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強撐著對她笑笑:「別怕,我沒事。」
我的空間異能初級階段可以儲物,但隨著等級提升最後可以挪動外界的東西甚至是人。
可等級不夠,就會付出像我這樣的代價。
「帶我去找鹿夭。」
11.
外面大家費盡心力建造的基地被破壞得嚴重,宛如喪屍屠城那會兒一般。
血腥味又重新彌漫著空氣。
地上躺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有周藤帶來的人也有我們自己人。
我從來沒有這麼憤怒過,拿上槍衝進地下室。
在門口,我聽見鹿夭近乎瘋狂的聲音:
「哈哈哈哈羊先生你別抖啊,戚戚姐讓我好好跟你們相處,我不會S你的,至多……卸兩條腿。
」他挑起羊仔的下巴,「嘖嘖嘖,可你們這種廢物我看著就想捏S,怎麼好好相處?」
他嘆了口氣:「戚戚姐說她要保護你們,但她身邊怎麼能有別人呢?她想找活著的人,我就陪她找,把你們都找出來全變成S人,她就不會有這個念頭了。」
地下室裡有很多人,嚴叔,舟姨,羊仔還有……周藤。
我第一次見周藤那麼狼狽,渾身血汙,眼睛半眯,雙手無力地癱在地上。
「還有你,你最可惡!」鹿夭抓起周藤的衣領,一隻手咯咯作響,「你居然想帶走她?她怎麼能跟你走?不可以!!」
周藤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笑了。
笑得雙肩抖動,不可遏制。
鹿夭眼睛帶著詭異的紅,鹿角上泛著電光,眼睛又蒙上之前那種薄霧。
昏暗的角落裡慢悠悠走出幾隻喪屍,
他們朝著鹿夭的方向走去,最後停在他身邊。
「戚戚姐說得沒錯,獸人在末世就是上天的寵兒,我不僅有自己的異能還融合了那隻鹿的異能,很巧,這個技能可以迷惑心智。」他一字一頓,「操控喪屍。」
難怪,難怪我每次隻要盯著他的眼睛,就總會放棄自己的原則。
鹿夭指揮著喪屍靠近周藤。
「住手!!」
我抬槍指著他,一如我們第一次見面那般。
看到我,鹿夭眼睛的紅漸漸褪去,他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戚戚姐……」
「閉嘴!」我任由眼淚滑落,SS盯著他,「放了他們。」
鹿夭眉頭輕皺。
我槍口一轉,隨著地下室裡槍聲響起,一隻喪屍倒下。
我重復:「放了他們。」
鹿夭不說話,
鹿角上滋滋作響。
我接著開槍,把剩下的喪屍全部解決,全程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最後,我把槍對準他。
他衝我笑了下,就好像以前哄我一樣:「戚戚姐,你別生氣,我都聽你的。」然後他話音一轉,指著周藤輕描淡寫地說:「但這個人必須S。」
周藤奮力動了動手,剛聚起來的冰隨著他癱軟的手消散。
他對我搖搖頭:「走。」
鹿夭像是逗趣一般,輕嘲:「不自量力。」
我緩緩放下槍:「為什麼?」
「我也不想的,可是你要跟他走,你要丟下我!」
「鹿夭我……」
「我都聽見了!」他眼睛通紅,「你跟他們一樣,都覺得我是累贅,他們把我丟到森林裡自生自滅,你把我帶出來,
現在也要丟下我?」
他看著我流淚,額頭上青筋暴起,像無助的暴君。
原來他之前聽到了我跟周藤的談話,可我跟周藤去西北隻是為了給基地添軍火,我不知道這會讓他發瘋。
鹿夭口中的「他們」又是誰?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把你帶出來我沒想過要丟下你,也從沒後悔過,但你做錯了事,該罰。是我把你帶到這兒的,歸根到底是我的錯,我們打不過你,那罰我好了。」
我舉槍對著自己,鹿夭瞳孔一震:「不要!」
他伸手:「戚戚姐,不要。我們放了他們,你別開槍。」
「鹿夭,我記得曾經告訴過你,異能不可以對著同類,可你呢?你S了朝夕相處的伙伴。」
鹿夭眨了眨眼睛,笑:「可是戚戚姐,他們不是我的同類,從我爸媽把我扔掉那一刻,
我就不是人了,你遇到我那天我根本不是在救什麼小動物,我是太餓了,我剛咬上那隻鹿的脖子,末世就開始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不斷砸下的眼淚也不知是心疼還是心寒。
鹿夭盯著我看了半會兒,他像是妥協一般嘆了口氣:「算了,我說過的,隻要你想我就去做。」
他話音未落,隨即地下室裡滿是他的慘叫,一股鮮血從他胳膊連接處噴湧而出,地上躺了他一條手臂。
他半張臉沾了自己的血,笑得瘋狂:「這隻S人的手惹你不高興,我卸了。」
地下室裡所有人都沒說話,我也緊緊攥著身側的衣服,隻有鹿夭仍然晃動著那雙眸子,期盼地看著我。
他拖著身子向我走來,每一步地上就多個血腳印。
「你別生氣了。」
我抬手擦去他眼睛上的血跡,
他笑容舒展到一半,就因為我清冷的聲音頓住了。
「滾吧。」
鹿夭S了很多人,即使我讓他留下來,雲鎮的其他人也不會同意,可讓我動手S了他我也做不到。
我盯著鹿夭的眼睛,聲音傳遍地下室每個角落:「鹿夭違反了雲鎮基地的規定,殘S同伴,毀壞公物,斷一臂,逐出基地,永遠不能踏進雲鎮基地範圍十裡內。」我頓了下,一行清淚滾落:,「不然,我以S謝罪。」
鹿夭動了動嘴,可看到我緊握的拳頭指甲生生嵌進肉裡,血一滴一滴地砸下時,他什麼也沒說,低著頭接受了一切。
12.
鹿夭走了,他走那天沒人去送,我站在高塔上看著他的身影漸漸縮小,最後消失。
舟姨的異能又進化了,還好有她在,周藤和嚴叔他們的傷沒什麼大礙,我們又像剛開始那樣,
收拾殘骸,埋葬同伴,修建家園。
「還是不考慮跟我回西北嗎?」
我搖搖頭:「周藤,承認吧,你從來就沒有真正相信過我,這次來也是抱有目的的吧?」
周藤一向不可一世的笑容頓住,收斂了笑,那雙眼睛冷得刺骨。
他點點頭:「我的原則是隻相信自己,對別人永遠保留一分。這就是你不選我的原因嗎?」
我又搖頭:「你跟我一樣,目標明確,想要什麼不擇手段也要得到,在你心裡我永遠不會是最重要的那個人,就是因為我們太像了,跟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共度餘生多累啊,我想輕松點。」
周藤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什麼,我輕笑:「所以啊,還是明碼標價的交易更適合我們,說吧,你這次來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他點燃一支煙,雲霧繚繞間襯得他更加慵懶,
也讓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在末世建立一個組織很容易,但想讓組織存活下去卻難,我被難在第一步,讓我的手下吃飽飯,當初跟著你囤的糧食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所以來求助。」
我並不意外,問:「代價呢?」
周藤掐滅了煙:「我帶來的軍車上裝了軍火,以物易物。」
我勾唇:「成交。」
他嗤笑:「記得多準備些煙,剛那是最後一根,媽的,從來沒這麼窮過。」
我們相視,都笑了出來。
走的時候,周藤叫住我:「如果當初我對你毫無保留,咱倆現在會不會連娃都有了?」
「想得美吧你。」
周藤說的如果不管再來多少次都還是一樣,他從不做沒有利益的事,也不會對任何人毫無保留。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雲鎮大家默契地閉口不談鹿夭這個人,
像是那天的事從沒發生過一樣,大家按部就班做著自己的事,臉上也慢慢露出了笑。
對了,當初在喪屍頭部發現的晶核成了末世的流通貨幣,大家度過最難的一段日子後,開啟了新生活,他們可以用勞動、功勳或著其他貢獻兌換晶核,晶核可以購買食物,日常用品甚至可以精神消費。
生活一天天步上正軌,我以為日子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還能遇到他們。
喪屍病毒暴發兩年後,各大聯盟基地都慢慢建立了,其中以周藤為首的西北聯盟和以我為首的雲鎮基地還有……鹿夭的獸人喪屍國度實力最強,也有人源源不斷地加入。
雖然建立了這些組織,但依舊有很多人流離在外,擔心受怕,他們活命的選擇就是加入其中一個組織。
而我遇到的這兩個人,是熟人。
羊仔說雲鎮新的勢力範圍還有些喪屍殘留,
我帶隊跟著他們去清剿,遠遠地就看見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如果不是聽到聲音我根本不敢相信,那居然是林璨璨和王寅。
「放手!放手!!賤人!放手啊!!」
「這是我的,這是我找到的,你還我雞蛋,還我!」
林璨璨SS抱著一顆被擠破的蛋,任由王寅把她打得頭破血流也不松手。
沒想到當初我的話居然一語成谶。
後面零零散散遊蕩著幾隻喪屍。
王寅拉著她的手,使勁一踹,搶了食物就跑,林璨璨倒下的地方正好在喪屍腳下。
現在的喪屍已經進化了好幾輪,早已不是當初反應遲緩的時候了,我舉槍射擊,可也沒趕上,遠遠的,林璨璨的慘叫一聲弱過一聲。
喪屍被打S了,他口下的人也隻剩了一口氣,我站在林璨璨身前,低頭看著她。
她臉毀了,看著我一個字也說不全,最後瞪著眼睛咽氣,眼角滑落的淚在她臉上衝刷出一片幹淨的皮膚。
「林戚戚?」
王寅手裡抱著那顆林璨璨用命換來的雞蛋,踉踉跄跄地過來,被我身邊的人拿槍抵在原地。
他指著自己:「是我啊,王寅,你忘了?」
我勾起嘴角:「怎麼會忘?我可是說過有一天要讓你跪在我腳下的。」
他一愣,諂媚地笑著:「好好好,不就是跪你嗎,我給你磕頭。」
說完他抱著我的鞋,使勁地撞在地上。
「你救救我,我不想被喪屍咬,你救救我,當初都是林璨璨這個賤人指使我欺負你的,不關我的事,我不想S。」
我突然覺得很可悲,冷笑了一聲:「王寅,當初你把我推進喪屍群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很害怕?
」
他猛地抬頭,眼底滿是疑惑。
「那時候我也想你救救我,但你卻親手把我送進喪屍口中撕食,你知道有多痛嗎?」
王寅像看魔鬼一樣往後退,我看著他跑也不追,因為對面來了一群喪屍。
這裡的和當初我S的地方真像,隻不過這次我不用再忍受那種痛苦了。
我蹲下,身後是王寅的慘叫,我面前是林璨璨的屍體,我拿了一件衣服給她蓋上,等身後的聲音消失,吩咐其他人清理喪屍。
13.
雲鎮的勢力範圍越擴越大,外界發現了個神奇的事,跟雲鎮相鄰的獸人喪屍組織,隻要雲鎮往外擴散一點,他們就往後退十裡,這個不成文的規矩持續了好多年。
直到蘆蘆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我也沒再見過鹿夭一次,他把我們的約定守得很好。
「林姨姨,
你為什麼總喜歡站在高塔上嘆氣啊?」
我抱起地上的小蘿卜頭,徒手拿出一根棒棒糖:「因為姨姨不開心。」
「是不是有人不聽話惹姨姨生氣了?那咱們不給他糖吃,姨姨自己甜。」
說完,小家伙把糖塞到我嘴裡。
「對了姨姨,這是我在門口撿到的,送你。」
她手裡躺著一枚木頭刻的鹿角,上面還刻了一道閃電。
我嘴裡甜得發膩,
卻又感覺澀得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