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學們笑我是肥豬,我點頭傻笑。
「對,我爸確實是我們村裡的養豬標兵。」
直到有一天,一個成績優異的貧困生被人摁進了我的飯盆裡。
我愣了,同學們卻大笑起來,說時雨窮起來連豬食都吃。
時雨抬起臉,眼神陰鬱地掃視我們所有人。
突然,我眼前一排彈幕飄過。
「你們完啦!男主要徹底黑化了!十年後的今天,等他坐上權力金字塔頂尖時,會把今天在場所有人都S了!」
我嚇得打了個嗝。
嗝,不是,我飯都沒得吃了還要被他弄S?
瘦得和紙片一樣的時雨搖搖晃晃往外走。
彈幕心疼了。
「男主寶寶好可憐,因為被人欺負患上了厭食症,
苦了半輩子,還好遇到了女主,治好了他的病走進了他心裡。哪怕後來女主傷害了他,他也不離不棄!」
我敏銳捕捉到關鍵信息。
是不是隻要治好他的厭食症就不用S了!
於是我迅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爸,接單不,身高一米八,體重一百斤的瘦豬一枚。」
1
「啥?閨女,你這豬是不是有點太細長了?」
職業養豬人我爸語氣嫌棄。
我連忙改口:「口誤口誤,不是豬,是人來著。我們學校的貧困生同學,瘦得胸前排骨都出來了!」
我爸立刻說道:「排骨?那玩意香啊!燉湯,紅燒都不錯!」
「爸!」
「聽錯了聽錯了,爸這邊太吵了。養豬,啊不是,養同學是吧,沒問題!你把他送家來,爸保準把他喂到二百斤光榮出欄!
」
得到我爸的答應後,我長舒了一口氣。
有我爸在,時雨這個厭食症應該是有的治了,我也就不用S了。
於是我一路狂奔,追上了時雨。
「喂,同學,你想不想去我家吃飯啊?」
瘦成杆的時雨緩緩回頭,他身上的校服還留著我飯盒裡的菜湯。
眼神空洞,活人微S。
面對我的邀請,他冷笑一聲。
「這又是什麼新的整蠱手段?」
我連連擺手:「別誤會,我和他們不是一伙的。我就是看你有點瘦,想邀請你去我家吃飯。」
時雨好似沒聽見一般,扭過頭提步要走。
我連忙追上,苦口婆心地勸:「時雨同學,我家的飯很香的!你不信在你衣服上聞聞。」
時雨半信半疑地揪起自己的衣服,
動動鼻子聞了一下。
「怎麼樣?很香吧?今天我吃的是滷大腸,醬料都是我爸……」
時雨聽完,跑到牆邊「哇」的一聲吐了。
我愣了,滷大腸那麼香,他怎麼還吐了?
於是我悄悄遞過去一張紙,笑道:「其實不是滷大腸,是豬頭肉來著。」
「嘔!」
他又吐了。
「好吧也不是豬頭肉,是豬雜湯!」
「……」
這次時雨沒吐了,因為他徹底暈過去了。
我眼前飄起了彈幕。
「乖乖,這女配是把男主當立本人整啊。」
「男主:乍看還在喘氣,其實已經快閉氣了。」
「這壞女配是故意的吧?明知道男主最討厭豬,
還一個勁地提!」
「這是什麼校園霸凌新招數嗎?別人是物理傷害,女配純粹精神攻擊啊!」
我委屈地紅了眼,打電話給我爸。
電話一接通,我就忍不住嚎了起來。
「爸,有人厭豬!豬豬那麼可愛,怎麼可以討厭豬豬!」
2
哭訴完了以後,我發現時雨還在地上暈著呢。
於是隻能一個人去扶他。
有好心男同學過來問我需不需要幫忙。
但他還沒開口,我已經把時雨扛起來了。
還順手掂了掂。
確實太輕了,也就一百斤出頭的樣子。
男同學見狀,有些尷尬,又忍不住問:「扶蓉,你怎麼力氣這麼大啊?」
我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地說:「小時候扛小豬,習慣了。
」
我把時雨送到了校醫院,讓醫生給他換了一身幹淨衣服,所有款項記我賬上。
貴族學校就是這點不好,啥事都要花錢,還好我有一沓我爸的黑卡副卡。
校醫給時雨掛上了點滴,他皺眉道:「這位同學是嚴重的營養不良,再這麼下去,隻怕情況不容樂觀。」
我贊同地點點頭。
「要不然給他開了病假條吧?我帶他回去治病養養。」
校醫正要開,時雨醒了。
「不要。」
他斬釘截鐵地拒絕。
說完,還想拔掉身上的輸液針。
我連忙阻止,又勸:「時雨同學,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很危險了。」
「這樣,你先跟我回家,我呢給你包吃包住,每個月再給你發工資,就當你是我請的家庭教師。」
時雨看我的眼神充滿狐疑,
就連校醫也提醒:「扶蓉同學,拐賣、詐騙同學都犯法哦。」
我急得跺腳,「不是詐騙,是真的!」
時雨冷笑一聲。
「你們這種有錢人不用錢踐踏別人的尊嚴就渾身難受嗎?我是命賤,但也不會接受你羞辱的施舍!」
時雨掀開被子要下床離開,沒辦法,我隻能用我爸教我的S招了。
我往他被子上扔了張卡:「裡面有十萬,和我回去吃頓飯。」
時雨動作一頓。
我繼續扔一張。
「五十萬。」
校醫:「扶蓉同學你家還缺……」
「不缺。」
校醫遺憾地搖了搖頭。
就在我準備扔第三張卡的時候,時雨撿起第一張卡,低垂著頭看不清神色。
「你說的是真的嗎?
」
他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在雪上。
「當然!」
時雨抬起頭,眼裡有了微弱的亮光。
「那我們籤合同。」
「沒問題!」
我倆都同意了,彈幕不同意了。
「女配這是在幹什麼,用金錢腐蝕男主嗎!男主也真是的,這麼輕易就接受了!」
「男主爸爸S了,媽媽跑了,唯一撫養他的奶奶還重病了,他很缺錢啊!」
「如果是被黑卡腐蝕的話,其實我也可以……」
「+1」
「+2」
「+10086」
3
我和時雨籤了合同。
在我停在校外的勞斯萊斯上。
時雨籤完合同後,看我的眼神更加復雜了。
他下頭,自嘲地笑了笑。
「我拿了你的錢,現在你可以隨便羞辱我了。」
他說著,拿起我的手貼在了他臉上,眼神淡漠。
「想怎麼打隨便你,我絕不會反抗。」
他衣服上的扣子忘了扣緊,透過縫隙,我看到裡面鮮紅的傷。
我連忙收回自己的手,過電一般抖了抖。
「不不不,我沒有打人的癖好。」
時雨看我的眼神疑惑又不解。
「你給我錢,不就是想名正言順地在我身上發泄嗎?還是說,你還有更狠的招?」
我一愣,沒想到從他的視角來看事情竟然是這樣的。
他到底是經歷了多少事,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時雨同學,你成績那麼好,我花錢是想讓你給我的補習的!」
時雨的眼神依舊透露出幾分警惕。
好像這世界從未對他釋放過善意。
我吐出一口濁氣,笑著向他伸出手。
「重新認識一下吧,時雨同學,我是 B 班的扶蓉,幫扶的扶,芙蓉的蓉,因為我爸說我笑起來像一朵出水芙蓉。」
時雨虛虛握了握我的手。
「A 班時雨。」
我把時雨帶到了我家,沒過多久,我爸也回來了。
他脖子掛著上一條比說唱歌手還粗的金項鏈,挺出去的將軍肚被一條全是品牌 logo 的皮帶環繞。
從頭到腳,都在說著一件事,「我是暴發戶」
我爸確實是暴發戶。
所以學校同學們罵我是暴發戶的時候,我從不還嘴。
因為他們說的對。
而且我也不覺得暴發戶是個侮辱詞,畢竟想當暴發戶的人還不少嘞。
老爸看到時雨,很是高興。
「小同學,你好你好!」
他一巴掌拍在時雨肩上,給時雨直接拍的咳嗽連連。
我急了:「爸!」
又是倒水又是拍背的給時雨順氣。
還不忘給我爸美言幾句:「時雨你千萬千萬別生氣!我爸他沒什麼惡意的,就是手勁兒有點兒大。」
他要是生氣了,S亡名單上再加個我爸,那可就完蛋了。
從此養豬界將隕落一顆明星。
時雨咳嗽的臉都紅了,搖搖頭說:「沒事的,沒事的。」
我爸把我拉到一邊,問我:「閨女,你可從來沒帶過同學回家,他是第一個,而且還是個男同學!」
「看你剛才緊張的樣子,你該不會……」
老爸對我擠眉弄眼,
而我也不負眾望,點了點頭說:「沒錯爸爸,我喜歡他。」
「所以,你務必把他給我養的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
我爸立刻把手舉到太陽穴邊,「遵命,大小姐!」
在養殖這塊兒,我還是很信賴我爸的。
我爸年輕時在村裡養豬,因為養的太好,人稱豬大帥。
他賣出去的豬就沒有低於 300 斤的。
後來家裡來了幾隻紅雞,我爸也順手撒Ṭū₋點糧。
沒想到養著養著院子裡紅雞泛濫了,就在我爸準備給我燉點紅雞湯的時候,市裡也來人了。
原來那不是什麼紅雞,而是瀕危物種紅腹錦雞!
專家們養一隻S一隻的雞,在我爸這都快成族群了。
於是後來我爸啥都養。
養到現在,我家已經在全國開了幾十個大型動物園。
普通動物來了先養成豬,然後生它十個八個的。
珍稀動物更是養到和物種入侵似的。
那麼難搞的動物都搞定了,我就不信區區一個時雨胖不起來!
4
時雨認為自己是我的家庭教師。
同時認為拿了錢就得好好幹活。
所以在餐桌上鋪開書本準備要給我補習。
趁他不注意,我悄悄把那些卷子輔導書抱到一邊去。
時雨一回頭,發現剛放上去的一張卷子都沒了。
他探頭探腦的找,甚至摸了摸桌子下面的地方。
我連忙解釋:「在我們家餐桌是最神聖的地方,所以書本卷子這種俗物不能沾染它。」
這借口很怪,以至於時雨盯著我看了許久,我猜化學課代表的他可能想分析我的大腦組成元素。
不等他拿來新卷子,我爸已經開始上菜了。
我爸左手一盆龍井蝦仁,右手一盆黃焖魚翅,一邊吆喝著:「吃飯咯!」一邊將菜放在桌上。
他衝時雨眨了下眼:「蓉蓉叮囑過,你不愛吃豬肉,所以今天是——無豬宴!」
這名字一聽就是他起的。
時雨看著眼前兩道菜,愣了片刻後,結結巴巴地開口道:「這菜會不會有點太多了?」
絕對是我爸用不鏽鋼盆裝菜的方式嚇到他了。
我正準備解釋,家裡阿姨們卻開始排著隊敲著盆上菜了。
「北京烤鴨,一套!」
「佛跳牆,一桶!」
「烤全羊,一隻!」
……
我感覺時雨好像傻了。
一道又一道菜擺在他面前,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還有沒事路過的,都在這桌上了。
時雨緩緩扭頭與我對視,眼神裡是藏不住的震驚。
我晃了晃手裡的卷子:「你看,我說的吧,輔導資料不能上桌,因為沒地方放。」
時雨皺緊了眉頭,他好像陷入一種百思不得其解的狀態裡。
彈幕也跟著笑我。
「哈哈,女配玩脫了!這個時期男主根本沾不了一點葷腥!她還給男主整了一桌子肉。」
「真以為男主厭食症那麼好治啊?全世界也就隻有女主才能治得好男主!」
時雨張嘴準備說話,我直接站起身。
「等等!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我看向我爸,目光是從未有過的堅決。
「爸,換菜!」
十分鍾後,
整個餐桌一片綠意,有好幾盆菜甚至是剛從地裡挖出來的。
我給時雨雙手遞筷,露出必勝的微笑。
「時雨同學,挑你喜歡的吃吧。」
開玩笑,我家專業養豬,什麼菜掏不出來?
那天,時雨沒吃幾口,我爸和我吃了一肚子草。
而我們家阿姨,吃了一桌滿漢全席。
他吃飯的時候,小口小口非常秀氣。
總是皺緊眉頭,好像吞咽困難。
時雨走的時候,我一個勁地盯著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