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穿著睡裙就朝樓下跑。
秦瑜站在鄉村的雜草旁，胳膊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包，時不時抬手輕拍，動作僵硬的像個精致的木偶。
我覺得好笑：「你怎麼來了？」
我沒指望他回答。
可他居然看著我的眼睛，一本正經道：「聯系不到你。」
我一愣：「我不是給你發消息了？」
「手機丟了。」
他抿抿唇，眼底閃過一抹懊惱。
「送你回去時，手機被偷了。」
我覺得有些好笑，那估計是大少爺第一次走夜路，就碰上了扒手。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問你朋友。」
我覺得稀奇，像秦瑜這樣的人，還會向別人打聽呢？
越想越好笑，我連眼角都沾染了星星點點的笑意。
秦瑜被我笑得有些惱。
8
「我以為你生氣了。」
他說。
我一愣：「我生什麼氣？」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很少見到秦瑜說那麼多話，我幹脆像逗小狗一般逗他。
「秦瑜，你今天小嘴叭叭的，想親。」
他瞪圓了眼，似乎在埋怨我打斷他，又似乎沒想到我會說這麼不要臉的話，耳朵尖卻紅得嚇人。
「你問我，是不是舍不得你？我沒理你，你生氣了。」
月光下，少年的表情尤其認真。
「是的，舍不得你。」
我一愣一愣地聽著他自問自答。
這孩子怕不是瘋了？
他似乎對我的反應很不滿意，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你呢？
舍得我嗎？」
我突然反應過來。
秦瑜以為分別的那天晚上，我問他問題，他沒給我回應，所以我生氣不理他了。
所以著急追到這裡來了。
舍不舍得是什麼鬼問題，我問過這種問題嗎？
我眼睛一亮。
「秦瑜，你的意思是不是說你喜歡我，現在問我是不是喜歡你？」
秦瑜一愣，隨後我就看見他從脖子一直紅到了耳尖。
「是。」他說。
我沒想到他這麼直球，真是太萌了！
我恨不得把他抱進懷裡狠狠搓一頓。
事實上我也確實這麼做了，畢竟我向來是一個色膽包天的女生。
「秦瑜，我能摸你嗎？」我嘿嘿地笑著。
秦瑜的聲音帶了些無奈：「你已經摸了。」
感受到手掌下的硬邦邦腹肌，
我「嘶哈嘶哈」。
這麼牛逼的人被我談到了！
「你是怎麼來的？」
我問他。
他回過頭，看了看不遠處。
我嚇了一跳，這才發現經常載著我們的司機停在村口，此刻渾身被叮滿蚊子包，正在奮力拍打著蚊子。
我嘴角抽了抽：「你先回去吧，我明天也回去。」
他點點頭，將我的手從他的胸前挪開。
「明天見。」
我開心極了。
秦瑜從前跟我告別隻會一言不發轉頭就走，現在都會說明天見了。
「愛情可真偉大呀。」
我沒想到我回去第一個見到的不是秦瑜，而是楊琛。
他堵在我家門口：「你這幾天去哪裡了？」
我懶得搭理他。
我爸媽反倒是熱情地跟他打招呼：「小琛啊，
若若外婆不舒服，我們回了趟老家。」
「你們這不是馬上放假了嗎？這幾天就不讓若若去學校了，有什麼練習冊，你幫我們帶回來啊。」
楊琛在我父母面前一向乖巧。
我懶得看他虛偽的模樣，拎著行李箱轉身回屋。
剛進家門，電話鈴聲就響了。
我翻開手機，是秦瑜。
他說他在我家樓下。「媽，我去扔個垃圾！」
我興奮地提著垃Ṭüₘ圾袋轉頭往樓下跑。
秦瑜蹲在我家垃圾桶樓下，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我咽了咽口水。
媽的，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帥的人？
這麼帥的人還偏偏是我男朋友！！誰懂？！！
我心裡冒起無限粉紅泡泡，三兩步跑上前。
秦瑜站起身，
我快速撲進他懷裡。
他被我撞得踉跄兩步，隨後眼底蕩開笑意。
秦瑜還是不習慣笑，他努力牽動著嘴角，也隻是露出一個尚且還算溫和的表情。
我也不在意。
我們家秦瑜帥成這樣了，挖鼻屎也是帥的。
我拉著他說小話，喋喋不休地說著在外婆家發生的所有事。
像從前一樣，秦瑜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他話還是很少，可我卻被他乖巧的模樣甜得心花怒放。
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我依依不舍地跟他告別，踮起腳，一個輕吻印在他的臉頰，滿意地看著秦瑜再次紅得像水煮蝦一樣。
我女流氓似的拍拍他的屁股：「我回去了。」
調戲小男孩可真爽啊！
可走到樓梯口，卻差點沒把我嚇S。
9
楊琛臉色陰沉。
身後跟著的是我爸媽。
秦瑜站在不遠處。
楊琛的聲音低到隻有我們兩人才能聽見：「周若，你的喜歡真廉價，可以這麼快就給另一個人？」
我也冷冷地看著他。
「不然呢？在你這棵爛樹上吊S？」
我爸媽一直都是知道我喜歡楊琛的。
楊琛側過身，衝著我媽微微笑。
「阿姨，就是那個男孩，他勾引周若早戀。」
我瞪圓眼睛。
我媽看著不遠處臉色蒼白，卻還是勇敢走過來的秦瑜，眉頭輕皺。
「早戀？若若不是已經成年了嗎？怎麼，那孩子沒成年？」
我甜美一笑，立馬回答：「他比我還大兩個月呢！」
我媽舒了口氣，滿意地看著站在面前的秦瑜。
「那不就行了？
」
楊琛不可置信：「阿姨！」
我靜靜的看著他破防。
忘了告訴他，我媽之所以喜歡他，是因為我媽是顏控。
在秦瑜面前，楊琛可謂是被秒S的徹底。
秦瑜站在我身後，禮貌地衝我爸媽打招呼。
「叔叔好，阿姨好。」
我媽滿意得不得了，衝著我擠眉弄眼。
「這麼帥？」
楊琛握緊拳頭，不甘此刻將他的所有理智燃燒。
「阿姨！他有病！他有精神病，是個自閉症患者，您確定要讓若若跟他在一起嗎？」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安靜。
秦瑜一瞬間臉色蒼白。
我氣血上湧，二話不說走上前，一巴掌甩在了楊琛的臉上！
我早就想這麼做了，在他第一次罵我不要臉的時候，
在他第一次說秦瑜有病的時候！
「我看有病的那個人是你吧！滾！」
楊琛抬起頭，他紅腫著臉頰，現場卻沒有一個人為他說話。
他氣得咬牙切齒，轉身朝自己家去了。
秦瑜蒼白著臉，他有些無措地看著我。
我擋在他身前，正要替他辯解。
他卻向前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瑜的聲音顫抖，甚至帶了些結巴。
「叔叔，阿姨。我的病……就快好了。」
「我這種病並不傷人。我很喜歡若若……我會好的，我會對她好的。」
我眼眶一陣發熱。
我爸媽沒再說什麼。
秦瑜臉色慘白地走了。
我輕拍他的肩膀趁機又親了他一口，
滿意的看著秦瑜成為了水煮蝦。
「沒事，我爸媽那邊我會解決的。」
我轉身回去。
我媽坐在客廳揉著眉心：「若若，不是爸媽不同意。你和正常人談戀愛，會比和一個有心理障礙的……開心很多。」
她盡力說得委婉。
我知道媽媽也是為我好。
我點點頭：「我喜歡他，媽媽，他認識我的時候，幾乎連話都不會說。」
「你看，他今天跟你們說了那麼多話，我相信他會好的。」
我媽點點頭，終究沒再說什麼。
10
我沒想到秦瑜的動作這麼快。
當晚他就給我發了消息【明天我和司機去接你。能一起來我家吃頓飯嗎？我爸媽想見見你。】
坐在車上，我緊張得SS掐住秦瑜的手,
留下一個個通紅的手印。
秦瑜將手搭在我的手腕上,他不會安慰人,隻是告訴我：「你好，所有人都會喜歡你的。」
恍惚間，我突然想起他曾板著臉冷冷地跟我說「不知羞」。
不知怎麼,我突然就不緊張了。
我幻想過許多場景。
比如秦瑜的父母高高在上,冷冷地斜視著我。
趁秦瑜不注意時，他媽甩在我臉上一張支票,讓我離開他兒子……
可當車開進院門,我還是驚呆了。
秦瑜的父母站在兩排，和他們家佣人一起，穿著通紅的服飾,像參加誰的婚禮似的。
校花站在正中間，手裡舉著一個巨大的橫幅：「歡迎秦家救世主周若小姐光臨寒舍。」
「寒舍？」
我抽了抽嘴角。
這麼大的別墅，這麼豪華的裝修,說是寒舍？
秦瑜媽媽拉著我的胳膊，激動得老淚縱橫，就差沒給我跪下了。
「小若啊！你可一定要好好跟我們阿瑜在一起！」
「你不知道我這些年給他找了多少心理醫生,給他找了多少同伴,不管男男女女，那些小朋友啊,在阿瑜身旁都不能待超過一星期的！」
隻有你……」她卡殼了一下,「這麼頑強、堅韌、有趣的女生，才能打開阿瑜的心扉！」
我嘴角抽了抽。
阿姨，其實你剛剛想說的是,像我這麼不要臉的人才能打開他的心扉，對吧？
不過我也並不惱，畢竟這段愛情確實是我「入室搶劫」得到的。
沒過多久,楊琛搬家了。
我一邊和秦瑜煲著電話粥，一邊從家裡走出來，
我爸讓我去樓下倒垃圾。
可推開門，就撞見了正在搬東西的楊琛。
我微微一怔,他似乎瘦削了不少。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幾秒,眼底有著我看不出的悲傷。
我拎著垃圾朝樓下走。
身後突然響起了楊琛的聲音：「周若。」
我扭過頭。
楊琛站在樓梯上方,一如我多少次仰望他一樣高高在上,可似乎又有哪些不同。
他微微低下頭，聲音都有些抖：「對不起,如果我早點正視自己的心，如果我不拿那些傷人的話去羞辱你……你會不會繼續喜歡我？」
我揚起一個笑，衝他搖搖頭,轉身繼續朝著樓下走。
電話裡,秦瑜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你答應過我的,不許和他說話。
」
我輕嘖一聲。
「我不是ŧůₔ沒開口嗎？」
他深吸一口氣。
「你搖頭了。」
他怎麼知道？這都要管？！
我瞪大眼睛,秦公主最近是不是有點太恃寵而驕了。
我猛然想起,剛和他做同桌沒多久，他給我轉了一筆賬。
不讓我跟楊琛說話。
那會他也不咋搭理我，就知道宣示主權了。
「秦瑜，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我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可那頭沉默兩秒,聲音帶了些溫柔的笑意。
「從我抬頭看你的第一眼，陽光撒在了課桌上，我突然想開口跟你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