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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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仔。」


 


「你知道這裡還有多少幸存者嗎?」


 


「知道,我們已經在鎮上躲了好久了,大概還有二十幾個人活著。」


 


「他們安全嗎?」


 


羊仔搖搖頭:「不知道,我也是逃跑的時候見過他們,後來大家都隻顧著自己跑,哪還關心別人安不安全。」


 


「那你帶路,我們去你見過他們的地方找找。」


 


「我不去!!太嚇人了,那玩意兒一口就能把人腦袋咬下來,我就在這兒,哪也不去。」


 


我眉頭一皺,剛想說點什麼,羊仔往我這兒瞥了一眼,抖著嘴唇,都快哭了。


 


「我……我……我去就是了。」


 


我往身後看去,對上一雙小鹿眼,鹿夭揚唇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他俯身牽起羊仔,

羊仔身體一抖,下意識往我這兒靠,鹿夭對他笑了下,他又默默挪遠了一些,再也不敢抬頭。


 


鹿夭有那麼可怕嗎?


 


明明很可愛。


 


「走吧。」


 


在找人的過程中我了解到,羊仔是土生土長的雲鎮人,畢業後經營著一家小店,兼職自媒體,算個小網紅,鎮上沒有不認識他的人,喪屍病毒暴發後,他沒有產生異變,通俗點說,就是他沒有變喪屍也沒有進化出異能。


 


末世的環境很惡劣,處處裹著厚厚的冰層,天空被灰雲覆蓋,要墜不墜,寒風攜卷著冰粒子四處飄零,耳邊盡是「嗚嗚」的呼嘯聲。


 


羊仔被凍得渾身打顫,哆哆嗦嗦地指著前面一個廣場:「上次就是在這兒遇到他們的,好幾個人都被喪屍抱著啃,估計沒多少活著了。」


 


我「嗯」了一聲,塞給他一件棉服:「剛剛過來的時候在路邊撿的,

先借你。」


 


「謝謝戚……老大!」


 


羊仔一邊穿衣服一邊往鹿夭那兒瞟,總覺得這兩人背著我有些什麼。


 


廣場上確實有很多血跡,即使在冰天雪地裡也掩蓋不了濃厚的腥味。


 


地上全是殘肢,我和鹿夭見慣了倒沒什麼,隻是羊仔膽汁都吐出來了。


 


「你在這兒等,我們進去找。」


 


「不行!!外面全是喪屍我不要!」


 


鹿夭對他笑笑:「羊先生,外面的喪屍已經被S得差不多了,你很安全,在這兒等著,嗯?」


 


羊仔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點頭,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委屈的「嗯」,乞求地看著我。


 


「還是一起去吧,他一個人確實不安全。」


 


「好的老大,沒問題老大!」


 


羊仔逃似的往前走,

鹿夭一直盯著他。


 


「看什麼呢?」


 


他眨巴眨巴眼睛:「戚戚姐為什麼關心他?」


 


「我不是關心他,換做任何一個人我都會這麼做,我們存於末世,每個活著的人都是一份寶藏,要想和那些喪屍對抗就必須團結起來,一群人的力量總是比一個人強的。」


 


「所以說隻要再遇到活人,戚戚姐也保護他們嗎?」


 


「不存在誰保護誰,都是相互的。」


 


鹿夭低下頭,聲音有些清冷:「我知道了,那我們快去找活人吧,全部找出來。」


 


我把手搭在他頭上揉了揉:「你怎麼了?好像羊仔出現後你就奇奇怪怪的。」


 


他笑得眼睛都彎了:「戚戚姐你想多了,快走吧,不然羊先生要被喪屍咬了。」


 


廣場裡安靜得很,周邊的店鋪也沒有人,甚至連喪屍都沒有,

我們一路摸索著深入,除了看見一些血跡和燒焦的不明物之外什麼也沒找到。


 


羊仔白了臉:「他們不會全S了吧?」


 


到底是從小一起生活的鄉親伙伴,他對著廣場叫了幾個人的名字,喊著喊著就哭了。


 


「別哭了,你剛剛那麼大聲都沒把喪屍招來,至少是個好兆頭,我們再往裡走走。」


 


越往裡,那股焦臭越明顯,黑色的燒焦物也越多,我們已經到廣場地下室了,水滴打在地上的啪嗒聲,在詭異的暗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地下室裡的溫度比外界高,我伸出手感受了下,至少正常人在這裡不會被凍S。


 


「轟——」


 


一陣強光襲來緊接著面部感受到一股灼熱,我拉上身側兩人躲開火焰,有了火,地下室的情況也能看清楚了。


 


火焰是從一個中年男人手上發出來的,

他身後不遠處聚集著一些人,拿著刀棍鋤頭,雖然蓬頭垢面但眼神卻帶著一股狠意。


 


「哗——」


 


我們的後背又有一股力打來,這次我沒躲開,那股力全打在我後背上,後背全湿了,高水壓震得我五髒六腑都疼。


 


鹿夭扶著我,一手握拳,拳頭上滋滋作響。


 


背後的人又發出一股水壓,鹿夭伸手,電光纏上水柱,幽藍加白的光照亮了背後的人。


 


隨著一聲慘叫,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捂著手倒下。


 


「蘆蘆!」


 


7.


 


鹿夭一拳砸下去,電光照亮整個地下室,也印出蘆蘆慘白的臉。


 


「鹿夭!住手!!」


 


我擋在蘆蘆面前,鹿夭的手停在我臉半分處,滋起的殘電震得我鼻尖一麻。


 


我看到他眼裡的暴虐一閃而過,

他緩緩放下手,扯了扯我的衣袖:「戚戚姐,你別生氣。」


 


他眸子垂著,睫毛一顫一顫的,白皙的臉上掛著一顆淚珠。


 


我原本探究的眼神不由得軟了些,隻能先看蘆蘆的傷勢。


 


水導電,蘆蘆一隻胳膊皮開肉綻,如果剛剛我沒有及時阻止,鹿夭是真的想S她。


 


「蘆蘆,嚴叔……」羊仔被嚇蒙了,抓著中年男人的手解釋,「他們不是壞人。」


 


嚴叔冷哼,俯身抱著蘆蘆回到角落,那兒有一個坐著輪椅的女人,滿眼心疼地接過蘆蘆,手輕輕撫過她受傷的胳膊,溫柔的螢光包裹著她,半會兒,她手居然止住血了。


 


女人對嚴叔搖搖頭:「傷得太重,我沒辦法一下子治好。」


 


話說完,嚴叔看鹿夭的眼神更不友好了。


 


我擋在鹿夭前面,

打斷了他的視線:「嚴叔我是戚戚,您還記得我嗎?」


 


地下室裡的人抬頭看著我,半會兒那個會治療的女人開口了:「是江儷的女兒吧?跟她長得真像。」


 


我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確定地問:「舟姨?」


 


「是我。」


 


「您的腿……」


 


她笑笑:「去災區支援的時候出了意外,廢了。」


 


她溫和的笑和記憶中模糊的臉重合,那時的舟姨是雲鎮最厲害的醫生,樂觀開朗對任何人都很溫柔。


 


「剛剛聽見羊仔在外面嚎我們以為他出什麼事了,誤會了,既然是戚戚的朋友那也不是壞人,老嚴,你別嚇著孩子們。」


 


「對不起舟姨,傷了蘆蘆。」


 


蘆蘆在舟姨懷裡暈倒了,她嘆了口氣:「這是個苦命的孩子,她爸爸變成喪屍把她媽媽咬S了,

然後她用自己的異能把她爸……唉,跑出來後這孩子就不愛說話了,遇到喪屍就不要命地往前衝。」


 


地下室「滴答滴答」滴著水,是嚴叔的火系異能把外面的冰融化了。


 


略潮的地面有一些面包袋子,應該是他們找來的食物。


 


角落裡還蜷縮著一些人,看樣子這些天一直都是嚴叔和蘆蘆在保護他們。


 


「舟姨,嚴叔,我們來的時候外面那些焦狀物是你們S的喪屍吧?難怪雲鎮的喪屍比外面少很多。」


 


「是,老嚴的火一下子就可以把那些喪屍燒S,但數量太多了我們也隻能躲起來。」


 


「這裡是雲鎮僅剩的幸存者了嗎?」


 


「不知道,我們也是出去找吃的時候遇見就接過來,不知道外面還有多少人活著。」


 


「舟姨,一直躲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你們願意跟我一起出去把喪屍趕出雲鎮嗎?」


 


舟姨還沒說話,嚴叔就把我推開了。


 


「說得輕松,這裡面都是老人孩子,怎麼跟外面的喪屍鬥?你想S就自己去S,別拉上別人。」


 


他說完,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我勾唇一笑:「您說得對,可我也沒說讓鄉親去打喪屍啊。」


 


他皺眉看著我。


 


「嚴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吧?」


 


地下室裡的人噤了聲,一個個低下頭。


 


「我們是很久沒吃東西了,那又怎樣?跟你出去就能填飽肚子嗎?外面的糧食全被喪屍破壞了,難道你要我們去啃人肉嗎?!」


 


我眸子微冷,嘴上仍帶著笑:「我能讓你們吃飽。」


 


「你說能就能?空口白話誰不會說!」


 


舟姨扯了扯他的袖子,

讓他別說太多,他扭過頭,聲音絲毫不減:「我說得有錯嗎?江儷剛S她就迫不及待地跟著有錢爹走了,連葬禮都是鄰居幫著辦的,這種白眼狼的話能信嗎?她這時候回來說不定憋什麼壞呢!」


 


我頓了一秒,隨即莞爾一笑:「你不信我也沒辦法,那就餓著吧。」我偏頭,「鹿夭。」


 


「來啦,戚戚姐。」


 


鹿夭拎起地上的塑料袋,跟著我坐到角落邊。


 


塑料袋裡滿滿當當裝著我事先拿出來的食物,有冒著熱氣的雞腿,白花花的米飯,還有三明治、可樂……


 


我們慢條斯理地吃著,陰暗潮湿的地下室慢慢被菜香覆蓋,除了我們倆吃飯的動靜,不時還有幾聲吞咽口水的聲音。


 


我拿著一根雞腿,對嚴叔挑眉。


 


「羊仔,過來一起吃,我這兒還有熱狗,

小蛋糕。對了你喝不喝奶茶?這裡好大一杯呢。」


 


話音剛落,我同時感覺到數道視線看過來,滿滿餓意。


 


羊仔站在舟姨旁邊看看嚴叔又不舍地看了看我手裡的雞腿,擺擺手:「不……不用了,老大,我不餓。」


 


咕~


 


這就很尷尬了。


 


嚴叔臉色陰沉得都快滴出水了。


 


「老嚴。」舟姨給他使了個眼色,他看了眼餓癱在地上的人,下定決心似的抿著唇過來:


 


「你剛說的話是真的?」


 


我把雞腿放下,拍拍手:「哪句話?」


 


他咬咬牙:「就是我們聽你的,你讓大家吃飽。」


 


「原本是的。」我勾唇,「但現在我突然又不想了。」


 


「你!!」


 


嚴叔臉都氣紅了,

我一手搭在膝蓋上一手撐著下巴看著他。


 


他手垂在身側握拳,半會兒又放開,低著頭:「林小姐,抱歉,剛剛是我說話太沒有禮貌了,請你原諒。」


 


我微笑著站起身,虛扶了他一把:「嚴叔言重了,小事而已,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鹿夭在旁邊噗嗤一笑,嚴叔看他的眼神更煩了,眉心深深地皺出一個「川」字。


 


我無奈地搖搖頭,他吐了下舌頭。


 


8.


 


「我放了些糧食在我家,應該夠我們撐一段日子。」


 


「你家能放多少糧……」


 


我啪一聲推開門,裡面的場景成功讓所有人閉嘴。


 


這間屋子不大,卻裡裡外外放滿了大米、油和其他生活必需品。


 


「你哪來這麼多東西?」


 


「這些物資是哪裡來的你就不要管了,

總之,我說過的話不會食言就是。」


 


嚴叔招呼著人往外搬東西,他問:「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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