家不能回，你是想看著你爸媽去S、去跳樓嗎？」
我媽聲嘶力竭地控訴著我。
一字一句，
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一樣。
我愣住了，根本不知道家裡已經到了這麼危機的地步嗎？
所以我們家，缺那五百萬。
「我爸的車呢，可以賣掉，先抵抵債務。」
「車？車早就賣掉了，你天天S讀書，從來沒有想過家裡的事情，甚至你爸的車不是原來那一輛，你都認不出來嗎？車是他租的，他偽裝這一切，都隻是為了讓我們不要擔心，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
竟然是這樣嗎？
我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嘴裡一片苦澀。
最終我蹲下身。
「對不起，媽，是我從來沒有關注過你們。」
我媽一直抱著胳膊，冷漠地看著我。
「我不是你媽，我也從來沒有騙你。」
我以為我媽是覺得我自私，
徹底對我失望了。
卻沒有想過，她口中的不是我媽。
竟然是真的。
18
發現端倪的時候是三天後。
我拖到了最後一天交志願，志願表被我改了又改。
最後還是填了表叔他們學校的二本。
是的，我家需要這五百萬。
我能考上這個狀元都是我爸媽的栽培。
更何況我也想通了，我這次既然能考上，下一次也一定能考上。
大不了先去表叔的學校上一年，再退學重新參加高考。
雖然很不道德，但這是我唯一能夠寬慰自己的了。
大不了這五百萬我以後還給表叔就是了。
隻是沒有想到，我卻收到了一條勒索短信。
沒錯，是勒索。
對方發過來的是我一張私密的照片。
也不算特別私密，是一張穿著吊帶小短褲的照片，比起網上那些果照，這也是小巫見大巫。
但後面還有幾張非常親密的聊天截圖。
我一看就明白了。
這些照片是我當時跟顧沉也網戀的時候發的。
人有時候戀愛腦上頭了，就會做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雖然表面正經，但在私底下卻十分喜歡開車。
當時情到深處，顧沉也蠱惑我，說想要看我的照片。
親密一點的，但性格保守的我，本來不願意發的，但抵不過他的要求。
還是發了照片過去。
沒露臉，聊天截圖雖然喜歡開車，倒也不至於被禁的地步。
但這龜孫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渾身顫抖，強行冷靜下來，立馬按照號碼撥通了過去。
順便按好了錄音。
「顧沉也？！你到底想要做什麼？你給我發這些東西幹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嬉笑聲。
「不幹什麼？我的大狀元，你說網絡媒體那邊要是知道，今年市裡的新科狀元其實背地裡是個喜歡發果照聊騷的小太妹，你ťű̂ₘ說會不會引起什麼輿論轟動呢？」
「嘖嘖，等我想想，標題應該是這樣「驚，大跌眼鏡，女狀元私底下竟然如此不檢點，這樣的人報考清華北大，是培養國家人才，還是培養社會垃圾？」
「夠了，顧沉也？你想要什麼？想要錢？你要多少！」
他不會好端端的專門來給我找不痛快。
除了錢，我想不到別的。
但是，他明明是我媽請來演戲的人，怎麼突然反水來敲詐我了？
「兩百萬，
給我兩百萬，我銷毀這些證據。」
「我沒那麼多錢，你當我家開銀行的？就算我上清華也隻給我一百萬的獎學金。」
「嘖嘖，你家裡那麼有錢，還說沒錢？聽說你要上你表叔的二本學校，真是囂張啊，考上了清華，還不上，你表叔怕是不止給你那麼點錢吧？你可以拒絕我，也可以去報警，但是這些東西肯定會流到網上去，到時候你猜猜看，你這個狀元到底還值不值錢。
「給你時間好好想想，明天才交志願表呢。」
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臉色陰沉下來。
難怪顧沉也不怕我報警，他恐怕已經打聽出了我家裡的事情。
我報警是小，如果這些東西真的被他添油加醋發到網上，
那輿論恐怕能淹S我。
他說得沒錯。
我雖然不願意物化這個狀元。
但清清白白好學生的狀元顯然更值錢。
哪怕是我挑燈夜讀努力考上的。
我被抹黑不要緊，但我表叔那五百萬可能就泡湯了。
我爸還負債累累，現在住院，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一點亂子。
但這兩百萬，我上哪去湊來給他？
不過很快，我就想到了一個絕佳的主意。
19
既然顧沉也想用輿論壓垮我。
那我不如以其之道，還之彼身。
如果一個人撒謊成性。
那網上的網友們還會相信他嗎？
因為高考狀元的身份，之前好多家市內的記者採訪過我。
我留下了他們的聯系方式，此刻全都聯系了一遍。
這件事情還多虧了我媽，上次跟顧沉也打架的事情鬧到警察局，
有過備案。
我當時拍過照片，記得當時跟顧沉也鬼混的那幾個男同學名字。
我立馬在學校的校友群找到了他們。
將這幾年自己賺的獎學金全部從銀行取了出來。
一人發了五千塊錢的紅包。
顧沉也不是個好東西，跟他一起玩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五千塊錢足夠收買他們了，更何況隻是要他們澄清事實，證明顧沉也就是想要靠著跟我交往，打包上清華的事情。
這種當代惡臭男，人人厭惡。
我隻花了一天就收集了所有證人口供。
還找當時的酒館老板拿到了當天我們打架的視頻。
然後將這些證據全部發給了記者，讓他們發出去。
做好這一切之後，我又拿著顧沉也給我發的短信和通話錄音去警察局報案。
然後抱著手機在醫院樓下的花壇。
等著新聞出來，輿論發酵。
果不其然。
因為最近的高考熱度很高。
我的這個話題一度被頂上了熱搜。
視頻中顧沉也的那句「隻要她當了我的女朋友，上清華這事就穩了」。
成了網絡熱梗，飛速傳播。
我再把自己編輯好的文案，發到了我的社交賬號上面。
一時之間，眾多網友湧來心疼我。
還說原來女狀元也會遇到渣男，我也想擁有一個狀元女朋友上清華，等等。
華子的官方賬號也下場表示。
絕對不可能允許這種徇私舞弊的事情發生。
渣男人人譴責。
與此同時。
顧沉也也被網友們給人肉出來。
有人曬出了他的高考成績單，分析他的成績隻能勉強報個一本，也算好學校，怎麼就對清華如此有執念呢？
網友的討論熱度高漲。
有自稱是顧沉也中學同學的人站出來曝光。
說顧沉也以前就是個小混混，家裡父親入獄，母親靠著在飯館打工供他上學。
還有人自稱，以前上學的時候受到過他的霸凌，等等。
不好的聲音全部爆了出來。
當然也有人扒我的。
可我十八年來規規矩矩，甚至連幼兒園都沒有搶過別人的玩具。
扒出來的全都是我正面的消息。
唯一負面的是有人扒出了我爸爸的事情。
不過好在我前面樹立了正面形象。
零星質疑我爸公司的事情也被淹沒了下去。
我看著這一幕，
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其間我的電話被人打爆了。
我知道是顧沉也的，警方那邊應該也已經行動了，就是不知道他為什麼還沒有落網。
就算這個時候他爆出我跟他的聊天記錄。
也沒有人會相信他的抹黑了。
20
我站起身，松了一口氣，打算回病房看我爸。
結果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媽竟然神出鬼沒地站在我的身後。
她拿著手機，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媽？你怎麼在這？你都知道了。」
我看她的表情，心中十分心虛，以為她會罵我，一個人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做得很漂亮，你長大了，學會保護自己了，我很欣慰。」
她看著我臉上難得的掛著微笑。
說實話，
自從上次我們母女交心談過之後，她就一直對我冷著臉。
我道：「家裡出了事情，我應該長大了，不該一直躲在你們的羽翼下面，我也要學會成長啊，現在你也不用擔心我上大學被人拐賣了吧。」
我媽Ṫų⁸撲哧一笑，拉著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這件事情還是做得太冒險了，你要知道狗急跳牆，那個顧沉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既然能發消息威脅你，這就不是一個普通高中生能做得出來的，況且在未來他沒有受到法律的懲治，反而過得順風順水，畢業之後成了企業高管，年入幾百萬。」
見我ťù₋媽又說起未來的事情。
聯想到顧沉也的事。
我疑惑地問道：「顧沉也之前的事情，真不是你買通的嗎？」
我媽也驚訝地看著我。
「我怎麼買通他？
我隻是告訴你閨蜜阿福，讓她勸你不上清華而已，顧沉也這個人，我從頭到尾都沒有聯系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