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翻了個白眼,起身去開門。
可看到門口的闫奕胥,我抬手就想把門甩上,卻被男人一把推住。
他扶著門,臉色有些慘白,我看著他另一邊臉頰也紅腫起來,眼底閃過一抹幸災樂禍:「怎麼,這是被你主人打了,來我這裡尋求安慰?」
他的嘴唇抖了抖,似乎不敢相信這是從我嘴裡說出的話——畢竟從前,即使他身為低賤的魅魔,我也是哄著他的,從沒舍得跟他說過重話。
見我又要抬手關門,他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冉冉,我知道錯了,其實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挺開心的,我知道你很喜歡我。」
他將手輕輕撫摸上自己的面頰。
「我這張臉,我這個人,
本就是為你定制的,是我一時被別人迷了心智,我沒想到那個女人這麼……」
「停。」
我聽著他近乎施舍的語氣,嗤笑出聲。
「闫奕胥,你是不是把自己當個人了?」
面前的男人身形晃了晃,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毫不猶豫地拆穿他:「而且還是一個比我高貴的人?你想多了,你是魅魔,是商品,是物件。」
「我喜歡你時,你怎麼做都可以;可現在,你於我而言,不過是一坨垃圾。」
「你和蘇青青怎麼樣,已經跟我沒關系了,你這張臉我確實喜歡沒錯,可同樣的魅魔,我可以定制幾百上千個。」
我看著他越來越白的臉色,卻依舊沒有停止挖苦:「我不像蘇青青,我有的是錢。」
「你還真以為我喜歡的是你不忠的個性、三心二意的表現,
還是你拽得二五八萬的臭臉?」
我厭惡地看著他,「有這功夫討好我,還不如趕緊回去想想怎麼伺候好蘇青青。」
「畢竟,她綁定了你,大概就是因為想從我這搶東西讓她有成就感,以後她要是碰到更讓她喜歡的魅魔,你估計連飯都吃不到。」
我話音還未落,酒店的服務員已經送來了餘川想要的東西。
我剛接過,身後就貼上一具溫熱的身體。
餘川的額角滴著水,隻圍著一條浴巾,似乎出來得很是匆忙。
他在我身後,聲音溫柔,眼神卻像個狼崽子,SS地盯著闫奕胥。
「我說你怎麼出來這麼久還不回來,原來又有狐狸精在勾引你。」
「主人,不要看他。」
他輕咬了一下我的耳朵。
我轉過頭去推他。
「行了,
趕緊回房間。」
「別呀。」
他當著我的面,慢慢拆開服務員送來的東西。
「我驗一下貨。」
闫奕胥看清包裝袋後,臉色更白了。
我轉身就要回去,下一秒手腕傳來刺痛,我回頭看去,闫奕胥拉著我的胳膊,他的眼睛SS的盯著那盒東西。
忍無可忍,餘川低頭咒罵一聲,他抬起拳頭,狠狠打在對面的闫奕胥臉上。
我驚呼一聲,卻沒有阻止。
有的流浪魅魔會因為過度飢餓,去勾引別人的主人,通常他們都會避著些人。
如果被發現了,那家的魅魔通常會大發雷霆——他們不會傷害自己的主人,隻會將拳頭揮向那不要臉的魅魔。
闫奕胥走的時候,似乎受了很重的傷。
我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餘川:「怎麼把他打的這麼重?
」
男人有些委屈地蹲在角落拆套套:「心疼他了?我就知道,你果然還是喜歡他那張臉。」
「我當時就跟客服說了,不用這麼急,我會朝著你喜歡的方向生長的,可他非要把我這麼快送過來。」
我有些好笑,他繼續念念叨叨:「我又沒用多大力氣,是他吃的不夠飽,打一拳就飛出去好遠。」
「那你的意思是你吃的很飽?」
我挑挑眉。
「要不然你也別吃了?」
「不行!」
他轉過頭,埋怨地瞪著我。
次日一早,我看著跟在蘇青青身後的闫奕胥,倒抽一口涼氣。
他傷得很重,我猜到了,可我沒想到這麼重。
我不知道是不是蘇青青回去又把他打了一遍,總之闫奕胥整個人搖搖欲墜,臉頰已經腫得不成樣子。
餘川湊在我耳邊,小聲嘀咕:「蘇青青怎麼也不給他修啊?」
「蘇青青沒有錢,魅魔維修要不少錢。」
她但凡有那個錢,就會綁定一隻新魅魔。
而且,她本就沒將闫奕胥放在心上,又怎麼會給他修呢?
「那主人你呢?我要是受傷了,你會給我修嗎?」
餘川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我點點他的鼻子:「放心吧,我有的是錢。」
闫奕胥聽到這話,猛地看向我,他的眼角猩紅。
他忽然想起,在剛到家時一個星期,他不小心磕到了桌角,腿上淤青一片。
分明隻是一點小傷,我還是陪著他去了魅魔維修廠。
那師傅一邊幫他噴藥,一邊打趣:「這麼疼愛魅魔的主人,還真是少見呢。」
對啊,明明隻是一點小傷,
我就心疼的要命。
可蘇青青呢?她隻會把他當工具。
蘇青青正一個勁兒地朝餘川身上靠,卻被餘川瞪了一眼,嚇得一哆嗦。
蘇青青從來不是真的喜歡他,也從沒把他放在平等的位置對待。
她隻是愛搶屬於別人的東西。
這個人是闫奕胥,還是餘川,都不重要。
他向前兩步,鼓起勇氣去牽我的手,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將手腕抬起。
「冉冉,我知道錯了,你重新綁定我吧,我太餓了……」
他搖搖欲墜,仿佛隨時就要倒下。
「我這次再也不鬧了。」
他屈辱地看了餘川一眼。
「我和他一起伺候你也行。」
餘川的眉頭瞬間豎起,卻沒有說出反駁的話。
畢竟他是魅魔,他再不樂意,也沒有資格拒絕,一切還是要憑我來定奪。
我搓著下巴看他,闫奕胥一臉期許地看著我,似乎認為我是在考慮。
實則我隻是在想怎麼罵他。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收垃圾的?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是什麼東西啊?」
我輕嗤一聲,「我真的想要『玩花樣』,多買幾個純情魅魔,眼裡隻有我不好嗎?何苦要你這種爛黃瓜。」
他似乎被這話傷到了,破碎地看著我:「我不是爛黃瓜,我沒有讓她碰……」
蘇青青在一旁暴跳如雷:「你要不要臉?還說你餓,為什麼不讓我碰?」
我覺得闫奕胥真是有意思極了——和我綁定的時候,不讓我碰,心裡念著蘇青青;和蘇青青綁定的時候,
心裡念著我;現在又不讓蘇青青碰。
我嗤笑一聲:「那真是活該你餓S。」
8
說完我轉身,牽著餘川就走了。
我聽見身後蘇青青對著他拳打腳踢,聽見闫奕胥氣若遊絲地求我綁定他。
我玩累了回到家時,就見到蘇青青正在收拾包裹。
我本來不想理會,可她卻喊住了我:「你不想知道我在做什麼嗎?」
「關我什麼事。」
我翻了個白眼。
「我要退貨,我要把那個劣質魅魔退掉!」
「不至於吧?魅魔退貨可是挺嚴重的,而且你不也沒花多少錢,就撿漏了嗎?」
一旁的餘川將手還上我的腰間,我卻總覺得餘川說話怪有心機。
表面看似在幫闫奕胥說話,可卻句句挑刺兒。
果然,
蘇青青一聽,變了臉色:「什麼意思?那麼點錢不是錢嗎?我把他買回來,就是想讓他伺候我,他表現的不好,我憑什麼不能退貨?」
我點點頭:「說的也有道理,可跟我有什麼關系?」
蘇青青似乎並不滿意我的表現:「他可是你曾經最喜歡的魅魔,你就一點想法都沒有?」
「什麼想法?」我側頭看她。
「我可不像你,喜歡撿別人不要的東西。」
餘川在我身旁添油加醋:「何況,是本來就被你撿去又不要的東西,那能是什麼好東西?」
「咔嚓」一聲,果盤碎地。
我側頭,看到闫奕胥臉色慘白地站在門口。
他看著那個巨大的箱子,似乎已經聽完了全部經過。
蘇青青毫不心虛,我更不可能心虛。
他三兩步上前,
一手扣住箱子,一手去拿我的手腕,指節蒼白:「我不能再被退貨了,冉冉,你綁定我好不好?我會好好伺候你的。」
「我這次絕對忠誠,我會學著像他一樣討好你,留下我……」他努力揚起嘴角,學著餘川那樣陽光的小狗笑,可實在詭異。
我皺著眉,蘇青青將他的手從巨大的包裝箱子上掰開:「我把你留下來對我有什麼好處呢?留著你綠我?」
不得不說,在這方面蘇青青還是很果斷的。
闫奕胥似乎「瘋魔」了,他低著頭,嘴裡念叨著:「你要是把我退貨了,我就真的完了,而且我也再也見不到冉冉了……」
我一陣惡寒。
不想被退貨就不想被退貨,關我什麼事?
什麼叫再也不能見到我。
這兩個人都有病。
我可不想再搭理他們。
可我沒想到,闫奕胥在蘇青青鐵了心要退貨的時候,找到了她的軟肋,以此來威脅她。
蘇青青倒是認了,大不了就把他留下。
蘇青青不回家,闫奕胥倒是在老宅住了下來,他總是想方設法的靠近我,但我的新魅魔是個粘人的,餘川在,他壓根不敢靠近。
看著闫奕胥越來越瘦削的身影和執著的眸子,我隱隱有些擔心。
他該不會S我家裡吧?
直到兩個月後,蘇青青喝醉酒,說什麼都要把闫奕胥給退了。
這下徹底把闫奕胥逼急了,便將蘇青青的把柄全部吐了出來——蘇青青的媽媽竟然在外養了三隻魅魔。
我爸氣的臉都青了,二話不說和她媽媽離了婚。
蘇青青氣瘋了,
酒醒後轉頭就將闫奕胥打了一頓退貨。
不僅給了差評,還給客服打去了舉報電話。
當然,她也沒落得好,闫奕胥臨走時跟她來了個魚S網破,蘇青青的半張臉都毀了。
餘川劃著手機,我好奇地湊過去看。
他卻瞬間收起來,眼底滑過一抹慌亂。
我一時之間臉色也僵了下來:這小子該不會也背叛我了吧?
我的審視意味太過明顯,餘川無奈:「你想什麼呢?隻是在看一些活動而已。」
「什麼活動?」我壓根不相信。
沒辦法,他隻好把手機重新舉到我面前。
我這時才發現,是我曾經購買魅魔的那個網店,他的主頁大大掛著「劣跡魅魔,特價處理」。
闫奕胥就是其中一個。
可即使長得再帥,他被兩次差評退貨的記錄在,
也沒有一個人敢去點。
生怕買到一隻不服管教有暴力侵向的魅魔。
「看這個幹什麼?」我皺眉。
餘川眼底帶了一些幸災樂禍:「主人,你知道劣跡魅魔一直沒有主人飼養會怎麼樣嗎?」
我疑惑地看著他:「會怎麼樣?」
「會S掉,餓S掉。」
我皺了皺眉,沒說話。
「你該不會心軟了吧?」他有一些吃醋地說道。
我看著他擺在床頭的東西,有些無奈:「我可沒精力吃醋。」
半個月後的夜裡,我接到一通電話。
那頭的人遲遲沒有開口,我困得實在厲害,抬手就想掛斷。
「主人,我錯了,接我回家好嗎?」
闫奕胥的聲音虛弱得不像話,是我從沒聽過的溫柔。
我皺著眉,
還沒開口,電話便被掛斷了。
餘川將我緊緊地禁錮在懷裡,嘴裡嘟囔著夢話。
我也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才想起這件事。
我打開手機,卻發現關於闫奕胥的那一條魅魔訂單上,隻顯示三個字:該商品已下架。
(完)